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我在厨房洗碗,客厅里传来老公和他那几个兄弟的歌声:“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我站在水池边,眼眶热了一下。
周华健这首歌,太老了。老到第一次听的时候,我们还是学生。
我有个朋友,叫小娟。
高中开学第一天,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她走过来,问我旁边有人吗。我说没有。她就坐下了。
那时候我们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一起上厕所,一起抄作业,一起骑车回家。她家住东街,我家住西街,每天回家,一路都有话说不完。
有一次我月考考砸了,回到家闷闷不乐。她骑了二十分钟的车来找我,就站在楼下喊了我名字。我下去,她递给我一根冰棍,说:“没事,有我呢,我陪你。“
就这句话,我记了二十多年。
后来她去南方,我留在这个城市。刚分开还写信,信纸叠成心形。后来有了手机,朋友圈点个赞,就是全部的联系。
前几年她回来过年,我们见了一面。
她胖了,头发剪短了。坐在咖啡馆里,说孩子,说老公。说着说着,忽然没话了。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同时笑了。
走的时候,她抱了我一下。抱得很紧,像小时候那样。
《朋友》里唱:“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
我年轻时不懂。后来才明白,真正的朋友,不是天天联系,是你出事的时候,他会站出来。
我老公那几个兄弟,有个叫老马的。离婚那阵子,最难的时候,在我家住了三个月。我老公天天陪他喝酒,陪他半夜出去遛弯。
有天晚上,我在屋里听见老马说:“谢谢你啊。”
我老公说:“谢啥,咱俩谁跟谁呀。”
男人之间的情谊,没那么黏糊。就是你有难了,我来。
前几天女儿问我:“妈妈,你最好的朋友是谁?”
我说:“小娟阿姨。”
他说:“那你们怎么不见面?”
我说:“她住在北方,我们在南方,距离有点远,所以不能经常见面。”
她歪着头:“那你想她吗?”
我说:“想啊。”
她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刚给小娟发了条消息:“想你了。”
她回得很快:“我也想你。”
《朋友》最后一句:“终有梦,终有你,在心中。”
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们都从十几岁的小姑娘,变成了孩子的妈。隔着几千公里,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
可每次听到这首歌,我还是会想起那个夏天,她坐在我旁边,问我旁边有没有人。想起那个傍晚,她站在楼下喊我名字,递给我一根冰棍。想起她说的那句:“没事,有我呢,我陪你。”
有些朋友,走着走着就散了。有些朋友,散不了。
不是因为联系得多,是因为她已经住在你心里。
如果你也有这么一个人,就给她发个消息吧。
就说一句“想你了”。
她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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