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月歌》(下)
思君不见,便欲揽舟东行,诗的后半直抒胸臆,形成景与情的配合。巴山蜀水相距千里,川江遍布暗礁、险滩,谋生于风涛上的舟人也将其视为畏途,诗人知难而行,不会是一时的冲动吧?朝辞白帝,晚至江陵,风送浪推, 中途即有悔意,也难以在急流中调转船头,学不成东晋时王子猷的兴阑而返。我们知道生活于家乡时的李白既有少年才俊的称誉,又有杖剑行侠的名声,作品中这位令诗人魂牵梦萦、必欲一晤的朋友想来也应是胸襟、才识度越同侪的高人,只是不知道他是李白锻造诗美的同调还是江湖独行的剑客?同样是水上夜行,同样的浪漫情怀,若将李白此行与王子猷雪夜访戴比较意趣,读者不难做出自己的评断:一个是笃于友情,一意孤行;一个只是对友情轻薄的消费。明末王思任批评后者,说:“不知吾家子猷,何故兴尽?雪溪无妨子猷,然大不堪戴。文人薄行,往往借他人爽厉心脾,岂其可!”我们知道,讴歌朋友间不渝的友谊是古代诗人抒情的主题。李白生性慷慨,凡与相交,必出以诚心,《峨眉山月歌》千里访友可见一斑。杜甫与李白同游东鲁,不过一面,却终身为李白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别后惦念,诗集中留下许多深情的吟唱。长江也是李白笃于友情的见证,一首《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惜别中听不到悲声,一腔深情含着令人振奋的浩气,能使远行者撇开犹豫、不再彷徨,张帆举棹,一往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