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变老了

作者/岁月如歌

一早刚上班，我正在打扫卫生。一个中等个子、身材微胖的太婆，从门口的石阶上慢慢挪步上来。她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要顿一下，看着好吃力。

太婆挪进屋里，一屁股跌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双手死死撑在大腿上，大口喘着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放下拖把，快步递过一杯温热的开水。

“婆婆，你有啥子事喃？”等她气息稍稳，我轻声问道。 

“我……找人。”太婆接过水杯，声音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婆婆，今天还没有其他人来，您是第一个。”我笑着回应，想让她放松些。 

就在这时，太婆抬眼朝街对面的“按摩店”方向瞟了瞟，嘴巴朝那边轻轻一嘟，还隐晦地朝我使了个眼色，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意味，有警惕，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一时摸不着头脑，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见我一头雾水，太婆才叹了口气，缓缓道出实情：“我找我家那个70岁的死老头子。他早上说出来丢垃圾，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人影了。不用想也知道，又是跑到这条街鬼混来了。我一路跟过来找了一圈，没找着，实在走不动了，进来歇歇。”太婆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得张大了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太婆打开了话匣子，平静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她18岁就跟了老头子，如今儿女双全，孙子孙女都有好几个了，本该是颐养天年的年纪。可老头子这辈子就没让她省过心，年轻时就花心，身边总围着不同的女人，还曾因嫖娼被抓过。为此，她吵过、闹过、也打过，亲戚朋友劝过，妇联也调解过。可每次刚安稳不了几天，老头子又旧病复发。本以为年纪大了会有所收敛，没想到他反而变本加厉，不仅和老相好藕断丝连，最近更是频频借故出门，偷偷跑到这条街上寻欢作乐，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更不顾及儿孙的脸面。

她说自己这辈子受够了，长期失眠，神经衰弱，身体早已被拖垮。年轻时为了孩子一忍再忍，现在儿孙都大了，想为自己活一次。既然老头子一把年纪都不怕丢人，她又有何顾忌？她一路跟出来，就是想抓个现行，彻底跟他离婚.....

太婆说这些话的时候，全程没有激动，没有愤怒，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麻木与平静。几十年的委屈、争吵、失望与煎熬，早把她磨得百炼成钢，连情绪都学会了克制。

我默默给她添了点热水，安静地听她倾诉，心里五味杂陈。我明白，她这一生遇人不淑，过得太过艰难，如今老了，不过是想找个地方倾诉，找个陌生人把心里的苦水倒一倒罢了。

看着她平静又沧桑的脸，我绞尽脑汁，竟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能轻声劝她：“婆婆，既然管不了别人，就好好管自己。无论离不离婚，都要把自己照顾好，活好自己的日子。”

太婆默默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那是岁月的痕迹，也是她半生委屈的印记。 

【作者简介】岁月如歌，女，汉族，中共党员。曾先后从事农业技术推广、扶贫开发、移民安置、婚姻登记等工作。时光如水，岁月如歌，执一笔书写人间百态，携一梦探寻世间美好！借《力军文学联盟》这方平台，汲取营养，充盈内心，向光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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