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篇第一首,我们来聊《小白杨》这首歌。
总有一些歌,只要你一听,就知道它属于哪个年代。
《小白杨》这首歌的旋律一出来,
无论你的人在哪里,
脑海里几乎立刻能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条荒凉的、寂寞的道路旁,
风从远处毫无遮挡地吹过来,
有一棵特立独行的树,
远远地、静静地立在那里,
树叶哗哗作响,树干纹丝不动。
我第一次认真听完这首歌,是在知道这首歌很久之后了。
小的时候,电视机里老放这一类歌曲,
但那时候觉得它跟我没关系——
那些都是“晚会的歌”、“军旅的歌”,都是大人看的。
我那时候喜欢听什么来着?
儿歌大风车?民歌走西口?舞曲迪斯科?还是什么?
忘了,反正不是这种歌曲,
虽然经常能听到,但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或触动。
后来长大工作了,在北京。
有一次开车去内蒙,
为了省钱,没上高速,
走的是国道、省道,
那种路你开过一次就知道:
两边啥也没有,
开几个小时,路边的风景都没变过。
在路上,收音机里音乐频道突然播到了这首歌。
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车里就我一个人,窗外是北方秋天那种干巴巴的天。
突然觉得这个歌好有味道,太应景了。。

这首歌是八十年代中期才出来的,阎维文唱的。那会儿他还年轻,声音干净,不像后来那些男高音,一开口就端着。
那时候的很多歌手唱歌都没什么“表演感”:
没有那种“我要唱哭你”的劲儿,
也没有那种“看我多厉害”的炫技。
表演特点就是自然大方,很有那个年代的味儿。

不但歌唱得简单、歌词写得也简单,
更准确地说,是朴实无华、真情流露。
白杨树长在边疆,挺拔、笔直、不弯。
站岗戍边的战士,也是一样挺拔、笔直、不弯。。
小时候觉得那就是男子汉的样子。
那个年代写的东西,喜欢拿实物打比方,
树啊、山啊、水啊什么的,
比现在的人表达要含蓄很多。
古人所说的岁寒三友、花中四君子,
大概就是这样,用来借物咏志的了。
(写到这儿突然想,现在要是写一首歌,用什么树形容一个男的呢?柳树?太软。松树?太老。梧桐?还行吧。但谁会专门给男的写首歌啊,现在都是唱自己的情绪。)

《小白杨》的旋律是顺畅的,甚至有点抒情的味道。
这也是八十年代歌曲的一个特点:
就算写的是坚守,也会写得很温和。
不像后来的一些歌,
遇到一点感情的事儿,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动不动就要喊,撕心裂肺地喊,
每一刻似乎都是伤痛欲绝,
喊得你脑仁儿疼,听多了感觉很累。
《小白杨》不会,你可能会懒得听,但绝不会听着难受。

后来搬家到了上海,依然是按部就班的忙碌。
有一次傍晚开车回家,在内环高架上按惯例堵车了。
夕阳的暖光从左侧玻璃照进来,车前头是一片红红的刹车尾灯。
开着的收音机里突然又响起了这首歌。
忍不住跟着哼哼了两句歌词,忽然意识到:
这首歌的魅力,不是“边疆”这俩字,
是那种克制的感觉,
一种不需要大声嚷嚷的力量。
那时候我的前后左右都是车,
但脑子里全是那棵树。
也不知道为什么。

怎么说呢,它给我的感觉就像:风。
风不会解释自己,但你知道它是真实地存在。
后来流行音乐越来越多了。
情绪越来越强,表达越来越外放。
比较之下,再听《小白杨》,会觉得它“过于简单了”:
没激情,没华彩,没节奏。。。
可恰恰正是这种简单,让它显得那么干净、那么不同。
有时候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那种编得特别满的歌,
会想:如果放《小白杨》进去,它会不会被淹了?
也不是被淹,就是一晃而过,毫无存在感。

年轻的时候听这首歌,
觉得它就像那个年代大街上来来回回、千篇一律的人,
不反感、也谈不上喜欢,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如今人到中年再听,才慢慢地明白:
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它在那里,就是最好的解释;
有些沉默,不是软弱,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这话说得有点大,但你知道我想表达的意思就行了。

任时光匆匆,《小白杨》里的那棵树,就那么一直站在边疆的道路旁。
风沙来了,时间走了,它都不说话,依然保持着挺拔。
但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记住它。
就像记住那个年代——
不炫耀,不张扬,就那么立在旷野的路旁、守着历史的长河。

现在的流行音乐,更多写的是自我、挣扎、情绪;
八十年代的很多歌,写的是环境、自然、守望。
人站在风景里,和风景融为一体;
不是站在聚光灯下,成为一个舞台的焦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的人喜欢这么写。
可能那时候觉得人没那么大吧。
瞎猜的。

如今,我听这首老歌觉得内心很平静,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那种平静,在这个浮躁、焦虑的社会其实挺难找的。

好了,不说了,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最后问你一句:
如果用一种自然的东西,形容你年轻的时候——
你会是一棵树,
一条河,
还是一阵风?
评论区聊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