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月歌》的景与情
古人常说文章应得江山之助,这里所说的文章并非单指散体文章,也应包括诗词曲赋。江山如此多娇,大美自然给人许多独特的启示与感悟,一旦与诗人的胸襟抱负发生碰撞,必有令人期待的表达。长江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千百年来它曾引动许许多多文人墨客的诗思,李白的《峨眉山月歌》便是诗人早期作品中特别清纯、充满真情的一首。
李白出生在四川的江油,境内的沱江是长江上游的支流,晚年流放归来,病死在长江下游的当涂,诗人赉志而没,令人叹惋,但一生有这样一条大江相伴相守,善始善终,让诗人不无遗憾的人生获得了极大的补偿。《峨眉山月歌》是青春萌动的少年对浩浩大江的倾诉,清词丽句、超凡脱俗,读过后必会对这个英气逼人但又略显青涩的青年此后的造化有别样的期待。我们知道蜀中地形复杂,江水时而在峰峦叠嶂的峡谷中奔涌,时而在开阔的河滩上漫延,
峨眉山月半轮秋,
影入平羌江水流。
夜发清溪向三峡,
思君不见下渝州。
诗的前半写景,流经峨眉的是长江上游的大渡河,江面至此已经变得浩瀚,水流急湍,颇能展现大江的气魄。峨眉山月半轮秋,意境高远,语含双关,读者或许会问诗中“半轮”的确切含意:是指月还是指秋?在我看来秋、月双指的理解更能让人获得意涵丰满的美感,月非满月,仅有一弯;秋意渐深,木叶摇落。面对月色清朗,秋凉如水的江面,胸宇中即有起落的心澜,也能在眼前的一片宁静里获得救赎与升华。此诗写景,突出了动与静的结合,长空皓月,夜凉如水是这一刻的常态,月影随水波起伏,大江在夜色中奔流,则是动的呈现,自然景致正是在动静错落中展示自己无穷的魅力。该诗蜀江月夜的静谧、幽远,刻画细微,仿佛触手可及,与晚唐诗人张牯对下游江景的审美异曲同工:金陵津渡小山楼,一宿行人自可愁。潮落夜江斜月里,两三星火是瓜洲。两位诗人生活年代相隔半个多世纪,却都为夜江上的斜月和江岸边变换的山形着迷,留连往返,不能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