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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歌岁月】史化三:《兵团宣传队的难忘岁月——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一师五团宣传队的往事回忆》

【如歌岁月】史化三:《兵团宣传队的难忘岁月——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一师五团宣传队的往事回忆》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03-22 2026-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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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歌岁月】史化三:《兵团宣传队的难忘岁月——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一师五团宣传队的往事回忆》

兵团宣传队的难忘岁月

——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一师五团宣传队的往事回忆

史化三

前言

        写宣传队的回忆文章是我埋藏心底的一个愿望,因为过往的风风雨雨总在脑海萦绕,挥之不去。今天“兵团宣传队的难忘岁月”终于搁笔,算是对自己有个交代,更是对兵团多彩生活的记念,对宣传队如歌岁月的致敬。其实,“兵团宣传队的难忘岁月”的完成是我们五团宣传队战友的共同心血结晶,我仅仅是执笔而已。在此,真诚地感谢阎家林大哥提供了珍贵的历史资料,钱建钢、陈庆昌、白荣正、黄吉山、葛军、姜贵善、安力生、任润贤、汤小乐等多位大哥大姐分享了难得的往事回忆!

        这篇文章所述内容的时间跨度从1969年到197212月,原因是我于72年底应征入伍,对之后的事情不甚了解。另外,自己掌握的资料和写作水平十分有限,文章中难免有错误或不妥之处,还请战友们多多谅解!

北京军区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一师五团位于内蒙古磴口县西北部,由于和乌兰布和大沙漠相邻,风沙较大,气候恶劣,正应了那句顺口溜,“来到内蒙古,每天二两土,今天吃不够,明天还给补”。

        19698月,我应征到该团七连,10月选调到团政治处宣传队,一直到72年底离开共3年多的时间。那时,我才15岁,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年,正因为如此,宣传队的朝朝暮暮就像螺栓丝丝入扣一般,深深嵌入我的心扉,以至于过去了五六十年,依然难以忘怀。

一、生活篇

记得第一天看到宣传队的宿舍比较失望,那是一排十来间的低矮土坯房,比连队的还破旧。玻璃窗残缺不全,有的还糊着暗黄的窗户纸,一进门就是快顶到门的土炕。晚上睡觉时,外面北风怒吼,里面凉风阵阵。没有电的日子大约持续了一年,只能靠昏暗晃动的煤油灯照明。每天早晨起来,被子上面一层灰尘,嗓子又干又涩,鼻孔里又黑又味。更恐怖的是晚上内急,厕所在六七十米之外,黑咕隆咚,简直……

居住条件如此艰苦简陋,但大家没有丝毫的消极沮丧,反而每天总是乐乐呵呵,开心乐观。屋子漏风,就用报纸、塑料布甚至床单和毛巾被封堵。没有电,就启动黑暗娱乐模式:拉二胡,弹三弦,演奏一曲曲优美的乐曲;打快板,讲评书,诙谐幽默,妙语连珠。印象最深的是陈庆昌大哥讲故事,那是个惊悚的鬼怪故事,“一个人悄悄地向一个黑黑的胡同深处走去,走呀走呀”,大家心提到嗓子眼等着听结果。“嗨”陈大哥猛然一声断喝。大家吓得魂飞魄散,明白受骗后笑得前仰后合。

宣传队和其他部门共用一个百米之外的压水井,不仅打水经常排长队,而且冬天时常上冻断水,十分不便。我们自己动手,在连队的帮助下自建了一个小水房,垒砌灶台,搬进煤炉和水缸。大家都抽空给水缸挑水,安力生大姐主动承担起烧开水的任务,每天早上提前将暖瓶灌满,还给大家的脸盆倒上洗脸水。当然,由于没有澡堂,洗澡也只能因地制宜了,基本都是用毛巾简单地擦擦搓搓,聊胜于无吧。

看病不是很方便,加上我们年轻,一般的头疼脑热就自己解决。记得我有时头疼,是白荣正大哥给我搓头皮,按穴位,还挺灵。再不行就是找安力生大姐,一般的腰酸腿疼她就用针灸或艾灸治疗。长长的银针挺吓人,但治疗时不是很疼,加上艾条的熏烤既舒服又管用。

说起我们的一日三餐,不得不说说高粱米。那个年代,城市虽然也是以粗粮为主,但很少吃高粱米,而宣传队好像天天吃高粱米,还是那种颜色暗淡剌嗓子眼的陈米。每周最多吃两三顿细粮,每人仅给四个小馒头或两勺大米饭。我吃不饱,只好向饭量小的女同志讨要。鸡蛋、肉和油水更少得可怜,保证供应的只有吃不完的土豆,和伙房门口几口大缸里的腌萝卜、白菜帮子。我那时正是吃死老子的年纪,经常饥饿难耐,有时就偷偷到团部小卖部买零食。因为每个月只有5元钱的津贴,只能买便宜的红薯面饼干。然而,还得躲在没人的地方吃,因为被人发现了,会被当作资产阶级思想的俘虏批判。不得已,我给妈妈写信,让邮寄来多放花生芝麻猪油的炒面,以解不时之需。

        当然,天上也有掉馅饼的时候。706月的一个早晨,队长郭金龙宣布,“今天中午吃白面大饼”,全队20多人喜出望外。“但是,大饼不能白吃。今天全体出动,到乌兰布和沙漠里去砍柴,因为伙房没的用了”。尽管如此,大家还是格外兴奋,几十里的路程好像一会就到了。

乌兰布和大沙漠一望无际,高矮大小的沙丘连绵起伏,好似浩瀚奔腾的黄色海洋。队长又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砍干枯树枝的话,大家就抓紧时间四下散开,细点的红柳条用镰刀砍,稍粗的冬青用铁锨挖,再粗的梭梭树用锄头刨,然后将各种干柴用绳子拉到一堆,最后堆放到车上用绳子捆绑牢固。大家越干越起劲,队长还不时地喊几句,“不要走远,小心迷路!”

中午了,大家“埋锅造饭”。四五个人一组,挖一个不大的土坑,放入并点燃刚砍的干柴,再将白面大饼放到擦干净的铁锨上,伸到火上烘烤。这是我们惦记已久的事,大饼在铁锨上“滋滋”作响,那个香啊!茫茫沙漠中竟能吃到这样的人间美味,你能不馋涎欲滴,入口难忘!

饭后又干了一会就返程了。我们足足装了4辆大款的双轮手推车。阎家林、白荣正、陈之布、钱建钢等几个大哥轮换拉车,其他战友在后面推。尽管风沙扑面,沙土陷车,但欢声笑语不断。活泼好动的葛军姐姐带头唱起了“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整个队伍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歌声。

为改善伙食,大家还想法设法,各显神通。有的晚上把土豆放进煤炉边上,早餐就吃上别有香味的烤土豆。有的把白菜帮子做成辣菜,一瓶一罐的看着就有胃口。更神的是陈庆昌大哥,他发现团部附近的干渠是引来的黄河水,就大早晨跑到渠边去钓鱼。没有渔具就因地制宜自己做,用渠边的红柳条剥了皮做鱼竿,用弯成勾状的大头针当鱼钩,用高粱杆做鱼漂。而且,陈大哥每次都是满载而归,一条条肥胖鲜活的黄河大鲤鱼转眼就成了我们的盘中餐。

还有一件多年来羞于启齿的事。记不清是70年夏季的哪一天了,我第一次回七连找老乡玩,下午五点钟的时候往回赶。回宣传队有十几里的路,没走多一会天色黑下来,我急忙加快脚步,但莫名其妙地听到“叮当叮当”的金属撞击声。四处无人,一片漆黑,我有些心慌,不由跑起来,没想到“叮当叮当”的声音更加明显和急促,我吓得越跑越快,大汗淋漓,最后迷了路。后来才发现,声音是上衣兜里的几枚硬币发出来的。我又羞又气,好容易回到宿舍时早过了晚饭时间,又累又饿的我无奈之下跑到伙房,设法从窗户钻进去,左翻右找拿了四五个馒头。呵呵,别计较我的年少冲动吧。

团领导很关心我们的伙食问题,记不清是哪年了,后勤部门杀猪宰羊,我们都兴奋地跑去观看。一个大会议室里,几十只羊蜷缩在一个角落,哆哆嗦嗦地“咩咩”叫着。一个穿着雨鞋的战士正在杀羊。羊群阵阵骚乱,有的羊“扑通”跪倒在地,我实在看不下去,赶紧退出房门。杀猪现场情况不同,团部饲养员,一位个子高高的女战士正满眼泪水死死地抱着一头自己从小养大的肥猪,说什么也不让杀。大家说,“伙房等着炖肉呢”,她好像没听见。领导说,“再给你买两只小猪”。她不为所动。没办法,领导只好示意两个战士将她架走。大家有的同情理解她,有的却哄笑她太傻太痴。我是现在才真正理解哪位女饲养员当时的心境,“人和动物之间日久也能生情。这份情感应该理解,值得尊重。善待动物,善待大自然就是善待人类自己。”

二、演出篇

宣传队于1969413日组建,后因某些原因拖延至196988日正式成立,约于19756月解散。根据阎家林大哥对演出场次和观众人数的记载,宣传队从1969年成立到19716月共22个月的时间里,总计演出117场,平均每个月演出5-6场。为连队演出57场,对外演出60场,演出足迹几乎遍布巴盟各个旗县。观众从兵团战士到当地政府干部职工、牧民、工人、科技工作者、军人及学生等,总共110385人次。

宣传队从成立到解散6年左右的时间里,演出场次和观众人数没有文字记载,但按上述有记载的演出时间、观众数量和演出场次推断,大致应该演出400场以上,观众应几十万人次以上。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宣传队从197041日到61日,和63187师宣传队合作演出52场,观众逾6万人。为演出方便,63军还特批为我队所有人临时配发了领章帽徽。

        我们演出的节目也是种类繁多,丰富多彩。从较大型歌舞剧到话剧、京剧、民族舞蹈、芭蕾舞;从诗朗诵到劳动号子、枪杆诗;从合唱到独唱、坐唱、京东大鼓;从快板书到锣鼓词、多口词、数来宝;从乐器合奏到笛子独奏、二胡独奏等等,受到了观众普遍好评和欢迎。

以上数据和事实看上去比较枯燥,但背后却是宣传队全体队员的辛勤汗水和忘我付出;更反映出宣传队和兵团战士及广大观众的亲密关系,以及后者对前者的认可和欢迎。

        宣传队从成立到解散,人员始终在20人左右,是短小精干的乌兰牧骑式的演出队伍。这主要得益于全队每个人基本上都是一专多能,身兼数职。像白荣正大哥,既是乐队的二胡手,又能演京东大鼓、话剧、京剧。姜贵善大姐既能独唱美声歌曲,还能演京剧和话剧。陈之布和黄吉山两位大哥,既是歌舞说唱演员,又是剧务,承担了布置舞台幕布灯光道具服装等大量繁杂事务。

宣传队受到观众欢迎还因为,演出节目技艺精湛,十分精彩。这得益于我们苦练各项基本功。休息时间,在宿舍内外演练乐器的、对戏词的、肢体训练的、侧手翻、小翻的比比皆是。姜贵善大姐演唱时偶尔会跑调。为此,她经常会独自在角落里反复练习,或叫上手风琴手边唱边纠正。白荣正、葛军等4个人赶拍自编的“屯垦戍边” 小话剧,谁忘词就罚谁当下前滚翻,“蹬地—团身—撑地—翻滚—直立”,无一幸免。节目拍好了,四个人也个个灰头土脸。我们演出一般都在室外,春夏秋季还好,冬天就比较煎熬,特别是乐队,手被冻得僵硬演奏跑调。为此,所有乐队成员专门在冬季锻炼手指的耐寒性,外面北风呼啸雪花飘飘也照练不误。我也像大哥大姐们学习,经常劈着叉吹笛子,笛子尾部流出的口水很快冻成了冰棍,有十几公分长。久而久之,我练出了一双铁手,即使零下二三十度,仍然能将五六分钟的笛子独奏顺利演奏。

当然,一台精彩的节目,肯定离不开艰苦奋斗吃苦耐劳的精神作风。不少舞蹈演员,为了动作到位或方便换装,天寒地冻仅穿秋裤和单衣,腰酸腿疼和皮肉受伤是家常便饭。演出“兵团战士打井忙”的小歌舞剧时,陈之布和钱建钢两位大哥要摆出弓箭步,让人踩上去做打井表演。按理说要踩大腿根部才顶得住,但哪有那么精准,一双双脚到处硬踩,两人疼痛难忍还得面带幸福的微笑。演出完毕,两人的大腿又红又肿,走路都困难。有时候,演出场次排得紧,天天连演,甚至上下午各一场,来不及吃饭,喝凉水吃冷饭的事情司空见惯,不少战友落下胃痛的毛病。记不清是哪次演出,一位战友由于没吃饭引起低血糖,短时间休克,但刚刚恢复后不顾劝阻马上继续登台表演。我们到牧区演出是乘敞篷卡车前行,车经常陷在沙丘里。大家主动铲沙挖坑,将随车带的长木垫在轮胎下,齐心协力推汽车脱困。牧区水源奇缺,我们坚持男女各只用一盆水,洗脸化妆和演完卸妆都是这盆水。可想而知,这水会有多脏,我们的脸又有多么“漂亮”。

应该一提的是,当时极左思潮十分猖獗,宣传队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开集中或分散的队务会。不少战友由于吃饭掉了几个饭粒,演出中动作出错,或不小心丢了乐器(失而复得)等小事情,都被上纲上线,扣上对待劳动人民态度不端正,对宣传毛泽东思想态度不端正的大帽子严厉批判。但所有经历过这些不公正待遇的战友在第二天的演出中丝毫不受影响,仍然以饱满的热情投入演出,以实际行动做出了最好的回答。

         70514日,我们到十几里外的六连演出。电影组出动自制的三轮摩托车帮我们送服装箱、道具箱等物品,大家打着红旗步行前往。没想到上级给六连一个紧急任务,今天必须挖好一段水渠,原定的中午演出推到晚上。我们没有干等,马上赶去参战。现场紧张繁忙,有的挥锨挖土,有的挑担搬运,我们和连队战士们一起忙到下午三四点才圆满竣工。六连的战士们满身泥土,我们是泥土满身,彼此加深了感情,有说有笑地一起往回走。因为我们这次演出节目,有颂扬六连的郝湘卿学毛选的京东大鼓,很自然聊起了他。六连的战士们热情介绍了郝湘卿的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突出事迹,演唱京东大鼓的白荣正大哥急忙在唱词中增加了相关内容。晚上演出时,六连战士们由于有了和我们一起劳动的经历,对演出更加热情。从器乐合奏“地道战”到劳动号子,从小歌舞“乌兰布和好风光”到诗朗诵“灯光下”,无一不给与热烈掌声。特别当京东大鼓上演,“煤油灯下读毛选,学习模范郝湘卿……”的唱腔一响,更是掌声雷动……

         为密切和当地政府和牧民的关系,我们还经常到盟内各旗县宣传演出。其中,最令人难以忘怀的是乌拉特后旗巴音前达门之行。

那是1970718日的清晨,我们宣传队一行20余人,乘一辆解放敞篷大卡车,颠簸了几个小时到达了巴音前达门苏木(苏木相当于乡镇一级地方政府)。该苏木和蒙古共和国接壤,面积6171.47平方公里,人口一两千人,以畜牧业为主。据说,当地牧民已经一二十年没有看过文艺演出了。所以,接到我们来演出的消息后,苏木方面提前四天就派出邮递员通知分散在方圆几百里的牧民。当地牧民欣喜异常,有的骑着马驮着帐篷、有的全家出动乘坐骆驼拉的木制轮子的勒勒车,连夜赶到苏木驻地,等候我们的到来。

闻听此讯,非常感动,顾不上慢慢享受美味的奶茶奶酪手抓羊肉,我们很快忙碌起来:有的化妆换装,有的调试乐器,有的悬挂淡蓝色的天幕,有的连接电线安装汽灯。两百多牧民也早早等候在对面,席地而坐的,坐着卧倒的骆驼的,靠着勒勒车的,垫着石头站立的,还有抱着孩子骑在马上的,高低错落,别开生面。

太阳刚落下阴山,演出开始。随着《祖国颂》高亢激昂的旋律响起,战友们手端钢枪,高唱着“太阳跳出了东海,大地一片光彩……”在红旗的引领下鱼贯而出;两边的战友手舞红绸,载歌载舞。顿时,宁静的夜晚被欢乐点燃。苏木的翻译在一旁忙不迭地讲解,牧民们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接着,脍炙人口的样板戏片段“智斗”,生动活泼的舞蹈“兵团战士送肥忙”等精彩节目一个接一个。演出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牧民们没有一点喧哗和走动。

第二天上午我们要返程了,牧民们都依依不舍。几个牧民帮我们将道具箱、乐器箱等装上车,并在汽车开动后紧紧跟随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停下脚步。不一会,远处出现一股尘土滚滚的长龙,一匹黑马像箭一样飞奔而来。原来是一位牧民得知我们的板胡二胡弓弦坏了需要马尾,毅然剪掉一匹爱马的尾巴,疾驰送来。紧接着,汽车又被两位老年牧民拦住。他们说,昨晚是人生第一次看到文艺表演,激动不已,连夜熬制了奶茶,在这里已等候多时,要让我们每个人都喝上一碗。这些都让我们深受感动,也真切地认识到宣传队存在的意义,作为其中的一员是多么光荣和自豪。

三、劳动篇

宣传队的主要任务是宣传演出,参加劳动比较少,但对我而言,各种劳动都是人生第一次,是难得珍贵的生活体验。每年麦收季节,宣传队都会下连队,我学会了飞舞镰刀收割麦子,用青麦秸利落地扎麦捆;帮助团部学校盖校舍,我学会了砌砖垒墙,能在地面以3秒一块的速度连续飞砖上传到脚手架上的战友;在团部分给宣传队的两亩农田上,我学会了种西瓜,掌握了瓜纽出来后将瓜秧尖180度弯折埋在地里,再掐断其他瓜秧,以让瓜纽顺利坐住长大的技术。当然,印象最深的劳动还是清理厕所、托土坯和挖黄河干渠。

我们宿舍西边是一个半敞开式的土坯厕所,供宣传队和团部临近部门使用。记得是1969年的冬天,气温零下二三十度,连着便坑的粪便池首先冻成厚厚的一层冰,使厕所里面45度的便坑下道不通畅,粪便越堵越高,最后快要冒出地面,实在看不下去,也实在用不下去了。团领导把彻底清理厕所的任务交给了宣传队。黄吉山大哥和安力生大姐二话不说,带着我们几个就去了。厕所的粪便池有七八米长、一米多宽、两米深,里边积攒的粪便冰面将便坑下道的出口堵得死死的。我们跳下去,抡镐猛砸,粪便冰碴四处飞散,溅得满脸浑身。开始没觉得太臭,但冰碴接触皮肤或钻进衣服里融化后就臭味熏人,十分恶心。没办法,我们轮番上阵,扭着脸使劲轮着镐头一通狠砸,然后用铁锨将粪便冰块铲到上面。

厕所便坑的下道也不好清理,粪便和下道已冻成一体。我们兵分两路,一部分在上面用长钢钎猛戳便坑,一部分在粪便池从下往上用尖镐使劲往下刨。经过大半天的奋战,我们终于将所有便坑凿通清净,让粪便池彻底见底,并将堆成小山的粪便冰块运到我们队的农田。厕所焕然一新。

此事受到团领导的赞扬,也让觉得宣传队就会蹦蹦跳跳的人从此对我们刮目相看。

托土坯的劳动也记忆犹新。团部有个砖窑,一段时间土坯供不应求,领导给宣传队也下了任务,好像是一个月完成8万块。托土坯是个有点技术含量的体力活,简单培训后,大家马上行动,小推车拉粘土,扁担挑水,清理托坯场地,谁也不甘示弱。很快,一个个一米多高、掺过水的土堆就平地而起。第二天,大家各自为战,将自己的土堆摊开,掺进麦秸后反复用铁锨或四股叉翻搅,有的干脆就赤着脚来回踩,让土和水充分融合,直到泥巴和好。

脱坯时有点讲究,先将一个排列着三个长方形的模子放好,里边撒一层沙子,再将泥巴使劲摔到里边,均匀压实,手沾一下水将土坯面刮平,每快土坯的中间要稍微凹下去一些,然后,轻轻取下模子,三块土坯就整整齐齐的成型了。再然后,周而复始地重复这套动作,横平竖直的土坯很快就铺了一地。一天下来,大家浑身泥水腰酸腿疼,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开始,一个人一天只能托100-200块坯,之后大家开展了劳动竞赛,最多的一天能托近600块。记得陈之布大哥是托坯数量质量的佼佼者。

        一周下来,大家拖土坯已经轻车熟路,堆土、和泥、脱坯、晾晒,直至运到砖窑,按期超额完成了团部交给的任务。

相比托土坯,挖黄河干渠工程大得多。我团地处沙漠边缘,干旱少水,扩建原有的干渠引进黄河水是保证粮食生产的重中之重。为此,团部要求机关各部门包括宣传队以及各连队分段包干,全力以赴。一走进挖渠现场,就被人山人海,红旗招展的场面所感染,但我们作为一个战士,实际主要就两件事:一是挖土扬到上面,二是将土运走。

我先在河道里挖土。开始还行,但干着干着手臂酸麻,几天下来胳膊肿胀疼痛,只能强忍着坚持。河道越挖越深,当挖到五六米深,甚至还往下挖时,往上扬土就感到越来越费劲。而且,沙土层变成了粘土层又湿又黏,铁锨铲进土里很难抽出。后勤部门急劳动一线所需,及时送来一批新工具。一种平头三棱的钢锨,一尺多长,又轻又薄,十分好用。工具称手,如虎添翼,战友们越干越有劲,我也感觉自己干出了门道:在河道里可以将一铁锨粘土直接扬到筐子里,或者准确地扬进上面战友的铁锨上。

过了些日子,我又去干挑担运土。一根扁担挑两筐,别看箩筐不大,但由于粘土黏性大,可以将筐装满后再一直往上摞,直到近一米高像一座小山,足有百十来斤。我那时已是十六七岁的小伙子,舍得出力气,挑起担子稳稳当当。大家互不服气,尽量多装,有时蹲下往上一起,“嘎嘣”一声,扁担断成两截。那时候,根本没有什么奖金,每个月也就几元津贴,可是大家的劳动热情就是那么高涨,不计报酬,吃苦耐劳,伤了身体也在所不惜。可能这就是那个时代赋予我们的优秀品质和精神风貌!

史化三

        【作者简介】史化三,1954年生,河北省石家庄市。1969年应征到北京军区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一师五团,先后在七连和团政治处及宣传队。1972年12月入伍到北京军区独立二团,后改为24军坦克团。先后在二连任炮长、车长、代理排长、指导员、教导员,营部书记和团政治处新闻干事等。1983年转业到中国银行河北省分行,历任团总支书记、工会主席、营业部主任、银行卡部总经理、零售业务部总经理、稽核部总经理等。2014年退休。

责任编辑:胡洪威

美术编辑:杨缨紫

特邀编辑:顾秀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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