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十三年,李白二十四岁。
这一年,他收拾行囊,离开峨眉山,顺着江水往下走。没有官身,没有任务,没有必须要去的地方,只有一身才气,和一颗想看看天下的心。
那天夜里,峨眉山头悬着半轮秋月,清光洒在江面,冷冷清清,却又好看得要命。他站在船头,看着月影掉进平羌江里,跟着江水一起流,走一路,月亮陪一路,不说话,也不散场。

他从清溪出发,直奔三峡,船行得很快,风景一路往后退。峨眉山越来越远,那轮月亮也渐渐看不见了。
思君不见下渝州。
不是不想走,是舍不得。舍不得故乡的山,舍不得熟悉的水,舍不得那轮陪着他长大的月亮。少年人出门闯荡,嘴上都是豪情,心里藏着软的地方。
这就是李白,还没写出“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李白,还没名动长安的李白。只是一个夜里坐船、望着月亮、有点想家的年轻人。
他就这么顺流而下,把一句二十八字的小诗,留在了江上。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雕琢,就像当年明月写历史一样——不装、不端、不故作高深,只把人心里那点真性情,原原本本写出来。
四句诗,五个地名,一气呵成,连半点生硬都没有。这就是天才,别人绞尽脑汁做不到的事,他随手一挥,就是千古绝唱。
从此,峨眉山的月亮,永远属于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