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痒,生在滇西的风里,长在彝家的日子里。农忙歇了,喜事近了,节令到了,只要太阳还悬在天上,热闹就不算开场。老人倚着门,捻着烟袋笑;姑娘理着裙摆,耳上银饰轻轻晃;小伙把三弦抱在怀里,指尖不住地轻弹。山风绕着寨子转,炊烟漫过屋顶,都在等一个时辰——等日头擦着西山,把云染成橘红,等暮色轻轻落下来,等第一声芦笙,划破山野的静。

终于,弦子响了,笛、笙声起了。篝火燃起来,映红一张张朴拙欢喜的脸。男女老少,手牵着手,围作一圈,踏地为节,应声而舞。脚步起落,震得尘土轻扬;歌声婉转,绕着山林回荡。没有精致的舞台,青山作幕,晚风为客;没有刻意的编排,随心而唱,尽兴而舞。老辈的舞步沉稳,藏着岁月的温厚;青年的身姿轻快,载着满心的欢畅。一圈又一圈,一步又一踩,把辛劳揉进舞步,把欢喜唱进调中,把对天地的敬、对生活的爱,全交付给这一场酣畅。
打歌,是彝山最滚烫的诗意。是“芦笙一响脚杆痒”的本能,是“打歌打到太阳出”的痴狂。太阳落了,心便安了;歌舞起了,情便满了。那白天里悬而不落的痒,在舞步里消散,在歌声里温柔,在围炉相携的温暖里,化作最踏实的欢喜。

日头终会落脚,笙歌永远在场。等那阵晚风来,等那堆篝火明,我们便赴一场打歌之约,跳到星子满天,跳到月上东山,跳到山野与人心,都盛满滚烫的人间情长。
是啰,阿表,时候不到你莫慌,月亮出来妹等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