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屋情深,乡愁如歌
刘树声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一转眼,我离开故土与老屋,已然三十余载。这三十多年来,我无时不在怀念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无时不在惦念那座曾经为我遮风挡雨、低矮逼仄,却又盛满人间真爱与温暖的老屋。
老屋真的太老了,老得让我不知从何说起,从何写起。都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的确,自从父母双亲离世后,每年除了清明节回乡祭奠,平日我极少再踏足那里。十几年前,我住过的老屋便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哥哥家一栋三间宽敞气派的大砖瓦房。新居设施齐全,取暖、洗浴、供水一应现代,厨房、餐厅、家电陈设,也与城里楼房相差无几;院套规整,石基砖檐,朱漆大门,气派非凡;院内小菜园里瓜果繁茂,花草争艳,宛若一方精致的农家小院。

我出生在辽北一个名叫砚台的偏远山村,是地地道道的六零后。自呱呱坠地,便与老屋朝夕相伴,不曾分离。那时村里房屋大抵一个模样:清一色泥墙草顶,筒房起脊,中间过梁,梁下砌着间壁墙,墙上留着灯窝,开一扇小窗。屋子分里外,里屋是卧室,南北两铺大炕,炕头摆着老式炕柜,柜上叠放着整齐的被褥,天棚糊着旧报纸,门窗用牛皮纸封得严严实实;外屋是厨房,有水缸、柴堆、锅灶等。我家如此,左邻右舍亦如此。家中人口多的,便盖三间;人口少的,多是两间。我家人口多,自然就盖三间。这三间泥土房,便成了我爬、行、坐、卧的摇篮。待我稍大一些,父母便不再时时看护,任由我与伙伴四处疯跑。每天,我们都围着生产队场院摸爬滚打,躲猫猫、跳格子、下五道、贯钉、打瓦……一到饭点,不用家人呼唤,便一哄而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奔回老屋,母亲早已备好饭菜,我顾不得满身尘土,便狼吞虎咽、大快朵颐。“慢点,别噎着!”父母望着我,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嗔怪与疼爱。

那时日子清贫,家家户户餐桌上的吃食翻来覆去就这几样:玉米面大饼子、高粱米饭、土豆茄子、黄瓜小葱、白菜萝卜……张家如是,李家如是,村村户户皆如是。年景好时,稍显宽裕;年景差时,标准更低。即便这样,人们也毫无怨言,从不觉得清苦。或许幸福的门槛越低,人们越容易知足,越能品出安稳与快乐的真味。

春天,老屋前后花开遍地,蝶舞蜂飞,生机盎然;夏日,浓荫如盖,推开窗,便是星光满屋;秋天,院内瓜果飘香,日子甜得像浸了蜜糖;冬天,小村银装素裹,玉树琼枝,老屋静卧山脚下,宛如一幅温柔的童话。
一年秋天,母亲抱柴烧火,不慎随柴禾带进一条长长的黄花松蛇,曲曲弯弯,看着吓人。圣经载,蛇是女人的死对头,专咬女人脚后跟;可听老人说,黄花松蛇专吃老鼠,有灵性,无毒不伤人,是家宅、仓房忠实的守卫者与保护神。几经周折,父亲才小心翼翼捉住它,放归山林。可没过几日,有人见它又回来了,悄悄钻进仓房石墙缝里,仿佛它也舍不得这方小院、这片泥土。
时光流转,乡村老屋渐渐换了模样。草顶换瓦顶,泥墙变砖墙,有人扒倒老屋建起砖瓦房,后来又盖起小楼别墅,比城里楼宅还要美观气派。只是在袅袅炊烟里,再也寻不到当年那些老屋的影子了。
我怀念老屋,更怀念从老屋里走过的童年与少年。如今我已退休,历经世事沧桑,唯一不曾淡忘的,仍是那段朴素又珍贵的岁月。是它滋养了我的初心,也点亮了我走向诗歌、走向远方的青春梦想。
老屋虽已不在,乡情却从未远去。那些藏在烟火里的温暖,刻在岁月中的记忆,早已化作一缕缕柔美绵长的甜蜜乡愁。这份乡愁,早已不是简单的思念,而是刻进骨血的信仰。它让我在风雨中坚定方向,在平凡中坚守初心,在时代浪潮里始终心怀家国、笔耕不辍。每一次提笔,都是对故土的深情回望;每一次前行,都带着民族的期盼与力量。纵岁月流转,初心不改;纵前路漫漫,使命不忘。我愿以一生为笔,把对家国的挚爱、对人民的赤诚,融入时代洪流,写进山河岁月。
(刘树声,文学爱好者,喜欢在阅读和写作中慢煮时光,咬文嚼字。)



编辑:李杰 郝玲
责任编辑:赵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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