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唱抗战歌曲，坚定信念理想

邱贵平

因工作原因，我曾经与当时还在市文广部门工作的马志刚一起走访老同志征集相关史料，并制作有关专题节目报省获奖。走访中，我们特别关注的是相关抗战史料。抗战初期，在如皋传唱的一首首抗日歌曲，虽已时过多年，许多人依然记忆犹新，传唱抗日革命歌曲，坚定理想信念。

走访中，时年已经80多岁的饶新民告诉我们，1938年3月19日，日寇侵占如皋城，儿时的他跟随家人到城北约20华里的太平乡亲戚家中避难。1940年，家人送他到离城更远，约45华里的李堡镇小学读高小，当过班长和宣传队长。学校由两到三位老师带领，不时到街头、乡间宣传抗日。通过敲锣、呼唤，招来男女老少，从乡亲家借出一张桌子，跳上去作宣传，控诉日军烧杀、奸淫、抢掠种种暴行，鼓励大家团结一致，奋起抵抗，争取胜利。宣传队员都是学校同学，大家分别以独唱或齐唱的形式演唱抗日歌曲。情到真处，演唱者和观众会激动得声泪俱下，同仇敌忾有如筑起另一道新的长城。唱的歌除了有《义勇军进行曲》、《热血歌》、《长城谣》、《救亡三部曲》等大家熟识的那些，还会唱儿童歌曲《只怕不抵抗》以外，饶新民老先生印象较深的有两首：

其一为《牧童遥》：“河边草，青又青，太阳落山一片红，长河水，声呜咽，从早放牛直到晚，无衣无食到处受饥寒，何时何日回故乡，恨不得牛羊当战马，长鞭变刀枪。号角吹起进行曲，驱逐敌人，收回故乡，牧童永不流落在他乡。”

另一首是《武装保卫祖国》：“起来同胞们，起来和鬼子们拼！他炸毁我们的工厂，他炸毁我们的家庭！起来同胞们，起来和鬼子们拼！他炸死我们的父母，他炸死我们的兄弟！起来同胞们，起来和鬼子们拼！他杀死我们的姐妹，他杀死我们的妻儿！起来同胞们，起来和鬼子们拼...... 只有战只有拼，才能死里逃生；只有战只有拼，才能死里逃生！拿起能杀敌的镰刀、斧头、剪刀、锄头、鸟枪、铁尺、土炮，来保卫我们父母、妻儿、兄弟、姐妹、生命、财产、田园、土地，武装保卫祖国！”有时在几十人住的集体宿舍中，早间起床铃、哨子一响，大家便高唱：“起来，同胞们，起来和鬼子们拼！”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

饶新民老先生说，他印象特别深的还有一首《巷战歌》，脑海里记忆犹新，说着说着，老人家情不自禁地哼唱起来：“脚尖落地，轻轻呼吸，紧捏着武器，暗藏着身体。从黑夜的深巷，从荒凉的墓地，从破旧的窗口，从高耸的屋脊。我们爬行，我们偃息，我们静听敌人的足音，我们防御敌人的偷袭。看吧，国土失去了三分之一，听吧，枪炮震破了天和地。千万人炸成肉泥，千万人做了奴隶。谁无父母，谁无儿妻，昨夜一堂共欢笑，今朝生死各东西，这是血海的冤仇，报复责任在自己，我们要以猛烈的巷战，争取那最后的胜利！”

老先生虽80多岁，唱起来依然激昂慷慨，热血沸腾，仿佛又回到那抗日烽火燃烧的年代。

新四军东进后，建立人民政府，同时也先后建立起地方抗日武装，当时作为共产党领导的部队有一明显标识，除了也是浅灰色粗布军装外，战士的步枪头有一小块红布条，干部腰间的手枪盒子炮枪柄上都用红布裹着放在枪套里。新四军部队从进驻伊始就对当地老百姓和中小学生进行面对面的宣传教育，和颜悦色令人感到十分亲切。饶新民老先生介绍说，与他接触较多、手把手讲道理、教唱歌曲歌谣的那一位是指导员，遗憾的是没有留下姓名，个子不高，黝黑的脸膛，还有点络腮胡子，教起歌来特别动听，觉得他声音纯厚，好像发自胸腹之间，有如敲击金属后的余音在回响。用现在的眼光看，端的是一位出色的男中音。饶新民老先生说，指导员教唱的歌有：《太行山上》、《大刀进行曲》、《到敌人后方去》...... 

而特感新奇的有这样两首：

一为《伟大的手》：“我也有，你也有，两个好朋友，每天不离我们的左右，不论什么工作，它都能担负。它有力量，它能奋斗，要把世界一切强暴者铲除；要把世界一切弱小者援救。你知道它是谁，原来是伟大的手。”

另一首歌谣是针对当时国民党在苏北地区的反动派的，内容有这样几句：“张大哥呀，李大嫂，如今世界不得了，去年遭到鬼子劫，韩德勤到此真糟糕，偷运粮食给敌人，害得百姓活不了，活不了......”

新四军指战员和人民政府不仅宣传抗日，传唱革命歌曲，还宣传中国共产党的主张，进行一些共产主义思想的启蒙教育。比如要消灭人剥削人、人吃人的社会，建立公平、公正、合理的社会。当然，作为一个孩子，对共产主义的理解只不过是一种朦胧意识而已。尽管如此，当时许多孩子和学生，总感到这要比曾经听到并接受过的天下为公的大同思想要简单直白得多。

饶新民老先生还向我们讲述了他为了信仰对天起誓的事情。当年的某一天，因情况有变，新四军驻军在夜间转移，不知去向。饶新民发觉后恋恋不舍地去到部队住过的屋子里，只见地面上的稻草麦秸还铺着，翻动铺草，捡到一粒弹头粗而圆的子弹，参军后才知道这是当时称之为“24式79步枪”用子弹，他把子弹放进口袋，不时悄悄地取出把玩，并深深怀想那个教过他唱歌，讲述共产主义社会的教导员。于是，他在一张小纸条上写道“我终身信奉共产主义”，将它塞进卸下的子弹壳，装上弹头，到学校大操场北面一个池塘边，立定脚跟，仰天起誓——“我终身信奉共产主义”！将其用力抛向天空，然后任其落入池塘的水中，完成了自我起誓的这一仪式。

当年许多的学生、孩子在学唱、传唱抗战革命歌曲并接受教育之时产生的对共产主义社会的向往，可谓根深柢固，决定了人生走向。饶新民老先生说，他终于在解放战争时期，如愿得偿，参军加入到革命队伍中，为坚定的共产主义理想信念持续工作直至离休。

谨以此文，致敬先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