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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抬头里的岁月长歌 ——一位退休语文教师的二月二忆往

龙抬头里的岁月长歌 ——一位退休语文教师的二月二忆往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03-20 2026-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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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抬头里的岁月长歌 ——一位退休语文教师的二月二忆往


 
      丙午仲春,晨光透过窗户里种植的鲜花,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将日历翻到二月初二,窗外的风里已带着草木初生的暖意,东方苍龙七宿的角宿星,正悄然从地平线升起,唤醒了沉睡一冬的大地。今天,是民间俗称的“龙抬头”,于我而言,这不仅是一个传承千年的传统节日,更是串起我一生岁月的丝线,一头系着故乡的烟火与童年的欢愉,一头连着对传统文化的眷恋与对未来的憧憬。
      我生于六十年代初的北方农村,童年在祖父的庇护下长大。那时的日子慢,像村北那条蜿蜒的黄河,悠悠缓缓,藏着数不尽的温情。二月二的脚步,是伴随着昔日剃头匠的铜铃声到来的。那时的祖父总说,二月二剃龙头,一年都有好精神。彼时的我,还是个懵懂孩童,只觉得那明晃晃的剃刀闪着寒光,比麦场里的镰刀还叫人害怕。剃头匠是邻村的老匠人,挑着一副磨得发亮的担子,一头是铜盆、剃刀、梳子,另一头是烧着热水的小炭炉。每到二月二这天,他的担子就像带着魔力,总能精准地敲开我家的院门。
      可我哪里肯乖乖就范?一听祖父要喊剃头匠来,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溜烟跑到农业社的打麦场。初春的麦秸垛堆得像小山,我钻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屏住呼吸,听着祖父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又渐渐远去。麦秸的清香裹着阳光的暖意,裹着我怦怦直迸的心跳,裹着祖父那句“这孩子,跟个小兔子似的”的嗔怪。往往躲上大半个时辰,我饿得肚子咕咕叫,又或是被麦秸扎得难受,才悄悄探出头。这时总能看见祖父站在打麦场边,手里攥着一根刚折的柳枝,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看见我出来,便招手喊我回家。
      剃头的场景,至今仍清晰地刻在记忆里。祖父会提前烧好一锅开水,倒入铜盆兑上温水,把我的头发打湿。剃头匠的剃刀在荡刀布上蹭几下,发出“唰唰”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他的手不算稳,却带着几十年的功底,先从额头上方剃起,留下一小片头发当“盖子”,再把后脑勺的头发剃得干干净净,只在后脖颈下面留一撮“胆大毛”。那时的我总不配合,扭来扭去,稍不留意,剃刀就会蹭破头皮,钻心的疼让我哇哇大哭。祖父便一边哄我,一边给我塞一颗提前藏好的水果糖,甜意化开了疼,也让剃头的过程多了几分甜腻。如今掀开头发,头皮上的几道小伤疤还在,像一个个小小的印章,盖着我童年的莽撞与温暖,也成了我与二月二最深刻的联结。
      除了剃头,二月二的餐桌,是童年最期待的盛宴。家乡的习俗,二月二要吃猪头肉。祖父总会提前把猪头上的毛,用柴火燎干净,再用水洗净后大锅慢炖。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调料的香气混着肉香,从厨房飘到院子,飘满整个村子。我守在灶台边,踮着脚尖扒着锅沿,眼巴巴地等着。祖父总笑着拍我的头:“馋嘴娃,再等会儿,炖烂了才好吃。”
      终于等到猪头肉出锅,红亮的色泽,软糯的肉质,咬一口,肥而不腻,香得一家人直咂嘴。吃剩的猪牙岔,是我们孩童的宝贝。祖父用麻绳把猪牙岔串起来,递给我和邻家的小伙伴。我们便牵着它在村里的小路上奔跑,喊着、笑着,阳光洒在我们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猪牙岔撞在树干上、墙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和我们的笑声一起,成了童年二月二最鲜活的注脚。那时的快乐,简单得像春日的一缕清风,像田野间的一粒树子,却能在记忆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时光流转,我从那个躲麦秸垛的孩童,长成了教高中的语文老师。三尺讲台,一方黑板,一支粉笔,我站在讲台上,给学生们讲二月二龙抬头的天文典故与民俗渊源。我告诉学生,龙抬头的本意,是东方苍龙七宿的角宿星在二月初二前后首次从东方地平线上升起,龙身其余部分尚在隐没,故曰“龙抬头”。这一时刻,恰逢惊蛰,春回大地,雨水渐多,蛰虫苏醒,是春耕的信号,是万物复苏的序曲。
      我给学生讲唐代的中和节,皇帝赏赐春衣,百官献农书,百姓互赠谷物,那份劝农重耕的初心;讲宋代因朔日阴气重,将节日活动移至二月初二,挖野菜、熏虫的雅致;讲元代以后,二月二与龙抬头的说法逐渐融合,明代引龙、熏虫、剃龙头习俗盛行,最终定型为龙抬头节日的演变。我指着课本上龙的图案,告诉学生,龙不是凭空而来的神话,是先民们对自然的敬畏,是对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期盼。龙的形象,从最初的自然崇拜,逐渐成为民族文化的符号,承载着中华民族昂扬向上、生生不息的精神。
      在教高中的日子里,二月二的仪式,渐渐有了新的模样。我不再躲麦秸垛,不再为剃头哭闹,而是会带着学生们一起梳理头发,寓意辞旧迎新;会在食堂和学生们一起吃饺子,把饺子称作“龙耳”,把春饼称作“龙鳞”,告诉他们,每一口食物,都是对传统文化的传承。我会在教案本上写下关于龙抬头的诗文,会在课堂上分享家乡的习俗,看着学生们眼里闪烁的好奇与向往,我知道,传统文化的种子,已在他们心中悄然种下。
      那时的日子,忙碌却充实。清晨,迎着朝阳走进校园;傍晚,披着晚霞批改作业。看着一届届学生从懵懂少年成长为栋梁之才,有的考上名牌大学,有的投身家乡建设,有的奔赴祖国各地,我便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我教他们读“二月二,龙抬头,大仓满,小仓流”的农谚,教他们写关于传统节日的散文,告诉他们,传统文化不是尘封的古董,而是流淌在我们血脉里的基因,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基。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转眼我已退休居家,住进了暖城东胜的高楼大厦。如今的生活,少了讲台的喧嚣,多了书房的宁静。每天清晨,我会泡一杯清茶,坐在书桌前,翻开一本古籍,或是写几行毛笔字,或是读几首古诗词,或是写我的自传体小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泛黄的书页上,时光仿佛慢了下来。
      每逢二月二,我依旧会保留着儿时的习惯,却又多了几分从容。理发早已不再是难事,不必再等二月二,随时都能修剪得整整齐齐。但我仍会特意在这一天去理发,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借着这一习俗,辞去过往的疲惫与烦恼,迎接新一年的希望与好运。祖父、父母都已离世,故乡的小村也早已改头换面,农业社的打麦场不见了,麦秸垛也成了遥远的记忆。但每当二月二,我仍会煮上一锅饺子,烙几张春饼,坐在餐桌前,细细品味。
      饺子的香气,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春饼的酥脆,依旧如初。我会一边吃,一边给身边的外孙讲祖父当年带我剃头的故事,讲家乡二月二吃猪头、拉猪牙岔的趣事。外孙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里满是向往,缠着我问:“外公,那我能不能也去麦秸垛里躲一躲?”我笑着摸摸他的头:“傻孩子,现在没有麦秸垛了,但我们可以在书房里,一起写一首关于龙抬头的诗。”
      如今的二月二,早已超越了传统农业节日的范畴,成为了一个承载着民族文化的公共节日。引龙、熏虫的习俗,演变成了清洁家居、迎接新春的仪式;剃龙头、吃龙食的传统,成为了人们祈福纳祥、迎接好运的方式。我看着电视上关于龙抬头的报道,看着人们走出家门,参加各种民俗活动,看着孩子们对传统文化的喜爱,心中满是欣慰。龙的形象,早已深深融入中华民族的精神血脉,它象征着吉祥、祥瑞、力量,象征着中华民族昂首挺胸、奋勇向前的姿态。
      站在窗前,望向东方,苍龙七宿的角宿星已悄然升起,龙身虽隐没,却仿佛能感受到它的磅礴气势。春风拂过,带来了花草的芬芳,带来了春耕的气息,也带来了新一年的希望。我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龙抬头”三个大字,笔墨挥洒间,是对传统文化的热爱,是对过往岁月的怀念,也是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我愿祖国国泰民安,山河无恙。愿龙的精神,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中国人,在新时代的征程上,昂首挺胸,奋勇向前,创造更加辉煌的成就。愿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被更多人传承、弘扬,让民族的根扎得更深,让民族的魂立得更稳。
      我愿自己和爱妻身体健康,岁月静好。在退休的时光里,守着一方书房,伴着一盏清茶,读诗书,写文章,忆往昔,盼未来。把对传统文化的理解,对生活的感悟,都倾注在笔墨之间,让岁月在书香里变得更加丰盈、更加温暖。
      我愿女儿工作顺利,前程似锦。她已成家立业,在工作的岗位上忙碌拼搏,像春日里的竹子,奋发努力,在人生的道路上,如神龙抬头,昂首挺胸,勇往直前,克服一切困难,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与成功。
      我愿外孙学业有成,茁壮成长。他是家族的希望,是未来的栋梁。愿他像春日里的雏鹰,羽翼渐丰,志存高远;像传统文化里的小龙,充满活力,心怀敬畏。愿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在成长的道路上收获快乐与幸福,成为一个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新时代青年。
      二月二,龙抬头。这一天,是春的序曲,是希望的开端,是岁月的馈赠。它承载着我童年的记忆,承载着我对传统文化的热爱,承载着我对家人的祝福,也承载着我对民族未来的期盼。苍龙抬头,唤醒万物;岁月流转,初心不改。愿每一个二月二,都能让我们重拾传统的温暖,汲取文化的力量,昂首挺胸,奔赴更加美好的未来。
       愿龙抬头的吉祥寓意,永远伴随我们,在新的一年里,大仓满,小仓流,国泰民安,阖家幸福,万事顺遂!
——2026年3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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