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羲和车上金铃铛 叮当叮当
望舒驾后银尾巴 摇摇晃晃
弱水岸边唤吉量 吉量吉量
叮叮当当 天地叮叮当当……”
今年春晚,周深一首《吉量》,把无数人唱进了那个叮叮当当的神话世界里。
舞台上的神驹踏浪而来,56个民族的孩子手牵手走来,空灵的童声配上金戈铁马的鼓点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老祖宗留下的那些浪漫与哲思,被这首歌给“玩”明白了。
今天,咱们就好好聊聊,《吉量》到底藏了多少山海经的秘密。
01 吉量是谁?《山海经》里最漂亮的“神马”
说说“吉量”到底是什么。
《山海经·海内北经》里这样记载:
“(犬封国)有文马,缟身朱鬣,目若黄金,名曰吉量,乘之寿千岁。”
寥寥数语,却勾勒出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它来自一个叫犬封国(也称犬戎国)的神奇国度。所谓“文马”,就是身上长着美丽斑纹的马;“缟”是白色的丝织品,指它的身躯如同雪白的绸缎;“朱鬣”是它脖颈上飞扬的红色鬃毛,像燃烧的火焰划过天空;最传神的是它的双眼,闪烁着如同黄金般璀璨的光芒。
这颜值,放在今天绝对是顶流。
更神奇的是它的神力:谁要是能骑上吉量,就能延寿千年。还有记载说,在奇肱国,吉量还能拉动飞车,带着人们翱翔天际。
一匹马,既能延年益寿,又能飞天遁地:古人对于美好生活的全部想象,都寄托在它身上了。
关于吉量,还有一个动人的历史传说。
商朝末年,西伯侯姬昌(后来的周文王)被商纣王囚禁在羑里。为了营救主公,姜太公和散宜生四处寻找天下奇珍,最终在犬戎国得到了这匹神马吉量。当吉量被献给纣王时,连见多识广的纣王也被它的神采震惊,欢喜之下释放了姬昌。
所以,吉量不只是长寿的象征,更是能逢凶化吉、带来好运的“吉祥物”。 它的名字本身,就带着“吉祥”“无量”的美好寓意。
02 歌词里的“神话宇宙”,每一句都有出处
这首歌的厉害之处在于:歌词里几乎每一句,都能在《山海经》里找到根。
“羲和车上金铃铛,叮当叮当;望舒驾后银尾巴,摇摇晃晃”
羲和是谁?《山海经》里,羲和是太阳的母亲,每天驾着日车,载着太阳从东方升起。 望舒则是为月亮驾车的神,后来也代指月亮本身。
这两句写的,是吉量在日月之间奔跑
它追得上羲和的日车,跟得上望舒的月驾。金铃铛是太阳的光芒,银尾巴是月亮的清辉。叮叮当当的声响,是天地间最古老的韵律。
“弱水岸边唤吉量,吉量吉量;建木树下唤吉量,吉量吉量”
弱水是什么?《山海经》里说弱水“鸿毛不浮”,连羽毛都漂不起来,是仙凡之间的界限。
建木呢?那是传说中连接天地的神树,天帝通过它上下人间。
把吉量放在弱水边、建木下呼唤,是在表达什么?跨越“不可能”的勇气。 是凡人对神明的呼唤,也是孩子对梦想的呼喊。
“禺彊长风追不上”
禺彊,是《山海经》里的北方之神,也是风神。连风神都追不上吉量,这匹马跑得有多快,不用多说了吧。
“当人间需要桥梁,请你垂下缰”
这一句是全曲的点睛之笔。创作者说,吉量不只是高踞云端的神兽,更是可以被靠近、被呼唤的伙伴。 当人间需要它的时候,它愿意垂下缰绳,成为连接凡尘与神界的桥梁。
“垂缰”这个意象,象征着人性中最温暖、最有力量的部分。
还有那句藏在结尾的彩蛋:“树顶上那颗太阳”——栖息的太阳的树,就是《山海经》里的扶桑。而四川三星堆出土的青铜神树,学界普遍认为就是扶桑的实物原型。
03 创作者的心思:不想写神兽,想写“我亲爱的小马”
这首歌最打动我的,是创作者的态度。
谭淇尹在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话:
“我不想写一个被供奉的神兽,我想写一个亲密的伙伴,写所有孩子的小马。它需要有一段旅程,需要蹚泥巴、追彩霞,需要去修补,去创造。它的力量应该来自于完整的生命体验,而非一出生就是无所不能的神兽。”
所以歌里的吉量,不是高高在上的祥瑞,而是会“蹚泥巴”“追彩霞”,会在“漫漫长夜抖一抖脊梁”,会在人间需要时“垂下缰”的小马。
神性落进人间,就成了最温柔的陪伴。
这种理念也体现在音乐编曲上。创作团队用了近十种民族乐器,但所有乐器都“退后半步”,不让任何一种民族色彩太过突出。因为“小马属于所有孩子”。
04 56个民族的孩子:吉量成了“民族大团结”的桥梁
春晚舞台上,还有一个动人的细节:56个民族的孩子手牵手走来,围着周深和吉量。
这支表演团队来自贵州黔东南州的“贵州村T”表演队。 孩子们穿着各自民族的传统服饰,有的身上挂着小铃铛,走起来叮叮当当
就像一匹匹小吉量,把祝福传递给每一个人。
创作者说,当56个民族的孩子共同站上舞台,彼此相望,那份象征就有了具体的形态,在多元交融中托起同一份未来。
05 老祖宗的浪漫,被他们“玩”明白了
《吉量》的走红,不是偶然。
它是创作团队“中国神话童谣宇宙”的第一匹马。
在这首歌之前,有《玉盘》;在这首歌之后,还会有更多从《山海经》《淮南子》里走出来的神兽和故事。
有网友评论说:“老祖宗的浪漫与哲思,被吉量给玩明白了。”
我想,这个“玩”字用得很好。不是戏弄,而是用孩子能听懂的方式、用现代人能共情的方式,把几千年前的神话重新唤醒。
谭淇尹说得好:“音乐不是写出来的,它本来就存在,只是恰好被我们找到了。”
那些藏在《山海经》古老文字里的神兽,那些藏在民族乐器深处的音色,那些藏在创作者与观众共鸣中的情感,它们一直都在。
我们要做的,不过是循着民族文化绵延的脉络,把这份早已存在的精神重新唤醒,再交还给今天的人。
写这篇的时候,我一直在单曲循环《吉量》。
听到那句“当人间需要桥梁,请你垂下缰”时,眼眶忽然热了。
几千年前,古人用寥寥数语描绘出一匹神马,寄托了对长寿、好运、飞天的全部想象。几千年后,一群音乐人把这匹神马请下神坛,让它成为孩子们可以亲近的伙伴。
神话没有死。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我们的歌声里。
“叮叮当当,天地叮叮当当”!
那是吉量的蹄声,是日月年轮的流转,是56个民族孩子的笑声,也是一个古老民族永不熄灭的浪漫与哲思。
你从《吉量》里,听出了哪些藏在歌词里的神话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