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

踏青的途中，

车轮在路面上飞奔……

发出“沙沙”的声音。

阴霾持续了数日，人们如囚在匣子里，阴暗笼罩住心情，令人压抑。天空忽然大晴，阳光如出水芙蓉，干净明艳，魅力四射。将周遭的一切映照得熠熠生辉，清澈的阳光把心情洗得透亮，欢愉悄然漫上来。

此时，唯有歌声才能抒发胸中的惬意，我点开了车载播放器，一段优美熟悉的旋律飘入耳窝，流进心底。

“带走一盏渔火 让它温暖我的双眼
留下一段真情 让它停泊在枫桥边
无助的我 已经疏远那份情感
许多年以后才发觉 又回到你面前

留连的钟声 还在敲打我的无眠
尘封的日子 始终不会是一片云烟
久违的你 一定保存着那张笑脸
许多年以后能不能 接受彼此的改变

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
涛声依旧不见当初的夜晚

………”

1993年流行的时候，超喜欢这首词美曲美的歌曲。曾经单曲循环连续听过一个多小时，那一段时间，确实听的太多了，姐见我就伸出舌头故作呕吐状。沉默寡言的父亲皱起眉头呵斥我。

“关上录音机，别听了”

说不清为何痴迷，就像少年丹告诉我特喜欢单眼皮女生一样，那种纯真的毫无防备的钟情，一辈子说不清道不明。明明没有相似的经历，偏能从歌声里听出万千滋味。如果非要找个理由，或许是刻在基因里的共鸣吧。一首老歌，像装满了情感的房间，钥匙轻轻一转，心门轰然洞开。酸甜苦辣一股脑涌出来……

如今敲开的，满是回忆了。

那人开始低声附和，唱得投入深情。让人不忍心打断。人到中年，话音带了老气，笑声也钝了，为什么，歌声还像年轻的时候一样清亮悠扬呢！，我没有扭头，恍惚身边还是当年那个眉清目秀，亭亭玉立的少女。想起在媒人家初见到她，一袭红色风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灵动，会说，会笑。

歌声停了，我赶紧夸：

“好，不输当年！”

“你知道自己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啥？”

“学会拍马屁了。”她笑。

“对了，这歌名儿……”

我挠头，曾经的挚爱竟想不起来了。你不要吐槽，人老了就这样，记忆没准啥时候就卡壳了。上一次，超市结账报会员号，连自己电话吭哧半天没有说完整呢！

“涛声依旧”

那人没有嘲笑我，因为，我们是夫妻更是同龄人，彼此更多的是理解和关照吧。

“你猜我想起谁了”

那人话题忽转，像问我，又像自问。

“谁啊……”

我用眼神问她。

“颖，我大学室友。咱结婚时，她从豫西赶来的。个头和我差不多高，穿一件绿色蓝方格的毛呢外套，婚礼照片里有她，你见过”

我想起来了，那是个面容姣好，体态苗条，眼睛发光的姑娘。

“她家在小县城，妈是农村户口，兄弟姊妹六，七个，日子过得挺紧巴。家里就她学习好，父母咬着牙供。那时候，学校严禁谈恋爱，你猜昨着，她入学两个月就跟磊好上了。”

“颖，胆子真大，不怕开除吗”

“我们都懂，她有主见，磊是独子，两个姐姐。省城户口，爸还是某厅副厅长……”

“磊父母会同意吗？”

“磊，大高个，性子实的很。等他父母知道，两个人已经住在一起了。要不是磊父母从中周旋，两个人早被开除了。磊头回送给颖的磁带里就有这首歌，她整天在寝室放。”

我努力回想那个模糊不清的影子，她娇小的身躯里藏着多少能量和心气？亦或有责任和重担。她后来的路，妻子告诉我，大学毕业后，颖和磊结了婚，俩都留在了省城。寝室其他七个家境优渥的城市姑娘，最后都回到家乡。

“现在呢？”

“他们有个女儿，颖娘家的事太多，俩个人经常吵架。离婚后，她独自去了深圳…”

地面泛出青色，是草儿醒了。柳枝绿了，唤起了春天。桃红梨白的季节又想起那首诗。“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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