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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三月三》：那个最美丽的出发点

远牵

每年三月一到，《三月三》这首歌就会和着春风一起荡漾飘飞而来……当熟悉的旋律又在耳边响起，似是在提醒我们，春天到了，快去田野中感受大自然吧！那种轻盈、欢快、新奇、跃跃欲试的心情与春天的生长萌动一起，激活了儿时的回忆，刻下了成长的印迹，也留存下生命的美好，年复一年，少年时喜爱的那首《三月三》，不知不觉又将心从现实中拽回到从前。

《三月三》这首描写童年生活记忆的歌，虽然与现在的生活已相距很远，但依然是许多人心里难忘的记忆。经过岁岁年年的轮回，《三月三》这首歌已成为自80年代流传至今为数不多的、兼有乡气情结与浪漫情怀，能深切连接现实世界与往昔回忆、具有超长生命力与艺术经典的当代流行歌曲。这首歌无意成为经典，却已经成了真正的经典。

歌曲《三月三》主要描写在春天三月里放风筝的童趣，歌词有许多少年时的美好记忆。这首歌曲的受众从幼童、少年到青年都很适宜，其清新纯朴的气息，让这首《三月三》的旋律一直在人们心头萦绕，成为对乡情故里的深切感怀，也成为对童真时光的惆怅追忆……歌曲中淡淡的乡土味道能使许多不再年轻的人从歌中找到自己的影子。歌曲富有浓郁的生活气息，尤其是跟村里的小伙伴放风筝前的内心期待与风筝飞上天空时“冲我把头点”的欢欣场景，其细微动人的对少年内心的精准触碰，都令人感同身受，如见当年。再加上健康活泼、自然大方的女生演唱，使得这首《三月三》更显亲切，如春风拂面，既紧贴地气反映生活，也使我们在田野上尽情奔逐放飞的故乡情怀得以用歌声珍存。《三月三》由此成为几代人乡村生活记忆的一抹亮色与一支心曲。

《三月三》这首歌最早出现在1982年云南音像出版社发行的李谷一专辑《我的小路》中。1986年第二届青歌赛上，苏红用通俗唱法重新演唱后家喻户晓。在作曲既定的情况下，词作者通常会面临较大挑战。填词时作者一方面要对作曲有深刻的理解，另一方面还要结合主题创造自己的音乐情境，来自如地抒发内心感怀。旋律的自然回旋轻松欢快，与“又是一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的画面契合度很高。而歌词的亮点在于对场景的白描式抓取，“记得那年三月三，一夜难合眼，望着墙角糊好的风筝，不觉亮了天”体现出童年的萌动好奇，“抓把泥土试试风放开长长的线，风筝带着天真的笑声和白云去做伴”体现出少年的敏捷好动，而“如今每逢春风暖，常年三月三”直接又将时间切换为当前，最后一句“风筝懂得的我的心，朝我把头点，牵着我的思念和梦幻，永把我陪伴”将这种充满梦幻般的思念用诗意的表述推到了极致。自然隽永的歌词使童年场景如在眼前，《三月三》也成为许多人记忆中的一曲陪伴之歌，唤起之歌与思乡之歌。

《三月三》作为一首自具怀旧情结的民族流行风格小调式歌曲，在歌曲创作方面也具有风格上的流变。从李谷一到苏红，这首歌逐渐淡化了民族风格的欢快热闹，更趋于流行歌曲的自然松弛。从《三月三》的“三”来看，不仅强调了春天三月，更是从“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自然规律角度，使“三月三”这一传统节日题材具有了扩充与变化的可能，也使《三月三》具有了意向上的丰富变化。从传统文化角度看，我国中原地区自古有“二月二，龙抬头；三月三,生轩辕”的说法，有携同亲友在三月三水边饮宴、踏青、游春的习俗；而对于少数民族来说，“三月三”已经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被列入代表名录，海南黎族，浙江畲族，贵州布依族，以及贵州、广西的壮族都将三月三作为传统节日，壮族的“三月三”更是被广西自治区确定为政府法定假日。“三月三”在今天已经被赋予更新的时代意义与民族色彩，新的“三月三”题材的歌曲不断涌现，比如宋祖英的《三月三九月九》、崔子格的《三月三》、卡迪哥的《三月三》、阿侬子黎的《三月三》等，这些歌虽然在情境与情感上有所不同，但无一不洋溢着欢快舒畅的生活情致。这些“三月三”题材的歌曲如果要追本溯源，1986版的《三月三》就是那个最美丽的出发点。

（本文出自远牵音乐评论集《宛转以歌》，题目有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