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二月二,龙抬头吉日。晨乘高铁自深圳赴惠州,往中科院近物所研究总部,拜谒兰州大学现代物理系原子核物理及核技术专业七七级学长詹文龙院士。詹公尝执掌近物所经年,后擢升中科院副院长,今以古稀之年,犹秉烛核聚变前沿。吾侪共研缪子催化之策,期解人类能源终极之问。学长审慎而乐观,言及王淦昌先生百岁诞辰将至,相与太息。
忆昔兰大求学时,余尝以量子混沌论文求教于徐躬耦老校长,先生目若晨星,指我迷津,救我答辩之困厄。戊辰岁暮,余将赴京履新,往先生寓所辞行,先生怅然曰:“量子混沌一域,弃之可惜。”后八年,先生专著《量子混沌研究》梓行,展卷愧怍至今。尤可痛者,先生旋即南归金陵,执教南京大学,自此云山渺渺,再无请益之缘。每念及此,中夜彷徨。
王淦昌老尤殷殷对余,屡诫曰:“莫恋案牍劳形,当守物理初心。”复以“人生可从六十始”相勖,此语竟成谶语。
今岁刚逾甲子,恰如王老所言,乾坤再造。与詹公同攀聚变高峰,虽千仞之艰,幸有学长提携。昔年徐、王二老庭训,今朝学友薪火相传,岂非天意?归途口占此阕,以纪雪泥鸿爪。
高铁破南雾,
又见惠州春。
蛰龙今日昂首,
沧海耀金鳞。
记得兰灯夜雪,
曾指天河星阙,
绛帐立三人。
忽作雁飞散,
各自负青云。
六十年,
如一梦,
接清尘。
重聆审慎微言,
犹抱玉壶冰。
忍忆金陵路远,
长对量子混沌,
双泪落青衿。
幸喜甲辰启,
再叩核门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