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泰温瑟曦掌权就开启了逆淘汰模式:对七国所有忠心将才赶尽杀绝!连塞外之王几个回合下来,琼恩都扛住了,却扛不住泰温派来的走狗一句话,真是令人唏嘘啊!幸亏还有野人大军和史坦尼斯这股力量,不然琼恩难逃一死!泰温瑟曦自认为掌握了生杀大权,不知比他们高明的人多得是!

斧声昼夜不停,琼恩记不起上次什么时候入睡的。他阖上眼便梦到战斗;醒来他不离战斗。即便在国王塔也听得见无休无止“叮叮”铜斧、石斧和偷来的铁斧伐木声,长城顶暖棚内休息其声更吵。曼斯让大锤、牙骨和燧石做的长锯也来伐木。有一回他疲惫不堪正要入睡,鬼影森林里传来嘎吱一声巨响,一棵大哨兵树连同一团泥土轰然倒下。
欧文来时他在暖棚地板一堆毛皮上辗转反侧。“雪诺大人,”欧文摇他肩膀,“天亮了。”他伸只胳臂扶琼恩起身。其他人也纷纷醒来,在狭窄的暖棚推搡着穿上靴子扣好剑带。没人说话。他们疲倦得无力谈话,这些天鲜少有人离开长城。乘铁笼上下太费时间。黑城堡留给伊蒙学士、文顿·史陶爵士几个老病无法参战者。
“我梦见国王来了,”欧文愉快道,“伊蒙学士派出一只信鸦,劳勃国王领大军来了。我梦见他金色的战旗。”
琼恩强颜作笑,“那一定令人愉快,欧文。”他不顾腿上剧痛,肩披黑色毛皮斗篷,抓起拐杖,出棚到城顶对付新的一天。
风的冰须拂过他长长的棕发。北方半英里处,野人营地喧闹不休,营火袅袅升起无数烟指撩向黎明苍白的天空。他们沿森林边缘搭起兽皮和毛皮帐篷,甚至用圆木和树枝搭起一个简陋长厅;东边马群,西边猛犸象,四面八方都有人,磨剑的磨剑,给简陋的矛柄上矛尖的上矛尖,穿上兽皮、兽角和骨头制简陋盔甲的穿盔甲。琼恩知道相对外面林内多达二十倍之人。灌木给他们避风遮雨,也替他们遮挡住讨厌的乌鸦耳目。
他们的弓箭手已然推着掩体悄悄向前。“早餐箭来了。”派普每早这样愉快地宣布。他能开得出玩笑是好事!琼恩心想,总得有人开开玩笑吧!三天前一支“早餐箭”射中玫瑰林的红埃林大腿。如果你愿意冒险探头查看还可看到长城脚下他的尸体。让大家对派普的玩笑微开笑脸好过愁容担忧死去的埃林。
掩体乃是倾斜的木板,宽够掩护五名自由民。弓箭手们推它靠近跪在其后通过缝隙发箭。野人第一次用该战术时,琼恩下令以火箭回击,烧掉了其中六个掩体,之后曼斯改用生兽皮覆裹木板,火箭回击无效了。兄弟们开始打赌一轮早餐箭结束,哪个稻草人哨兵收的箭最多。忧郁的艾迪以四箭保持领先,但奥赛尔·亚威克、筋斗琼和长湖的瓦特也各自三箭居次。
开始用战损的守夜兄弟来命名稻草人的也是派普。“这样让我们感觉兄弟多些。”他解释。
“多些箭插在肚子上的兄弟罢了!”葛兰抱怨归抱怨,命名稻草人的点子确能振作士气,因此琼恩让它们有名字,也让打赌活动继续。
冰墙边有个装饰精美的密尔黄铜透镜,支在纺锤形三脚架上,伊蒙学士失明前用它观测星象。琼恩将长筒转向下方侦察敌人。这个距离曼斯·雷德的巨大雪熊皮白帐篷清晰可辨。密尔透镜把野人拉近得脸都清晰可见。今早曼斯本人不见踪影,但他的女人妲娜在外照料火堆,她妹妹瓦迩于帐篷边给母山羊挤奶。妲娜肚子好大,还能走真不可思议。她快要生孩子!琼恩心想。他将透镜旋向东方,在帐篷和树丛间搜寻,直到搜到建造中的龟盾。这个也快完工了!野人们趁夜剥了一头死猛犸象,此刻正将血淋淋的生皮覆到龟盾顶,在羊皮和兽皮外多加一层防护。龟盾圆顶,有八个大轮子,兽皮下是牢固结实的木架。野人们开始固定框架时纱丁以为他们在造船。跟造般差不多!龟盾活像倒过来的船壳,更像前后“门”打开的、一座架在轮子上的长厅。
“它造好了对不对?”葛兰问。
“差不多。”琼恩移开透镜,“很可能今天就来。木桶灌满了没有?”
“每个都灌满了。派普查过它们夜里都冻得铁硬咧。”
葛兰跟琼恩初交朋友的那个高大笨拙、脸红脖子粗的男孩大不相同啦!他长高半英尺,胸膛和肩膀也长些肌肉,自先民拳蜂,他没剪过头发也没刮过胡子,看上去大得像个毛发蓬松的野牛,正应了艾里沙·索恩爵士训练期间嘲笑他取的绰号。然而此时他也疲倦不堪,对琼恩的问话只是点头,“我整晚都听斧声吵得没法睡。”
“那快去睡吧。”
“我不需——”
“你得去。我想你休息好,去吧,我可不要你战斗中睡着唷!”他强颜作笑。“只有你移得动那些该死的木桶。”
葛兰咕哝着走开,琼恩回到透镜搜寻野人营地。时不时会一支箭掠过头顶,但他学会不予理会。距离远,角度差,被射中的几率小。他仍然没见到曼斯·雷德踪影,但见巨人克星托蒙德和他两个儿子在龟盾旁,两小子努力地对付猛犸象掩体,托蒙德嘴啃烤山羊腿大声号令。野人易形者“六形人”瓦拉米尔走在林间,身后跟着他的影子山猫。
绞链咔哒作响,铁笼门嘎吱打开,哈布跟每早一样送早餐来了。曼斯的龟盾攫住琼恩的胃口。油用光了,最后一桶沥青两天前推下长城,箭也将耗尽,没人造箭补充。前晚西方飞来一只信鸦,来自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波文·马尔锡一路追过野人到影子塔,深入阴暗的大峡谷,在头骨桥逢上“哭泣者”和他手下三百名野人,赢得一场血战,但代价昂贵,共一百多名黑衣兄弟牺牲,其中包括安德鲁·塔斯爵士和阿拉达·温奇爵土。石榴老本人身负重伤被抬回影子塔,由穆林学士照料,伤尚需不少时日才能康复到回黑城堡。
看完信琼恩忙派泽骑最快的马赶到鼹鼠村,请求村民们协防长城。她一去无回。之后他派穆利去,回报整个村子空无一人,连妓院也一样。泽多半跟大家一起沿国王大道逃了。或许我们同样该逃才是!琼恩闷闷不乐心想。
饿不饿他强迫吃些早餐。无法睡好够糟,不能再空腹上阵。这也许是我最后的早餐,或许是我们所有人最后的早餐!琼恩塞进肚子面包、培根、洋葱和奶酪,听见“马儿”大喊,“它来了!”
无须问“它”是什么,也无须学士的密尔透镜来看“它”爬出树林和帐篷。“它看起来还真不像乌龟,”纱丁评说,“乌龟没长毛呀。”
“也没有几只轮子呀。”派普道。
“吹响号角,”琼恩下令,木桶吹出两声绵长的号角,惊醒了葛兰和其他入睡的夜间放哨者。野人来袭长城需要每个人。诸神知道我们人有多少啊!琼恩看着派普、木桶和纱丁、马儿、呆子欧文、结巴提姆、穆利、省靴及其他人,试图想象他们在那个黑暗冰冷的隧道中面对面跟一百名尖叫的野人短刃相接,仅有几根铁栏杆是敌我之间的屏障。大门被攻破前,不摧毁龟盾就到这步呐!
“它真是巨毋霸耶!”马儿惊道。
派普啧啧咂嘴,“想想它能炖好多汤咧!”这个笑话也令人哑然失笑了,派普听起来也疲惫不堪。他看起来还半死不活咧!琼恩心想,话说我们还不都一样!塞外之王人数众多,轮番换生力军上场,这几个黑衣兄弟却必须应付每次攻打,都被耗得精疲力竭呐。
木头和兽皮掩体下野人们在拼命地拉,用肩膀抵住好让轮子转动,一旦龟盾冲到城门,他们就会把绳子换成斧子。至少曼斯今天没派出猛犸象,琼恩对此欣慰。它们的可怕的力量用在长城的确浪费,巨大的体型极易成为箭靶子。上一头猛犸象挣扎了一天半才死,哀号声骇人听闻。
龟盾缓慢爬过岩石、树桩和灌木。上次袭击死了一百多自由民仍躺在倒地之处。战歇间乌鸦会来拜访他们,眼下突然尖叫着逃开。它们跟我一样不乐见龟盾。
琼恩知道纱丁、马儿和其他人都看着自己待令。他疲惫得差不多不知如何下令。长城听命于我!他提醒自己。“欧文,马儿,去使用弹石器;木桶,你和省靴负责弩炮。余下人系好弓用火箭。瞧瞧能否烧掉它!”琼恩知道大抵徒劳,好歹比无肋地站着强。
龟盾笨拙缓慢,成为轻易瞄准的靶子,他的弓箭手和十字弓手很快把它射成一只笨拙的木刺猬……但潮湿的兽皮像层层掩体那样保护它安全,火箭一射进即告熄灭。琼恩低声咒骂。“弩炮就位,”他下令,“弹石器就位。”
弩炮弹深深砸进兽皮,跟火箭一样伤害极小。石块弹出龟盾顶,在厚厚掩体层留下浅坑。重型投石机也许可砸碎它,但两座中一座坏了,野人们远远避开另一座攻击范围。
“琼恩,它还在前移咧。”呆子欧文道。
他看得见龟盾一寸寸、一码码地爬近,轰鸣着、摇晃着滚过杀戮战场。一旦野人将它移到长城,便能全然保护下用斧子劈开匆匆修补的外门。堵塞隧道的碎石冰块花几个小时得以清空,只有两道铁栏和六七具冻僵的尸体来阻拦,外加琼恩愿意派到黑暗的隧道中战斗至死的黑衣兄弟。
左边弹石器闷响着将旋转的石头抛入空中,冰雹般落到龟盾上无害地弹开。野人弓箭手仍在躲在移动的掩体后发箭,一支插中一个稻草人哨兵脸,派普道,“长湖的瓦特,四比四,我俩赌成平手啦!”然而下一支箭呼啸着擦过他耳朵。“呸!”他朝下大喊,“我又不是箭靶子!”
“掩体烧不着。”琼恩对自己也对大家道。他们唯一希望趁龟盾到长城途中将它砸坏。为此需要大石块。不管龟盾多结实,七百英尺高处冲下的巨大石块定能造成一些伤害。“葛兰,欧文,木桶,就位!”
十二个矮墩墩的橡木桶沿暖棚一字排开,里面装满黑衣弟兄平日用它们来铺长城顶走道便于行走的碎石。昨天他目睹自由民用羊皮覆盖龟盾,琼恩便吩咐葛兰能灌水多少水进桶就灌进多少。水下渗碎石间隙,只消一夜整个桶冻得结结实实,近乎巨石之用。
“为何要冻?”葛兰问过他,“直接滚下去不就行?”
琼恩回答,“若半路撞上冰墙桶会碎裂,碎石洒得到处都是。我们不想给这帮杂种下石雨啦。”
他和葛兰一起用肩膀顶一个桶的同时,木桶和欧文使劲推另一个。大家合力前后摇晃打破桶底周围的结冰。“这家伙一吨重耶。”葛兰道。
“把它推倒滚起来,”琼恩吩咐,“小心别滚到压了自己脚,不然恐怕你要“省得穿靴”了。”
木桶倒地,琼恩抓一把火炬,在长城路面来回挥好让冰融化一点,冰上一层薄水让木桶滚得更易。实际易过头它们差点失控。好在四人协力总算把大桶子滚到城墙边矗立就位。
四只大橡木桶在城门上方,派普大喊,“龟盾到门啦!”琼恩撑着伤腿探出身子观察。栅栏,马尔锡造栅栏护门就好啦!太多该做的事没做。野人们正把巨人尸体拖走,马儿和穆利朝他们扔石头,琼恩看到一个人倒下,但石头太小对龟盾本身毫无害处。他好奇自由民如何对付死去的猛犸象,却发现龟盾有长厅那般宽,他们简单地推过尸体。他大腿不由一抽搐,幸亏马儿抓住他胳膊安全拉回他。“你不该那样探出身。”男孩道。
“我们有栅栏就好啦。”琼恩以为听到斧子砸木头,也许恐惧在耳边回响。他看着葛兰,“推吧。”
葛兰走到木桶后用肩膀顶住,哼声用力推,欧文和穆利过去帮忙。他们将木桶推出一英尺、再一英尺,突然推下去。
只听“哐当”一声撞在冰墙,接着是更响的撞击声与木头嘎吱碎裂声,紧接着是尖叫大喊声。纱丁欢呼,呆子欧文转着圈,派普探出身体喊,“龟壳下面塞满兔子咧!瞧他们逃得有多快哟!”
“再来!”琼恩大声下令,葛兰和木桶用肩膀撞向下一个桶,将它摇摇晃晃地推入空中。
桶子把曼斯的龟盾前砸成碎片,野人们从另一端冲出仓皇逃回营地。纱丁端起十字弓发了几箭,好教对方逃得更快。透过胡子可见葛兰咧嘴而笑,派普开起玩笑。今天算躲过一劫啦!
可是明天呢……琼恩瞥了一眼暖棚。十二桶碎石桶只剩八桶。他方意识到有多疲倦,伤口有多疼。我得睡个好觉,哪怕几个小时也好!去伊蒙学士那儿要些安眠酒会有用的。“我下城去国王塔,”他告诉他们,“若曼斯有什么新举动叫我。派普,长城归你指挥。”
“我?”派普道。
“他?”葛兰道。
他微微一笑离开他俩乘铁笼下城了。
果然一杯安眠酒管用。他一躺上狭床就入睡了。他的梦怪异无定形,充满怪异的嗓门、吼叫、喊叫、低沉嘹亮的号角声,一个深厚低沉的音符在空中回荡。
醒来时只见用做窗户的箭孔外一片漆黑,四个他不认识的人站在面前,一个提灯。“琼恩·雪诺,”最高的那位生硬道,“穿上靴子跟我们走!”
昏昏沉沉中,他第一个想法是,睡着的时候长城失守了,曼斯·雷德派出更多巨人或另一座龟盾突破城门。他揉了揉眼,发现陌生人都穿着黑衣,他们是守夜人!琼恩意识到。“去哪儿?你们是谁?”
高个子打个手势,另外两人将琼恩从床上架起来。提灯者在前引路,将他带出卧室转上半层楼梯来到熊老书房。伊蒙学士站在火堆旁,双手搭在一根黑刺李拐杖上,赛勒达修土跟往常一样半醉半醒,文顿·史陶爵土在窗边座椅上睡着了。除去一个人,其余黑衣人他不认识。
艾里沙·索恩爵士穿镶裘边的斗篷和亮锃锃的靴子转身禀报,“叛徒带到,大人。他是艾德·史塔克的私生子,来自临冬城。”
“我不是叛徒,索恩。”琼恩冷冷道。
“我们等着瞧。”熊老写信惯常坐在书桌后那张皮椅,一个肥胖宽阔的双下巴陌生男人坐在其上。“嗯,等着睢,”他又开口,“希望别否认是你琼恩·雪诺?史塔克家的私生子?”
“他喜欢自称‘雪诺大人’。”艾里沙爵士身材瘦削,结实强壮,此刻他冷酷眸子兴味盎然。
“称我雪诺大人的是你!”琼恩道。艾里沙爵士担任黑城堡教头期间,痴迷给受训的男孩取绰号的恶趣味。熊老派了索恩去海边的东海望。他们定是东海望的!鸟儿到卡特·派克那里,他派人来帮助我们呐!“你带来多少兄弟?”他问桌后那人。
“问题由我来问,”双下巴人回答,“你被控背誓、怯懦、逃亡,琼恩·雪诺。你是否承认抛弃死在先民拳峰兄弟们任他们战死,投入自封为塞外之王的野人曼斯·雷德麾下?”
“抛弃……?”琼恩差不多被这个词噎住。
伊蒙学土开口了,“大人,琼恩·雪诺刚回来时,我和唐纳·诺伊讨论过这些话题,很满意他的解释。”
“喂,学士,我不满意!”双下巴人道,“我要亲自听这些解释。嗯,我要听!”
琼恩咽下怒火。“我没抛弃任何人。我跟‘断掌’科林一起离开先民拳峰去侦察风声峡。后来我遵命加入野人,断掌担心曼斯或许找到了冬之号角……”
“冬之号角?”艾里沙爵士吃吃而笑,“雪诺大人,你也遵命数过他手下有多少古灵精怪吗?”
“没有,但我尽力数过他们有多少巨人。”
“爵士,”双下巴人斥道,“你得尊称艾里沙爵士为‘爵士’,尊称我为‘大人’。我乃杰诺斯·史林特,赫伦堡伯爵,此刻为黑城堡指挥官,直到波文·马尔锡带着守卫队回来。喂,你得对我们有礼有节。我无法忍受像艾里沙爵土那样受膏的好骑士被一个叛徒私生子嘲弄!”他抬只手用一根肥胖的指头指了指琼恩脸。“你否认跟一个女野人上过床吗?”
“不,”琼恩耶哥蕊特的悲痛记忆犹新,令他无法否认,“不否认,大人。”
“我猜命你跟那不洗澡的婊子上床的也是断掌吧?”艾里沙爵土幸灾乐祸。
“爵土,她不是婊子。断掌说不管野人们要我做什么都不准违抗,但是……我不否认做过头了,我……在乎她。”
“那你承认你是个背誓者啰。”杰诺斯·史林特道。
黑城堡里一半人时不时前去鼹鼠村地下青楼“挖宝”,但他不愿侮辱耶哥蕊特等于鼹鼠村的妓女。“嗯,我承认违背了不近女色的誓言。”
“喂,称我‘大人’!”史林特怒得下巴直颤。他跟熊老一样大块头,如果活到莫尔蒙年纪无疑会秃顶。现下不到四十半数头发就秃了。
“是,大人!”琼恩道,“我遵断掌之命跟野人一起行军用餐,也跟耶哥蕊特睡同睡一张毛皮。但我向您发誓我从未变节,一有机会我就从马格拿那儿逃回;我也从未拿起武器对抗我的兄弟或我守护的王国。”
史林特伯爵那双小打量他。“葛兰登爵士,”他下令,“带另一名囚犯来。”
葛兰登爵士就将琼恩从床上拉起的高个子。他又带四人离开,很快押来一名瘦小的俘虏:此人面如土色,饱受虐待,手脚被铐,一条独眉横贯前额,胡子如嘴唇上方的一层土渍,他鼻青脸肿,大半前齿被打掉。
东海望人粗暴地将俘虏推到地上。史林特大人对他直皱眉,“这是你所说的那人吗?”
俘虏眨了眨黄色的眸子。“是。”琼恩这才认出他是“叮当衫”。没了盔甲他全然不同啊!他心想。“是,”野人重复,“他就是杀死断掌的懦夫。在霜雪之牙,我们追踪乌鸦将他们统统杀光,轮到这家伙他乞求饶他狗命,还提出如果我们愿意收留他投靠我们麾下。断掌发誓要先宰胆小鬼,但那头狼把科林撕成片,这家伙趁机割了他喉。”他对琼恩露出恶意一笑,然后朝他靴子啐了口血水。
“啰?”杰诺斯·史林特严厉质问琼恩,“你否认吗?或你宣称科林命你杀他自己?”
“他吩咐我……”说话就出来好难听,“他吩咐我,不管他们要我做什么都不准违抗!”
史林特环顾客厅其他东海望的兄弟,“这小子以为我从运芜菁的车上掉下来磕坏了脑袋吗?”
“这回谎言救不了你,雪诺大人,”艾里沙·索恩爵士警告,“我们会让你说实话,野种。”
“我说的就是实话呀。我们的马不行了,叮当衫紧追在后。科林叫我洋装投靠野人。他说‘不管要你做什么都不准违抗!’。他知道他们会让我杀他;他也知道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叮当衫这一劫。”
“你居然声称伟大的断掌科林害怕这个小怪物?”史林特嗤之以鼻地看了看叮当衫。
“所有人都怕‘骸骨之王’呀,”野人咕哝道。葛兰登爵士踢了他一脚,踢得他默不作声。
“我从没那样说。”琼恩坚持。
史林特一拳砸在桌上。“我听明白了!看来艾里沙爵士对你评价相当中肯。你撒谎到杂种牙齿呐!哎哟,我受不了,受不了呐!你也许能骗过那残废的铁匠,但骗不过杰诺斯·史林特!是噢,杰诺斯·史林特不会轻易受骗。你以为我脑袋里装满卷心白菜吗?”
“我不知道您脑袋里装满什么,大人。”
“雪诺大人除了傲慢还是傲慢哦,”艾里沙爵士道,“他谋杀科林就跟他的同伙谋杀莫尔蒙大人一样!如果这些属同一个阴谋,我也不会吃惊。班扬·史塔克很可能参与其中,所我们所知,此刻他正坐在曼斯·雷德的帐篷里献谋划策咧。你了解这帮史塔克,大人。”
“的确,”杰诺斯·史林特道,“我太了解他们呐!”
琼恩脱下手套给他们看烧伤的手。“我为保护莫尔蒙大人不受尸鬼伤害烧伤手。我叔叔是位讲荣誉之人,他绝不违背誓言。”
“跟你一样吗?”艾里沙爵士一脸嘲笑。
赛勒达修士清了清喉咙。“史林特大人,”他说,“这孩子拒绝在圣堂规矩地起誓,跑到长城外在一棵心树念誓词。他说那是他父亲的神灵,但它们也是野人的神灵哟。”
“他们是北境的神灵,修士。”伊蒙学士谦恭有礼,但语调坚决。“大人们,唐纳·诺伊被杀后,正是这个年轻人琼恩·雪诺接手长城的防务,抵抗住北方野人狂涛袭击。他证明了自己的勇敢、忠诚和机敏。如果不是他,只怕您们来这迎接您们的就是曼斯·雷德!史林特大人,你冤枉他冤枉得太离谱。琼恩·雪诺是莫尔蒙总司令本人的侍从与事务官,他被选中是因为总司令大人寄他深深地期望,我也如此!”
“期望?”史林特道,“喂,希望可能会落空。他手上沾满断掌科林的血。你说莫尔蒙信任他,那又如何?我尝过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是噢,我知道狼的习性。”他指着琼恩脸。“你父亲因谋反被处死的。”
“我父亲是被人所谋杀!”琼恩不在乎他们如何对待自己,但无法忍受父亲的谎言。
史林特气得脸色发紫。“谋杀?傲慢的小狼崽子!劳勃国王尸骨未寒,艾德公爵就对他儿子下手。”他站起身,比莫尔蒙矮,但胸膛更宽,胳膊更粗,肚子差不多大,肩上用一支尖头涂红釉彩的小金枪扣住披风。“你父亲死于剑下,但他是名门贵胄,是国王之手。对你一个绳套就行!艾里沙爵士,把这个叛徒关进冰牢!”
“大人英明。”艾里沙爵士抓住琼恩胳膊。
琼恩奋力挣脱,强悍地掐向骑士的脖子直至把他提离地面。若不是东海望的人上前拉开,他很可能将对方掐死。索恩跌跌撞撞地后退,揉了揉琼恩在脖子上留下的指印,“兄弟们,你们亲眼看到,这小子是个如假包换的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