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生命之路

库布其生机勃勃，是英雄辈出的土地。真正的英雄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救世主，而是那些蹲在沙地上种活第一株沙柳的当地农牧民、钻研科研的科学家，在光伏板下记录幼苗生长的年轻人、三十年如一日守护林业站的基层工作者。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共产党员”。没有中国共产党，没有国家力量在行动，库布其绝不会有今日的盛景。

这些优秀的共产党员用行动证明：英雄主义的最高境界，是让自己的生命与更广阔的生命相连—— 当一个人把对土地的热爱、对祖国的责任，转化为日复一日的行动，他就成了连接荒芜与希望的桥梁。

真正的英雄并非拥有超凡的超能力，而是在平凡中铸就伟大，于困境中坚守与创造。没有这股子可以被称之为“信念”的倔劲，就不会有今日的库布其。

库布其人的倔强，是刻在基因里的生存哲学。这片“死亡之海” 曾让无数人望而却步，却催生出他们的狠劲。凭借着这股劲，库布其人在沙窝子里熬白了头，熬出一条条贯穿天际的锁沙绿带。

钱学森的沙草产业理论,在英雄的库布其人民心中种下了“科学治沙，工业治沙”的科学理念种子，上世纪九十年代，库布其开始了工业固沙的创新实践。库布其的穿沙公路，正是对库布其人的英雄精神和工业固沙理念的完美注释。它不仅是一条致富路，更是一条勇气之路，希望之路。

蔚蓝的天空

为什么那么空虚遥远

可怜我白发苍苍的额吉

为什么那么牵肠挂肚地想念

远方的家园

为什么那么遥远

可爱的白发苍苍的阿爸

为什么那么牵肠搅肚地想念

蓿亥是红的哟

要住惯也很难

皂雕是黑的哟

要习惯也很慢

宽阔的大路哟，

平安多美好

笔直的大路哟

回家多美好

这首古如歌是远嫁的姑娘唱给父母的。因为交通不便，当一个人离开库布其时，可能就从精神上和故乡割裂了脐带，再见便是永别。这首歌中承载了库布其人民对大路的苦望。一唱，就是数百年……

库布其人都说，是白老汉把工业之光带进库布其沙漠的。白老汉叫白玉岭，时任杭锦旗委书记。杭锦旗第一条穿沙公路就是他主持旗委、政府一班人拍板定的。

决定打通库布其沙漠，用工业文明之光破解这个生态怪圈，在半个世纪的荒漠化治理和库布其治沙史上，起着分水岭的作用。要致富先修路，现代化的基础建设和现代化的交通网络，是斩断贫穷和愚昧的利斧。穿沙公路的奠基人，库布其儿女心目中的“白老汉”，中共杭锦旗委书记白玉岭，曾用诗一样的语言，描摹穿沙公路的未来：“这条大漠上的彩虹，会为库布其沙漠带来文明和富裕，在沙区刨闹生计的十万农牧民，将彻底告别贫穷和愚昧，走上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康庄大道！想想吧，我们的穿沙公路像一条河，公路两侧会出现密密麻麻的小溪，汇织成沙漠公路网。到那时，我们的地下宝藏，沙漠中的有机农副产品，会通过立体交通网络流向全中国，全世界……”

在荒芜的沙漠里修一条现代化的通天公路，对于库布其这片沉睡了千年的大地而言，就像一个快要渴死的人遇到甘泉般重要。当时的杭锦旗交通局长白富华回忆起那时库布其的惨状，仍然红了眼圈。

白富华记得那次率领着公路勘测队开进了库布其沙漠，遭遇到了沙漠中特有的“鬼打墙”。

那是个风刚歇脚的清晨，他率领着公路勘测队一头扎进了库布其沙漠。出发前，那些关于沙漠的传言，就像悬在心头的阴影，可真正踏入这片沙海，才惊觉现实远比传言可怖得多。

库布其沙漠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似乎永远不会停下的狂风，风声比鬼哭狼嚎还要刺耳。即使队员们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还是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漫天黄沙中，人的存在比蝼蚁还渺小。甚至有人差点被狂风吹走。白富华看着眼前无尽的昏黄，心中对沙漠又敬又畏。浑浑噩噩中，不知什么时候，风突然停了，沙漠上死寂一片。沙漠逼得人类想要仰天大哭。

人称沙漠是死亡之海，就是待静寂下来的时候。静得让你心乱，心一乱就失去了参照物，就会没有方向感。你甚至会怀疑太阳是不是从东方升起，太阳是不是从西边落山？甚至不相信指北针，总怀疑天上地下会不会有什么磁场作祟？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旅行家、科学家会走不出沙漠，让人扼腕叹息。那是因为沙漠太静了，静得已经不能让生命承受。

那天，白富华和勘测队遭遇了“鬼打墙”，始终在原地转圈。他惊慌失措的四处张望，到处都是百十米高的沙山，一模一样，连绵起伏，如凝固的海浪。太阳出来了，天气由寒冷变得酷热。人们汗如雨下，可是瞬间被又被太阳蒸干。为了寻找出路，白富华独自爬上了最高的沙山顶。站在山巅，炽热的沙砾透过鞋底，烫得脚底生疼。他极目远眺，正满心焦虑时，一抹若有若无的炊烟映入眼帘，在不远处的沙山之间袅袅升起。白富华顺着炊烟的方向，手脚并用地爬沙越坡赶了过去。

翻过几座沙山，两座沙山间隐匿着一户人家。周围是一片片稀疏的草地，在黄沙的包围下，显得格外珍贵。仔细一看，草地上还散布着零零碎碎的羊粪蛋子。白富华俯身捡起一个羊粪蛋子，轻轻一捏，湿湿的，这意味着羊群刚离开不久，也让他看到了希望。这证明不远处必有熟悉沙漠的牧人。

白富华来到这家门前，只见沙子都快堆到窗户了，说是窗户也只是四根粗柳木棍子钉了个架子，窗台也就放个脸盆大小，不如说是个窟窿更合适。低矮的屋门关着，白富华在门口吆喝了几声，听得见里面有动静，就不见有人应声。白富华又吆喝了几声，才听见里面有人回应，等等，等等，这是谁呀？过了一会，一个人走了出来，披着一件烂皮袄，双腿还赤着。

白富华奇怪地：这都几月了？你不热啊？真像人们说的“白天穿，黑夜盖，天阴下雨毛朝外”？

那人冲白富华傻傻地笑着，说，有一件见人的衣裳，刚洗了，现在还在水盆子里浸着哩。你是做甚的？来这沙窝窝里干甚呢？白富华说选线修路，想找人打听打听有没有便捷点的羊道。那人为难地说：羊道我是知道，可我今天实在是没衣服见不了人。我也就不让你进屋了，家里老婆娃娃也没个穿的，只得盖件破绵絮……。

白富华听得鼻子发酸，想了想，把自己的衣服脱下，对那人说，你先把这个穿上，我在前面沙坡上等你。白富华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听过的一个传说。

相传很久以前，库布其有个年轻的牧人，名叫巴更。巴更养了九十九头山羊。他对羊比对自己好。有食物，先给羊吃。有净水，先给羊喝。巴更的九十九头山羊个个目光明亮，膀大腰圆。每当他出去放羊时，就是库布其最美好的时候。羊群就像云朵，欢快的“咩咩”叫着，提醒着人们，生命没有忘记这里，春天没有忘记这里。

这群羊是巴更唯一的财产，也是他的希望。巴更永远不会忘记，母亲去世前让巴更把自己用推车驮着，让巴更把自己推到统万城里。那段路母子俩走了足足两天两夜。母亲把头发卖给了头发贩子，把牙齿卖给了牙齿贩子，用换来的钱买了这九十九头羊羔。她对哭泣的巴更说，儿子啊儿子，你怎么珍惜我的头发，就一样珍惜这群羊羔。你怎么心疼我的牙齿，就怎么心疼这群羊羔。等羊羔长大了，你就找山羊贩子把它们都卖了，然后娶个媳妇。

母亲走后，巴更熬啊熬啊，终于熬到九十九头山羊的八颗门齿全部换完，“齐口”了，他赶着羊群来到母亲坟前磕了三个头，大哭一场，然后向统万城进发。

半途刮起了黑风暴，风沙先吹飞了九十九头“咩咩”乱叫的山羊，又把巴更吹到天上。风沙不知吹了有多久，巴更不知自己飞了有多远，落到地上时，他昏死过去。

巴更醒来后沙漠静悄悄，万里沙面平静如镜面，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巴更顾不得自己身上的剧痛，大声呼喊着九十九头山羊，可是没有回应。

为了寻找走失的羊群，巴更深入沙漠。他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很久，干粮吃完了，水也喝光了，就在他绝望之时，突然看到前方有一片绿洲，绿洲中有清澈的泉水和肥美的青草。他听到了“咩咩”的羊叫此起彼伏，他的羊群正在埋头吃草。巴更数了一遍，九十九头，一头不少。巴更又数了两遍，还是九十九头，一头不少。巴更满心欢喜地跑过去，当走近了，绿洲却像幻影一般消失了，眼前依旧是无尽的黄沙。九十九具羊尸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黑乎乎的血窟窿中绽开摔裂如花茎的白骨。

牧人巴更又累又饿，最终倒在了沙漠里，再也没有起来……

白富华越想越难过，这些故事都是自己小时候听到的传说。沙漠里的人咋现在苦成这个样子？一家人穿一条裤子？这都改革开放二十年了呀！要想富，先修路，公路就是传说中的库布其眼睛。我这个交通局长是咋当的呀？白富华的歉疚感涌了上来，一屁股坐在沙地上，用手蒙住了脸，泪水还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众人听了，也不禁唏嘘，不进沙漠深处，不知道人还能穷成这样，这是无法复制的贫穷。不一会那个人穿着白富华的衣裤来了，还洗了头脸，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他还是个青年人，还不到三十岁。这青年人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叫满都古拉，人称小满，结婚那年阿爸阿妈在镇上给缝了身的卡裤褂，这些年出门见人时我和老婆就替换着穿。平时一年四季就赤着身子披件旧皮袄，在这大沙漠里，我是怕牛看还是怕羊看啊？

我问白富华，那个小满现在的日子过得还好吧？白富华想想说，我前两年见过他，这老满一个劲给我报怨现在还是穷，穷得……人啊！我问他，老满咋还穷呢？因病还是因灾？

白富华反问我，我说他穷了吗？你有空去找找老满，好好问问他！我连连点头说，好的，好的。

那时旗财政没钱，连职工的正常工资都不能按时发放。他就亲自带上旗里部门的主要领导去上级计委，财政，交通主管部门的领导游说，找人家诉说杭锦旗的沙害，说勘测这条公路时，见人一家人伙穿一条裤子的都有，连人都没法见啊！把我们交通局长难过得哭得哇哇的。改革开放都二十多年了，马上进入新世纪了，沙里的人咋还这么穷啊！再不把这条穿沙公路打通，真是对不住杭锦旗的父老乡亲了。

白玉岭对上级主管部门的领导讲只要这条公路打通，杭锦旗就彻底活了，这条穿沙公路不仅有交通运输意义，还是重要的工程固沙工程，便于实施分块治理。治住了沙害，沙区人民的贫困生活就会得到彻底改变。有关部门领导答应，尽快为穿沙公路立项并争取国家投资，两级交通部门也表示会尽力给予项目支持。

但项目资金迟迟不见到位，他就带人有时一个月去主管部门跑几次，这些部门的人一见白玉岭带着杭锦旗的人来了，就知道他是带着人跑穿沙公路项目来的。有时为等领导，在机关门口一等几个小时的时候都有。甚至看门的大爷都认识了他们，每次老白来，大爷都会笑着冲他竖起大拇指。有次为了争取资金，他想去会议室门口拦领导，不慎打翻了工作人员的暖水壶，开水倒在他的鞋上，脚钻心的疼。可是白玉岭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知道要为库布其打开一条生命路的机会转瞬即逝。他把厚厚一摞计划书和资料捧进了领导手中。对方似乎感受到了白玉岭的心思，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白老汉是个好老汉。千辛万苦，总算得到了上级部门的支持，于是，白玉岭带着旗委政府一班人，率领着全旗十万人民，创造了穿沙公路的奇迹，打胜库布其沙漠上工程固沙的第一个战役。十万杭锦儿女创造的穿沙精神，这股子不屈不挠的倔劲，更是成为了杭锦人民的传家宝。

穿沙公路是工程固沙的典范，它的作用实际上是把库布其沙漠切成东西两大块。公路防沙障的建设，是固定流沙的上佳办法。即限制了沙漠流动，又便于切割分块治理。

从第一条穿沙公路建设到如今，库布其上的沙漠公路发生了快速发展，东西走向围绕库布其沙漠的沿黄高速公路，把库布其沙漠纳入了连结包头、呼和浩特市、康巴什市的三小时经济圈。库布其沙漠已经并入呼包鄂经济金三角和鄂榆银金三角国家能源基地建设经济圈。再加上铁路，飞机这些都可以与库布其沙漠结成紧密的联系。沙区的公路，通过国家的农村公路建设以及企业内部园区与外界打通的旅游公路，公路系统已是纵横交错。现在进出库布其沙漠腹地已不是问题。这些道路将库布其沙漠分割成网状块状，已经不能流动。库布其沙漠已经出现或正在完善新的沙漠文明，白老汉的预言二十年后在库布其沙漠已经成为现实。库布其的变化，促进了人的变化，人的精神维度正在与全新的库布其发展相适应。

更为可贵的是，1997年鄂尔多斯市杭锦旗建成首条穿沙公路以来，内蒙古总结出“以路治沙”的治沙模式，在全区推广。整个内蒙古大地形成了沙漠公路网，一条条笔直的大路像动脉一般，不仅输送财富，更输送希望，实现了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双赢。

更为可贵的是，1997年鄂尔多斯市杭锦旗首条穿沙公路建成以来，数十年间内蒙古创造出“以路治沙”的生态建设模式，推广到全区荒漠化地区。在内蒙古，沙漠公路网在大地上伸展，一条条笔直的大路像大树的枝条一般生长，不仅生长财富，更孕育希望，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在这希望之网中实现了共赢。

2024年，“以路治沙”的模式更是获得党中央高度肯定和中央财政的大力支持。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和政府抓住时机，迅速反应。在各个沙地攻坚战中穿沙公路确立为制胜王牌。我读过一份《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和浑善达克沙地歼灭区“以路治沙”发展规划（2024-2030年）》。规划表明，到2030年，内蒙古将以穿沙公路为核心载体，覆盖兴安盟、赤峰市等5个盟市39个旗县，新建改建穿沙公路6363公里，带动治沙1201万亩，总投资151.8亿元。相信在未来，库布齐式的穿沙公路将会出现在地球上的各个沙漠。这些刺穿沙漠的公路就像丰碑，铭记着路上那些不屈的人，那些不朽的传奇。

在库布其沙漠穿沙公路的一处，我见到了几个当年修筑穿沙公路的亲历者，他们有的是当年公路测量设计者，有的是直接建设者，还有的就是沿线的牧民。大家坐在一起，不是讲怎么样修穿沙公路，而是大谈满日呼由一个牛倌变成养牛大户，成立了专业公司，发展电商，库布其黄牛肉畅销，供不应求。似乎穿沙公路成了过去时，成了老人们怀古的东西，曾有一个人问我，库布其沙漠里哪条公路不穿沙？现在长的短的横的竖的不下几十条，让人说些啥？人们又说起那个老满，似乎那个养牛的老满才是现在时。

有人感叹，这路修的，闹的现在个个不长毛也比猴子精，众人哈哈大笑。你给人说啥事，他都得拿出手机翻翻查查，这是咋了？不信老乡亲信手机？还有的说，人也比不上过去实诚了，还不是钱闹的？有人还说起了顺口溜，没钱盼有钱，有钱心也烦。要想不心烦，还得靠有钱。

人们听得哈哈大笑，都说老满净说实在话。我想起了白富华给我们讲的，测路时遇到的全家没裤子穿的那个老满？我看了看刚才说顺口溜的那个人，也就是四十岁左右，不像是那个老满。我提起了那个老满，问他们知道不？他们表示茫然，那个随白富华一同测路的吴老汉说，没裤子穿的多了，谁知白局长说哪个？我说是不是有个可能因病返贫的老满？有人说，老满他人傻啊？没上大病统筹啊？没入新农合啊？

他们说，老满现在是就靠着一台电脑，一部手机，做着黄牛生意的老板。他的黄牛都是散养在沙漠中的湿地中，与其合作的牧户有几十户，每年有几千条库布其黄牛出栏。所谓栏，可不是你想象当中的现代化牧场，一排排的牛探着头吃饲料，定时饮水，不时有花洒淋出刺鼻的味道喷在它们的身上，为它们洗浴消毒。饲养员都穿着洁白的大褂，戴着厚厚的口罩，就好像医院的大夫。进屠宰车间时还放着音乐，小呀小儿郎，背着书包上学堂……

而老满的黄牛，纯天然，就散放在沙漠之中碧水环绕的绿洲里，溜溜达达，嬉戏耍闹，方圆百十里，是一座水草丰美的望不到边的“大栏”。还有各类水鸟站在牛的宽背上，美不滋滋地观看风景。老满的库布其黄牛，以纯天然无污染肉质细嫩闻名，聪明的老满，学会了网上销售，并且很快打开了市场。订单飞来，供不应求。老满的所谓放牧，也不过是牛的主人每隔一段时间骑着摩托车，开着汽车冲向沙漠的制高点，拿出望远镜察看一下牛群的大概位置，心中有个数就行了。库布其沙漠上还有牧户用微型无人机放牧，高科技已经大量运用在库布其人民的生产和生活之中。

我在引水进沙漠的观景台上，见到了传说中的百度老满。他壮壮实实的，告诉我，有了路，电商四通八达，物流穿织如梭，一些大城市的客户能吃上当天宰杀出栏的牛肉。那鲜，那美！现在手机一响，生意来了，键盘一敲，买卖成了，这可是哗哗的现钱啊！我问他年利润如何？老满以特有的鄂尔多斯人的幽默，开心地告诉我：年入百万刚起步，五年添个零不是梦。咳，这财发得！天爷爷，过去咋敢想了？老先人想都不敢想了！

百度老满哈哈地笑了，笑得是那样的香，那样的甜。他准备在年获百万中再加一个零，那就是看到了这个工业化治沙工程中带来的无限商机。这个尝到电商销售甜头的蒙古汉子，将杭锦黄牛栖息变化的照片录像全部挂到网上微信上去，杭锦黄牛想不有机都难，就是他的宣传口号，自然吸睛不少，吸引了不少新客户。他又提高收购价，吸引了不少黄牛养殖户，使他有足够的货源保证供给。这样在走量中赚取利润，建立起自己的电商黄牛帝国。我就是在这观景台上见到了百度老满，他正要吸纳一些新养牛户加盟，用望远景观察着那些刚纳入麾下的牛群。公家的人说这叫观景台，我说这是我的看牛台，我在他们的示意图边上，贴上我的黄牛广告，也吸引了不少客户。他对我说两年之内要上升到出栏三万头，每头一百元的利润，太微利了，我把大头全让给这些受苦的养牛户子，你说我能赚多少？我算了算，利润也挺可观的。我们又聊起了那个老满，百度老满说我想起来了，他说你讲的这个老满在镇上物流园区办冷库，有2000多平方米，连我都得租他的冷库。他那才是瞪着大眼挣钱哩！我说，不是听说他因病因甚事返穷了吗？百度老满说，看你这后生，死心眼呀！谁说个甚，你就信啊？他穷？我看他是穷得只剩下钱了！

正是因为有了第一条穿沙公路，库布其的血管被打通了。如今的库布其交通发达，仅杭锦旗境内就形成了“四纵五横” 的沙漠公路网，有 6 条穿沙公路，总里程近 930 公里。这千里大路带给了老满和他的乡亲们无限的可能。

当库布其与世界接轨后，为了让大家都治沙里分到“蛋糕”，党委、政府想出了好办法。他们推广 “农户 + 基地 + 龙头企业” 的合作模式，把老乡、种植基地和大企业紧紧连在一起。企业带着技术来，老乡们跟着学本事、干农活，就像一家人一样，劲儿往一处使。村民们身处于“平台 + 插头”的沙漠生态产业链，角色较之以往也发生了变化。农牧民增添了“沙地业主、产业股东、旅游小老板、民工联队长、产业工人、生态工人、新型农牧民”等七种新身份。千百年来靠天吃饭的农牧民在今日沙漠拥有了无限可能。

这些改变可不是空话，实实在在地让日子变了模样。库布其沙区和周边 3.6 万老乡甩掉了贫困帽子，过上了好日子。千余户人家开起家庭旅馆、搞起沙漠越野，一年能挣十多万元，人均收入超过 3 万元。近六百户老乡搞起标准化养殖、规模化种植，人均收入也有 2 万元。老乡们拿出 5000 万元，在沙漠里种下 20 万亩林草。库布其的绿色一天比一天多，人们的钱包也一天比一天鼓。

在库布其东部，党委、政府又想出新招，打造循环经济产业链，带着 1 万贫困人口就业创业。对于那些住在环境恶劣地方的老乡，还实施了 “无土移民” 战略，把大家接到园区，帮着找工作、学技术。现在，6000 多户 1 万多人在新地方扎下了根，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为了感谢老乡们治沙的辛苦，政府还建立了沙柳种植保护补偿机制，让周边贫困老乡在绿化同时人均多增收 2000 元。

百度老满看着通往天边的大道感叹，这好的一条路哇。谁能想到以前这里是大沙漠，像是一场梦。他给我看他的手，十个指头有六个没了指甲盖，像粉嘟嘟的肉球。我惊呼这是怎么搞的？他告诉我，那时挖土机动不动就会陷入柔软的沙地，刚刚推平的线路，一夜之间就可能被黄沙掩埋。为了不耽误工程进度，每当有机器陷进沙地，老百姓和施工人员不顾烈日，徒手挖沙，帮助机械脱困。“百度老满”的手就是那时磨掉了指甲。他还说，疼不疼，怎么疼，早就忘记了。他只记得穿沙公路通车的那一天，库布其锣鼓喧天，十万杭锦旗修路英雄载歌载舞。人们眼泪扑簌，那时大家还看不到未来的这一片繁荣，但心里都有一个朴素的认识：孕妇死于沙漠这样的惨剧，从今日起再也不会在库布其上演了！所以为了这条路，别说指甲盖了，就是两只手都没了也值得！

2．旷野心声 

库布其的英雄们不仅有股倔劲，更有着天人合一的智慧。因为他们是自然的学生，时间的朋友，以及万物共生的守护者。库布其模式是是英雄主义的现代转型—— 不是征服自然，而是成为自然规律的解读者与合作者。没有这种智慧，就不会有今日的库布其。而穿沙公路的建成，更是将库布其智慧传到了四面八方，甚至世界各地。库布其人发明的“瓶栽法”与“水气法”便是生动注脚。

在穿沙公路附近的一片杨柴林里，我们见到了莫日根道尔计，他正站在绚丽的杨柴花丛中。莫日根道尔计冲我笑笑，高兴地赛赛着，我也赛赛着向他问了好。

我打量着眼前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他的脸上布满了沧桑。那一道道粗细密布的皱折中，都是岁月留下的刻痕，是来自库布其沙漠的呼啸朔风和剑雨霜刀，每一道皱纹当中，都隐匿着一个个说不尽道不完的沙漠故事。我们称他沙漠愚公。他们代表着一个天翻地覆的时代，是时代英雄。

他和风沙搏斗了六十多年，早就忘记被沙漠逼的搬过多少次家，但他从未放弃家园——赛乌素才登。大沙漠浸染着祖先的血泪与希望。于是他在这片沙漠里种下一片片树苗，像一匹倔强的蒙古马，坚持了六十年。

六十年来，这个生态铁金刚纯粹靠自己的投入在库布其沙漠的腹地孕育出7000余亩人工森林，而且在全市人工森林里，经林业部门鉴定，是林份较好的一处。我们放眼望去，红柳沙柳柠条等林木与牧草望不到尽头，宛如一道稳固的生态屏障。一片片湖泊浮现于绿草地上，带着生命，希望和草原向远方流淌，沙漠这个折磨了家族数百年的魔鬼消失了。而就在十几年前，它还是莫日根道尔计生活中最大的梦魇。

莫日根是怎么样移走挡在家门前的沙漠呢？

外部世界的作用改变了莫日根道尔计的命运，这就是工业文明的影响，使他对沙漠有了还手之力，还要从1997年说起，还要从那条被杭锦旗人民念念不忘的穿沙公路说起。

1997年，杭锦旗旗委政府发出号召，希望全旗人民修尽全力修筑穿沙公路。被沙漠欺负了千百年的库布其沸腾了，十万杭锦人民走入沙漠，不分男女老少，拼了命也要为自己为后代开辟这条生命线，与风沙死战。为遏制沙漠侵蚀、守护穿沙公路的畅通与安全，旗委、政府立下军令状，坚决筑牢公路生态屏障。随即启动分段承包机制，将公路两侧的固沙重任分段承包至全旗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及沿线乡镇苏木，形成全域联动的护路格局。沿线农牧民闻讯而动，纷纷前来护路固沙，流血流汗支援公路建设。莫日根道尔计就是这七万修路护路大军中的一员。

莫日根道尔计看林业技术人员悉心指导着大家，把枯柳和秸草扎成一方方规整的沙障，又在沙障间种下各类耐旱植被，在穿沙公路两侧栽种成排的苗木。他内心感到非常震撼。

在莫日根道尔计的人生经验中，他一直以为草木应是地上长出来的，是天上的飞鸟，空中的大风将各类草木种子带进沙漠，等待着雨顺风调好生根发芽，在沙漠的脚下探头探脑，任之自生自灭。到了穿沙公路现场，才发现原来草木在沙漠里还能人工种植。

一股激情突然在他心中燃烧：我为什么不能回赛乌素才登试试？草木要是能让风沙低头，我和子孙后代就再也不用像野狗般乱窜了。

他一边跟着大家伙治沙固路，一边和林业技术人员认真学习，摸清了扎设沙障的诀窍，也学会了栽种技术。回到家，莫日根道尔计热水都没喝一口就扑进了家门口的明沙。他在房前屋后扎起了工整的网格沙障，栽种几百亩沙柳，谁知遇上了一场罕见的沙尘暴，将几百亩沙柳全部压死。眼见着花钱买的沙柳条子变成了烧火的柴火，莫日根道尔计心疼的不得了。

莫日根道尔计为什么非要种树，因为他远在千里之外的孙子。每当他想念孙子的时候，就会悲伤的唱起民歌：

望去黑黝黝的山梁

那正是我们的家

多往异地出嫁的时候

可怜我那亲爱的姑娘

骑上我的黑马

杭盖的路上有了依靠

亲手养大的爱女

成了别人的依靠

莫日根道尔计的儿子早就离开了库布其，在外地成了家，娶妻生子，就像歌里唱的，“成了别人的依靠。”老莫日根说是不想孩子，可怎么能不想孙子呀。看着照片上肉滚滚的大胖小子，莫日根道尔计心里又痒又疼。好不容易等孙子四岁了，儿子带妻儿回到了库布其。莫日根道尔计心里乐开了花，好吃好喝招待着，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孙子，恨不得变成一头老骆驼，驮着孙子走遍库布其。没想到在第四天，儿子突然提出来要走。莫日根道尔计懵了，问起原因，儿子吞吞吐吐，说不出来。最后是儿媳妇说出实情，这里没有草没有树，没有小鸟也没有小朋友，孩子实在枯燥。这也就算了，可因为风沙和干燥，孙子得了结膜炎，还动不动就流鼻血。莫日根道尔计虽然不舍，可也只能听儿子的。临别前孙子用手婆娑着莫日根粗糙的老脸，爷爷你来我们家吧，你的家没意思。莫日根道尔计鼻尖发酸，可只能笑着说，谁说我家没意思，等你下次再来，我家就成大森林了，小鸟松鼠，有趣极了，你都舍不得走。孙子眼睛亮了，伸出手来说爷爷我们拉钩，一言为定。从那天起，为了实现对孙子的承诺，莫日根道尔计吃再多苦也心甘情愿。

那天树苗都旱死后，莫日根道尔计没有放弃，老汉一个人步行几十里，穿越数不清的大沙梁，又来了穿沙公路旁。看着沙障中顽强生长的沙柳沙蒿，激动得浑身直拌。他回到家，领着老婆孩子清沙整理出网格沙障，种上了沙蒿。

他想工程师们讲沙蒿是治沙固沙的先锋植物，耐寒易活，我这次总能见点绿色吧？谁知偏偏遇上了大旱，整整一百多天，天上没有落下一滴雨，下苦力栽种的沙蒿竟然全部干死。他想人家能种得活我为什么种不活？莫非老天爷就单单为难我？不让我和我亲孙子团聚？莫日根道尔计不死心，再上穿沙公路取经，看到公路两侧仍是绿油油的。有人说老公家舍老本也要保住这条穿沙公路，每天百十辆水礶子车运水浇灌，咱瞎老百姓能行？

莫日根自然知道沙漠里的水金贵，用水礶子车浇树浇草，他玩不起。后来又听人说，旗里人武部的解放军发明了瓶栽法，许多瓶栽的树苗硬是发了芽，抽了枝，熬过了这个酷夏。莫日根打听到了瓶栽法其实挺简单，就是将树栽子插进灌满水的瓶子里，直立着埋进沙土里就行了。他还特意到瓶栽的沙梁子上看了看，果然绿油油的，鲜灵灵的，挖开一看，底下真的有湿乎乎的酒瓶子，树栽子的细细根须缠绕着，盘在沙土里。莫日根想这瓶栽法成本不大，还挺适用，沙漠里的人家不缺酒瓶子。

莫日根想通了就干，他很快找了一毛驴车各式各样的酒瓶子，然后灌满了水并找来了沙柳树栽子。他的老伴乌日桑问他你这是捣鼓甚呢？莫日根告诉老伴，这是要种树！乌日桑奇怪地道：咋？沙漠里的树苗子也好这一口？莫日根笑着道：你看看这是甚？这是水？不是那一口！

他给乌日桑讲了瓶栽法，老伴半信半疑的，但还是帮着铡树栽子，往瓶子里灌水。莫日根这次多了个心眼，选择了个沙梁背面挖了许多树坑，这样既防止太阳暴晒，又能减缓水分蒸发。然后把装满水的酒瓶子栽上树栽子，小心翼翼地将干沙土埋了进去。就这样一瓶又一瓶，竟然在炎炎烈日下忙活了半个多月。累了的时候，他就会大声唱歌，一边唱一边心里使劲想大孙子欢快的笑声，身上又涌出使不完的力气。

我那豹花的青马

一步一回头地嘶鸣

把我哄大的额吉

一步一回头地泪水滚滚

我那斑纹的骏马

扭回头来嘶鸣

把我疼大的额吉

回头望我泪水滚滚

种完了树，乌尼桑问他能行？这毒日头能把人皮晒起泡来。就那么一捏捏水能挡住亮红日头蒸晒？莫日根道：你真是瞎操心，没见这水瓶子在地里埋着呢！乌尼桑道：我不操心，我不操心！上了趟穿沙公路真学本事了？乌尼桑嘴上说着不操心，可一早一晚还在跑到沙梁背面看一看。有天半夜乌尼桑笑得咯咯的，莫日根问她咋了？乌尼桑说她梦见咱们栽的树栽子发芽了，绿莹莹的好袭人！莫日根说她想树想得疯魔了！

一天傍晚，乌尼桑跑回家，喜得脸上都笑开了花，莫日根问咋了？捡上金元宝了？乌尼桑说死老汉，咱种的树这次真的活了，像小鸡出壳般拱出了黄嘴嘴！莫日根道尔计跑过去一看，真像乌尼桑说的，树栽子上拱出了嫩嫩的黄芽芽。活了，活了，莫日根喃喃地说着，喜得眼睛滚出了泪花。春去春又回，莫日根道尔计欣喜的是，当年栽种的沙柳幼苗竟在风沙中顽强扎下了根，点点新绿绽放——沙漠，这看似死去的家园迎来了新生和希望。

此后五年，莫日根道尔计带着家人一头扎进沙漠，像踏上征途的蒙古马般奋勇向前，生生在茫茫荒漠上种出五千余亩郁郁葱葱的人工林。沙漠这个曾经肆虐的老对手，面对层层森林，彻底没了动静。莫日根道尔计松开布满老茧的拳头，轻轻抚摸着那细细的碎沙，心中再没有仇恨，而像握住一个孩子的手掌般温柔。他对妻子乌日桑说，小孙子下次再来，我要在树下做一个秋千，他一定会喜欢上他的家乡。再也不会有沙丘早晨堵住我们的门了

在库布其沙漠，家家户户都被夜里从天而降的大沙丘堵过门，对莫日根道尔计来说，不再翻窗出户，对那星星点点隐在大漠深处的沙漠人家来说，不再没完没了地在房前屋后没完没了地清沙，这是生活质的改变。他们知道这种生活的来之不易，他们珍爱绿色，珍爱树木，渗进了他们的血液之中。

而人们说起另一种种植技术“水气法”时，多少带着些戏谑。在当时，挖树坑是植树工作中最为艰苦的环节之一，一个人图省事，握着水管直冲沙地，借着水流冲击力在沙地上冲出一个个土坑。身后的人见状，便顺着坑洞挨个插进树苗。人们欣喜发现，竟然大大提高了效率。这传说为了戏剧性，带点讲故事的味道。事实上，“水气法”的发明者是个名叫高毛虎的老汉，此人并非懒，而是非常勤劳肯吃苦的民工，他是优秀的民工联队长，还一直担任着生态移民新村的党支部书记。

这个村子有几十位农民，跟着高毛虎去过好多地方植树，西藏，新疆都去过。他亲口告诉我，当时见到水罐车的高压水龙头在沙地里冲出了一个深深的洞，顿时灵光一闪，想我们为什么不能试试呢？于是，老高用空心钢管做了水枪，再利用水泵的压力，往沙地上一试，几秒钟立即冲出直径三公分的深洞，树苗子一插，再一冲，植树和浇灌完成，连十秒钟都用不了。当年，老高不仅赚回投入，还赢得七万余元，一下传遍了库布其。

世界闻名的库布齐生态先进技术“水汽种植法”，由此诞生，并经过改良后被库布其人迅速推广出去，这一新的种植技术将库布其的植树效率提高了十倍倍，成活率接近百分之百，节省投资以数亿计算。

起初外界会有议论，说这个技术会不会太土，甚至有些玩笑。但库布其人从不反驳，他们忙着用自己总结出来的土方子给地球做微创手术。十年过去，一片片绿洲在库布其拔地而起，质疑消失了，再也没有人敢说这些技术可笑。穿沙公路不仅联通到了五湖四海，更是把库布其人的智慧与技术传播到了世界各国。

在蒙古，部分地区面临着严重的沙漠化和土地退化危机。库布其的当地企业与蒙古国合作，引进“水气法” 等库布其治沙技术种植耐旱植物，比如沙柳、柠条，提高植树效率和成活率，使得当地的生态环境得到了一定改善。而在非洲，很多干旱和半干旱地区的生态工作者“水气法” 尝试着用库布其智慧治理沙漠，修复生态修复。再比如摩洛哥、埃及等国家，当地政府为了防治土地沙漠化、绿化荒漠地区，通过中国企业或科研机构，引入“水气法” 技术，在沙丘地带种植耐旱植物，植被覆盖率大大增加，风沙危害得到有效控制。库布其的治沙技术也进入了中亚的哈萨克斯坦等“一带一路”国家，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用于生态保护和沙漠治理。更值得惊喜的是，“水汽发”更将库布其人的智慧带到了世界各地，人们根据当地的自然条件和环境差异调整改进着着最适合自己的生态发展道路。库布其的各种治沙技术开枝散叶，在各国有了各自的版本。“绿色一带一路”因为库布其变得生机勃勃。

这就是库布其生态智慧的一个重要启示：以前没有的，现在做出来的需要实践。但必须是扎根现实，扎根本土的技术。无论它是如何来的，只要能种树，能种好能种活，能解决在工作中遇到的困难，它就是发明，就是技术，并且是好发明，好技术。借力打力，库布其人用到了极致，这是库布其人生存与发展的智慧。

路通，方能百业兴。穿沙公路改变了大地的形状，也改变了人的思维。库布其与外界的阻隔，使得这里的生命之歌终于加入了时代的合唱。

库布其的舞台已经搭建好，百业待兴，更多怀揣梦想与勇气的“新英雄”会陆续登场。带来层出不穷的新思维和新科技，将产业和科学带到库布其大地。库布其不仅要由黄变绿，更要由绿变富。人类和生态之间不仅要由对立走向和谐，更要通过环境的好转认识到人之为人的意义。这部史诗就像枝桠不断新生的大树，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在库布其的土地上遍地生长，创造新的英雄故事。库布其面对世界唱出了黄钟大吕般的歌声，在遍地荒芜与无尽生命之间，只需要人类把青春和灵魂扎进沙里，把心交给土地。

     肖睿，1984年生于内蒙古鄂尔多斯，上海大学在读博士生。现任内蒙古作家协会副主席，同时是湖南省作家协会签约作家、内蒙古文学院签约作家、中南大学驻校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已出版《一路嚎叫》《生生不息》《太阳雨》等多部长篇小说。除文学创作外，其编剧策划的影视作品如《八月》《平原上的摩西》等，曾入围柏林国际电影节、台湾金马影展等多个国际知名电影节并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