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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雅乐:刀郎歌曲的审美价值、认知价值与社会价值——基于文化唱法的三维价值建构(第一期)

新雅乐:刀郎歌曲的审美价值、认知价值与社会价值——基于文化唱法的三维价值建构(第一期)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03-24 2026-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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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雅乐:刀郎歌曲的审美价值、认知价值与社会价值——基于文化唱法的三维价值建构(第一期)

文:郎艳独绝

摘       要

刀郎以《山歌寥哉》《弹词话本》《如是我闻》《世间的每个人》等四张专辑(以下简称“四张专辑”)核心载体,创立了兼具古典气韵、民间底色与现代特质的“新雅乐”文化唱法体系。该唱法并非单纯的声乐技术改良与演唱技巧革新,而是以中华传统礼乐精神为内在核心,以古典吟诵韵律、民间唱腔肌理、汉语声韵规律为三重艺术支撑,融合现代音乐编曲、录音与传播理念形成的综合性、体系化艺术表达范式。这一体系的形成,是根植于刀郎长期扎根新疆的田野式创作实践——从早期现象级作品《2002年的第一场雪》《喀什噶尔胡杨》到近年深度民族化创作《命运的赛勒克》,新疆各民族传统音乐的律制结构、特色乐器音色与史诗化叙事传统,早已内化为新雅乐“民间底色”与“地域根脉”的重要构成要素。本文以“文化唱法”为分析本体,将刀郎新雅乐置于当代华语流行音乐本土化转型、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的双重时代语境之下,从审美价值、认知价值、社会价值三个维度,综合运用声乐美学、文化研究、社会学、民族音乐学、文艺传播学等多学科理论方法,通过“四张专辑”与新疆题材经典作品的交叉文本分析,系统阐释新雅乐文化唱法价值建构的内在逻辑、实践路径与时代意义。研究发现,新雅乐文化唱法通过重构东方“中和”美学内核、深化大众人文认知、凝聚社会公共情感共识,实现了流行音乐艺术价值、人文价值与社会价值的高度统一;而刀郎新疆题材作品的长期创作经验,为其提供了“地域文化现代化、民族文化大众化、传统艺术当代化”的先行实践范式,进一步丰富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当代转化的理论内涵与实践路径,为中国流行音乐摆脱西方范式依附、确立本土美学主体性提供了重要参照。

关键词:刀郎;新雅乐;文化唱法;中和美学;认知重构;社会凝聚;传统文化现代转化;新疆民族音乐;华语流行音乐本土化

一、引   言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进入21世纪第二个十年以来,全球化文化浪潮对华语流行音乐的渗透与重塑持续加深,本土流行音乐创作在高速商业化、流量化、娱乐化的产业逻辑驱动下,呈现出风格趋同化、文化内核空心化、审美表达同质化的深层发展困境。从艺术范式层面来看,西方流行音乐的技术标准与审美规则长期占据华语乐坛主流审美阵地,以高音炫技、强节奏驱动、极端情绪外放为核心的表达模式,成为绝大多数商业音乐创作者的创作圭臬与评判标尺,声乐表达逐渐沦为技术展演的工具,丧失了文化表意与精神传递的核心功能。从本土音乐传承层面来看,中华传统音乐与民族声乐的当代传承呈现出的“两极分化”态势:学院派民族唱法固守程式化、舞台化、仪式化的封闭表达体系,过度追求技巧规范而疏离大众审美语境,与当代普通人的精神生活渐行渐远;民间原生态音乐与地方曲艺则因缺乏现代化编曲、年轻化表达与市场化传播路径,长期局限于地域圈层与小众爱好者群体,难以突破文化壁垒实现全国性传播与时代性转化。与此同时,近年来兴起的“新国风”音乐,大多停留在传统乐器音色拼接、古典诗词片段引用、古风歌词堆砌的表层符号化改造,并未真正触及中华传统音乐的美学内核与声乐规律,沦为形式大于内容的文化噱头,无法承担传统文化当代传承与创新的时代使命。

正是在华语流行音乐文化失语、传统音乐传承失序的双重困境之下,刀郎的音乐创作形成了一条“扎根民间、回溯传统、融合地域、面向时代” 的独特艺术轨迹,呈现出“双线并行、逐层深化”的鲜明特征。2000年代初期,刀郎以《2002年的第一场雪》《喀什噶尔胡杨》《新阿瓦尔古丽》等新疆题材作品横空出世,率先完成了“西北边疆民族音乐的流行化转化”,将维吾尔木卡姆律制、都塔尔与弹布尔音色、西域民间旋律与现代流行音乐编曲框架进行深度融合,以极简而富有力量的声乐表达打破乐坛格局,创下华语乐坛现象级传播奇迹,成为一代人的集体听觉记忆。2020至2023年,刀郎沉寂多年后相继推出“四张专辑”具有很高艺术水准,完成了从“地域音乐流行化”到“传统文化声乐化”的核心跨越——以“古典文学的声乐转译”“信仰经典的音乐诠释”“众生命运的哲思书写”“民间曲牌的当代重构”为四大核心方向,将新雅乐文化唱法从实践探索推向体系成熟,实现了艺术表达、文化内涵与精神境界的全方位升华。

刀郎音乐的全民性热潮,完全根植于其独树一帜、自成体系的艺术表达——“新雅乐”文化唱法。这种唱法既非对学院派民族唱法的机械复刻与技巧照搬,也非对现代流行唱法的简单改良与风格叠加,更区别于当下“新国风”音乐的表层符号拼接,而是将古典文学精神、传统哲学思想、民间音乐基因(含新疆各民族音乐)与汉语声乐技术进行深度融合、内在统一,最终形成“以字行腔、吟诵入歌、中正平和、虚实相生”的核心艺术特质。从《山歌寥哉》中《罗刹海市》的寓言式叙事唱腔、《花妖》的昆曲婉转润腔,到《弹词话本》里《瓜洲渡》的评弹吟哦、《志贞》的曲艺腔调;从《如是我闻》的经文诵唱与心灵修行,到《世间的每个人》中《奇台三十里》的西域人文咏叹,再到《命运的赛勒克》对木卡姆唱腔的现代化重构,新雅乐文化唱法贯穿刀郎创作全周期,成为连接作品文本内涵、声乐艺术表达与多元价值传递的核心纽带。

当前国内学界与文艺评论界对刀郎音乐的研究,呈现出明显的碎片化与表层化特征:多数研究聚焦于《山歌寥哉》专辑的文学文本溯源、社会寓言意涵解读,将其简化为“批判现实”的文化符号;另有部分研究局限于早期新疆题材作品的“西域风情”表层分析,仅关注地域色彩与民族乐器使用,未能触及唱法体系与文化内核;更为关键的是,现有研究尚未将“四张专辑”与早期新疆题材创作纳入统一的“新雅乐文化唱法”理论体系之中,更缺乏结合四张专辑与新疆长期创作实践,对审美、认知、社会三重价值进行整体性、系统性、学理性的深度论述。研究视角的割裂、理论框架的缺失、文本分析的碎片化,导致刀郎新雅乐的艺术体系、文化价值与时代意义未能得到全面、客观、深入的学术阐释。

基于上述学术空白与时代语境,本文提出核心研究问题:第一,新雅乐如何通过新疆题材作品的先行探索与四张核心专辑的成熟实践,系统性实现审美价值的重构、认知价值的深化与社会价值的凝聚?第二,其“从地域到全域、从民间到古典、从现世到终极、从个体到众生”的价值建构路径,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与中国流行音乐本土化、主体性发展具有何种理论启示与实践意义?本文将围绕以上核心问题,以文化唱法为分析核心,以三维价值为分析框架,展开系统性学术研究。

(二)研究意义与研究方法

1. 理论意义

第一,本文创新性将刀郎新雅乐界定为“文化唱法”,突破了以往学界将其简单归为“音乐风格”“流行流派”“地域曲风”的认知局限,从声乐美学本体出发,构建了“唱法本体—艺术特质—三维价值”的逐层递进分析框架,填补了刀郎音乐研究的理论空白。第二,通过整合“四张专辑”与新疆题材经典作品的交叉文本分析,完整梳理并呈现新雅乐从“地域实践探索”到“全域体系成熟”的历史演进脉络,明确其“古典吟诵+民间唱腔+汉语声韵+现代制作”的四重核心构成要素,建立起新雅乐文化唱法的系统性理论范式,为华语流行音乐本土化研究提供全新的理论视角与分析工具。第三,本文以东方“中和”美学为核心标尺,重新审视中国声乐美学的主体性地位,论证新雅乐唱法以汉语声韵为基底、以楚腔韵律与古典吟诵为脉络、以多民族音乐为滋养的艺术特质,实现“古典与现代、本土与世界、技术与精神”的融通共生,为中国声乐美学摆脱西方审美霸权、确立本土文化主体性提供了重要理论支撑。第四,将民族音乐学、文化研究、社会学理论引入流行音乐研究,拓展了华语流行音乐研究的学科边界,丰富了传统文化当代转化的理论内涵。

新雅乐唱法所确立的中国声乐美学主体性,从根本上打破了“西方音乐=高级、本土音乐=传统”的二元对立认知,让大众与业界深刻认识到:中国音乐无需依附西方技术范式与审美规则,同样能够创造出兼具艺术高度、人文深度与国际视野的传世经典,从而以艺术实践强化全民族的文化自觉与文化自信,为中华美学精神的当代传承奠定理论基础。

2. 实践意义

第一,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当代转化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刀郎范式”——即“扎根传统根脉、立足民间土壤、面向大众审美、兼顾现代表达”的一体化创作路径,为音乐创作者、文化传播者、文艺工作者提供具体可感的实践经验与操作参考。第二,通过系统阐释新雅乐文化唱法的审美、认知、社会三重价值,为华语流行音乐突破“风格趋同、内核弱化、娱乐至死”的产业困境,实现“艺术价值、人文价值、社会价值”三者统一提供实践指引,推动华语流行音乐从流量导向回归艺术导向与文化导向。第三,刀郎对新疆各民族音乐的挖掘、转化与传播,为边疆民族文化大众化、现代化传播提供了实践样本,促进多民族文化交流互鉴,助力中华文化共同体建设。第四,新雅乐以流行音乐为载体实现传统文化活态传承的实践,为非遗曲艺、民间曲牌、古典文学、传统哲学的当代传播提供了全新路径,推动传统文化从“博物馆式传承”走向“生活化传承”。

3. 研究方法

本文严格遵循学术研究规范,综合运用三种核心研究方法,确保研究的科学性、系统性与深入性:

第一,文本细读法:以“四张专辑”的核心曲目与新疆题材代表作为核心分析对象,从声乐技术特征、歌词文本内涵、编曲风格逻辑、文化内涵表意、演唱情感表达等多个维度,逐层解析新雅乐文化唱法的艺术构成、审美特质与价值表达路径,实现对作品的深度、精准、全面解读。

第二,跨学科研究法:突破单一学科研究局限,融合声乐美学、文化研究、社会学、民族音乐学、文艺传播学、哲学等多学科理论与研究方法,构建“审美—认知—社会”三维一体的价值分析框架,实现对新雅乐多元价值的跨学科、立体化阐释。

第三,历史与逻辑相统一法:纵向梳理刀郎从早期新疆题材创作到四张核心专辑推出的完整创作脉络,厘清新雅乐文化唱法从萌芽、探索到成熟、定型的历史过程;横向以逻辑推演分析其价值建构的内在机理、艺术规律与文化逻辑,实现历史梳理与理论分析的有机统一,确保研究结论的客观性与严谨性。

二、审美价值:

新雅乐文化唱法

重构东方“中和”美学

审美价值是艺术作品的核心价值,也是新雅乐文化唱法的立身之本。刀郎新雅乐文化唱法的审美价值,并非追求技巧的繁复、音色的华丽或情绪的极端宣泄,而是以中华传统“中和”美学为内核,重构东方声乐审美体系,打破西方流行音乐“高音炫技、情绪外放、节奏至上”的审美霸权,形成“以真声为本、依字行腔、克制润腔、虚实相生、情理交融”的独特审美特质。这一审美体系的形成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经历了长期的实践打磨:以新疆题材作品为审美雏形奠基,经《弹词话本》的古典化审美成型、《如是我闻》的哲学化审美升华、《世间的每个人》的人文化审美拓展,最终在《山歌寥哉》中实现审美成熟与巅峰表达,完成了对东方“中和”美学的当代重塑。

(一)“中和”美学的内涵溯源与新雅乐的审美承接     

“中和”是中华传统美学的核心范畴,最早源于先秦礼乐文化,《中庸》有言:“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中和”美学的核心要义在于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克制有度、和谐共生,追求情感表达的节制、艺术形式的简约、精神境界的平和,反对极端化、宣泄化、形式化的审美表达。在传统声乐与戏曲艺术中,“中和”体现为“以字行腔、字正腔圆、润腔克制、意境留白”,是中国古典声乐的最高审美追求。

20世纪以来,西方音乐文化大规模传入中国,其强调技巧展示、情绪外放、听觉冲击的审美范式逐渐占据主流,东方“中和”美学在流行音乐领域逐渐被边缘化,甚至被视为“陈旧、落后、缺乏表现力”。刀郎新雅乐文化唱法的核心审美贡献,正是重新唤醒并当代化重构了“中和”美学,将其从古典戏曲、传统声乐的小众领域,移植到流行音乐的大众语境之中,让“克制、含蓄、平和、留白”的东方审美重新成为大众可感知、可认同、可喜爱的审美标准。

新雅乐的“中和”审美,并非对古典美学的复古照搬,而是融合了民间音乐的质朴、边疆音乐的辽阔、现代音乐的简约,形成了“刚柔相济、悲而不伤、哀而不怨、激而不烈”的当代东方声乐审美,既保留传统美学的精神内核,又契合当代人的听觉习惯与情感需求。

(二)新疆题材作品:新雅乐“中和”审美的地域化雏形

刀郎长达十余年的新疆生活与创作,是新雅乐文化唱法的起点,也是“中和”审美形成的重要奠基阶段。这一时期的作品以新疆各民族音乐为滋养,将西域音乐的热烈奔放与东方审美的含蓄内敛有机融合,形成了“苍凉而不悲怆、辽阔而不空洞、热烈而不张扬”的审美雏形,为后续新雅乐体系的成熟奠定了坚实的审美底色。

《喀什噶尔胡杨》作为刀郎新疆题材的代表作,是新雅乐“中和”审美最早的集中体现。作品以维吾尔木卡姆旋律为基底,旋律线条辽阔舒展,却无过度的起伏与宣泄;刀郎以质朴的真声演唱,嗓音沙哑而富有力量,情感深沉却克制有度,将胡杨“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的坚韧精神,以“悲而不伤、刚柔相济”的方式传递出来。作品中,木卡姆的婉转旋律与汉语声韵的铿锵质感完美融合,既保留了西域音乐的地域风情,又不失东方审美的含蓄内敛,实现了“热烈与平和、奔放与克制”的中和统一。

《命运的赛勒克》是刀郎对新疆木卡姆艺术的深度重构,也是新雅乐审美探索的重要突破。作品摒弃了商业音乐的华丽编曲与炫技演唱,以极简的配器、吟诵式的唱腔、沉稳的节奏,重构木卡姆律制与唱腔肌理,将哈萨克族游牧文化的苍凉、史诗叙事的厚重与“中和”美学的内敛达成平衡。演唱中,刀郎无刻意的高音冲击,无夸张的情绪表达,以平和、沉稳、质朴的人声为核心,让民族音乐的原生力量与东方审美的节制之美共生共存,彰显了“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审美追求。

《新阿瓦尔古丽》《艾里甫与赛乃姆》等作品同样遵循“中和”审美逻辑:以民间爱情叙事为内核,旋律优美却不甜腻,情感真挚却不滥情,演唱质朴却富有张力,将新疆各民族对爱情、生命、家园的质朴情感,以含蓄、克制、平和的方式呈现,避免了流行音乐常见的煽情化、狗血化表达,实现了“情与理、声与意、地域与本土”的审美中和。

可以说,新疆题材作品的创作实践,让刀郎完成了“民族音乐流行化”的审美探索,也让新雅乐确立了“以真声为体、以平和为用、以中和为魂” 的审美基调,为后续古典化、哲学化、全民化的审美表达铺平了道路。

(三)《弹词话本》:

“中和”审美与江南文脉的古典融合

《弹词话本》是刀郎新雅乐审美体系成型的标志性专辑,标志着新雅乐从“地域审美”走向“古典审美”,完成了“中和”美学与江南文脉、古典曲艺的深度融合。在这张专辑中,刀郎彻底摒弃早期创作中略带沙哑的呐喊式表达,转而化身现代“说书人”,采用近乎吟哦、诉说、吟诵的演唱方式,将“说”与“唱”无缝衔接,以评弹、昆曲等古典曲艺为唱腔骨架,将“中和”美学的“含蓄之美、留白之美、温润之美”演绎到极致。

《瓜洲渡》作为专辑核心曲目,以杜十娘沉箱的古典悲剧为叙事内核,以江南评弹腔调为声乐基底,严格遵循“依字行腔、以腔传情”的古典声乐规律。演唱中,刀郎的唱腔温润婉转、节奏舒缓从容,无过度的抒情渲染,无激烈的情绪起伏,仅以极简的人声与琵琶、三弦等丝竹乐器交织,将江水的苍凉、人物的决绝、命运的无常缓缓铺陈开来。作品通篇“留白有度”,情感藏于唱腔之中,意境留于听众心间,完美诠释了“中和”美学“哀而不伤、怨而不怒”的核心要义,让古典悲剧的力量在含蓄表达中更显深沉。

《志贞》取材于古典弹词《玉蜻蜓》,以昆曲式润腔为核心表达手段,勾勒出痴情女尼的命运悲歌。作品编曲极简,仅以丝竹乐器轻衬人声,刀郎的唱腔轻柔婉转、克制内敛,将人物的痴情、无奈、坚守与悲凉藏于婉转的唱腔之中,无撕心裂肺的呐喊,无刻意的悲情渲染,却在“虚实相生、声断意连”的演唱中,让听众感受到直击心灵的情感力量。这种“以少胜多、以静制动”的审美表达,正是“中和”美学的最高境界。

《豆蔻盒子》《珍珠塔》《还魂伞》等曲目,同样延续了“中和”审美内核:以极简编曲衬托清冽人声,以吟诵式唱腔传递古典意蕴,以含蓄情感替代直白宣泄,将江南文脉的温润、古典话本的雅致、民间叙事的质朴融为一体,让新雅乐的“中和”审美彻底摆脱地域局限,成为具有普适性的古典声乐审美范式。

《弹词话本》的创作实践,让新雅乐完成了从“地域唱法”到“古典唱法”的审美升级,确立了“吟诵入歌、依字行腔、温润平和、含蓄留白”的核心审美规范,为后续审美体系的升华奠定了古典根基。

(四)《如是我闻》:“中和”美学的哲学化升华与宁静境界

《如是我闻》是刀郎以本名罗林创作的信仰之作,也是新雅乐“中和”美学的哲学化升华与终极表达。整张专辑以《金刚经》32品为文本内核,一字不差谱曲演唱,以诵唱为核心声乐形式,将“中和”美学从艺术审美推向“天人合一、宁静致远”的哲学审美高度,实现了“声与经合、心与道通、艺与哲融”的审美突破。

在声乐表达上,《如是我闻》无华丽编曲、无高音炫技、无情绪起伏、无听觉冲击,仅以极简、空灵、澄澈的编曲,搭配刀郎庄严、平和、沉稳的诵唱式唱腔,构建出“宁静、空灵、肃穆”的审美空间。作品遵循“大音希声”的古典哲学审美,以“无念、无相、无住”的演唱状态,诠释《金刚经》的哲学内核,让声乐表达成为心灵修行的载体,让音乐成为连接世俗与终极的桥梁。

以第14品《离相寂灭分》为例,作品节奏沉稳舒缓,尾音悠长绵延,唱腔平和中正,无任何刻意的艺术加工,却在极简的声乐表达中蕴含无穷的精神力量。听众在聆听过程中,无需理解经文的深奥义理,便能在平和的唱腔中感受到心灵的宁静与安顿,实现“喜怒哀乐皆中节”的中和状态。这种审美表达,已经超越了世俗娱乐的范畴,抵达了艺术与信仰合一、审美与哲学合一的至高境界,是“中和”美学在当代音乐中最极致的呈现。

《如是我闻》的哲学化审美,让新雅乐突破了流行音乐的娱乐属性,赋予其精神修行、心灵安顿的审美功能,也让“中和”美学从情感表达的规范,升华为生命境界的追求,极大拓展了新雅乐的审美边界与精神高度。

(五)《世间的每个人》:"中和”审美的人文化拓展与众生关怀

《世间的每个人》是新雅乐“中和”审美人文化、世俗化、众生化的重要拓展,将“中和”美学与西域地理人文、存在主义哲思、平凡个体命运深度融合,让高冷的古典审美落地于世俗人间,实现了“审美与人文、个体与群体、地域与全域”的中和统一。

专辑同名曲《世间的每个人》以超然、平和、悲悯的视角审视众生,刀郎的唱腔中正平和、苍凉温暖,无激烈的情绪表达,无刻意的情感煽动,将个体生命的渺小、璀璨、短暂与永恒,以“悲而不伤、温而有力”的方式传递出来,实现了“情与理的中和、个体与群体的中和、世俗与超越的中和”。《沙丘》以西域罗布泊为叙事背景,将中亚乐器音色与汉语吟诵式唱腔结合,唱腔苍凉而温暖,意境辽阔而温润,主要围绕‌爱情悲剧、文明消逝与生命哲思‌三个层面展开,以克制、含蓄的方式呈现,彰显“中和”美学“接地气而不低俗、有温度而不煽情”的特质。

《奇台三十里》《牢兰海》《我的星座》等曲目,以缓慢的节奏、克制的人声、极简的编曲,书写个体的孤独、坚守、救赎与自我对话,旋律起伏有度,情感表达适中,在“哀而不怨、孤而不绝望”的审美基调中,让听众在平凡叙事中感受到人文关怀,让“中和”美学从古典、哲学的高远境界,落地于每一个普通人的生命体验之中。

这张专辑的创作,让新雅乐的“中和”审美完成了从“古典高雅”到“大众人文”的落地,使其既保有艺术高度,又贴近大众生活,成为全民可感知、可共鸣的审美范式。

(六)《山歌寥哉》:“中和”审美与民间曲牌的巅峰融合

《山歌寥哉》是新雅乐文化唱法审美成熟的巅峰之作,将“中和”美学与全国民间曲牌、聊斋寓言叙事、社会人文关怀完美融合,实现了“地域与古典、民间与哲学、批判与悲悯、传统与现代”的全方位中和,标志着新雅乐审美体系的最终定型。

专辑中,刀郎整合广西山歌调、东北靠山调、栽秧号子、绣荷包调、道情调等十余种濒临失传的民间曲牌,以新雅乐“中和”唱法进行现代化转化,让民间曲牌的质朴与东方审美的节制完美统一。《花妖》以民间时调为基底,融入昆曲婉转润腔,唱腔轻柔含蓄、依字行腔,将穿越时空的错位之爱与宿命悲凉,在含蓄的演唱中尽显凄美,无直白抒情,却余韵悠长,动人心弦。《镜听》以民间小调为骨架,唱腔温柔而坚定,情绪克制而厚重,将女子等待丈夫归来的期盼、坚守与思念演绎得淋漓尽致,彰显“中和”美学“情藏于腔、意留于声”的特质。

即便具有强烈现实批判色彩的《罗刹海市》,也以东北靠山调为载体,采用戏谑、平和、克制的唱腔,将对美丑颠倒、是非混淆的社会批判,藏于幽默叙事与中正唱腔之中,实现了“批判与悲悯、尖锐与平和、现实与寓言”的中和统一,避免了批判音乐常见的偏激、宣泄与极端化表达,完美契合“中和”美学“激而不烈、刺而不伤”的核心要求。

《山歌寥哉》的诞生,意味着刀郎新雅乐文化唱法完成了对东方“中和”美学的全面重构:以新疆题材为起点,经古典化、哲学化、人文化的逐层打磨,最终实现民间、古典、地域、哲学、现实的审美融合,让东方声乐美学在当代流行音乐中重新确立主体性地位,为华语流行音乐树立了全新的审美标杆。

本文未完,待第二期

文字|郎艳独绝

审稿|西南刀迷会编辑部

排版|风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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