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音乐的缘分,开始得特别早,早到我自己都不记事,都是后来奶奶讲给我听的。小时候在奶奶家,唯一的娱乐就是听收音机,每天都会播放一段开始曲,听得多了,我早已把那段旋律记得滚瓜烂熟。奶奶说,她带我坐公交车,我在车上闲着没事,就自顾自唱起收音机里的开始曲,一字一调都丝毫不差,引得车上的人都乐了。
在新疆的时候,爸爸买了一台电唱机,还自己动手打了个架子,每天放黑胶唱片。听得最多的是一些俄罗斯歌曲、侯宝林、马季的相声,还有评剧。我很小就会唱:“巧儿我自幼儿许配赵家,我和柱儿不认识我怎能嫁他呀”。印象里,在新疆最惬意的时光,就是妈妈上班前给我一大根芝麻糖,我在暖洋洋的阳光下,一边吃糖,一边听唱片。
1978年改革开放后,大量抒情歌曲涌现出来。我从新疆回来,继续跟着奶奶住,老姑特别爱听歌,我那时还不到十岁,可当时流行的抒情歌曲我全会唱——《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边疆的泉水清又纯》《军港之夜》《绒花》《泉水叮咚响》……首首都好听,出一首我就学一首。
后来出现了录音机,老叔买了一台,里面只有一盘世界名曲的磁带,在家反复播放。那些后来耳熟能详的《蓝色多瑙河》《土耳其进行曲》《溜冰圆舞曲》《钟表店》……我都能从头哼到尾,只是当时记不住名字,长大以后再听到,只觉得格外亲切。
关于那台录音机,我还办过一件错事。同学来家里玩,我显摆录音机,教她怎么把声音录在磁带上,用的偏偏就是那盘世界名曲。好好的一盘磁带,中间生生被我洗掉了一段,最后还是老叔自己吹口哨,把那段曲子给补上了。
真正开始大量听歌、学歌,是从高中开始的,我在前几篇文章里也写过,到了大学更是到了顶峰。那时候手里有了可以自己支配的钱,我不怎么买衣服,钱几乎都用来买书和磁带。谭咏麟、张国荣、童安格、姜育恒、张雨生、伊能静、潘美辰、周华健……买一盘就把里面的歌全部学会,学歌比学英语认真多了。
只是上学的时候不敢放声唱,真正放开嗓子唱歌,是参加工作以后。那时候流行起了卡拉OK,我又给学生上过几年课,慢慢敢在人前开口,一唱就收不住,直接成了“麦霸”。还记得第一首在卡拉OK唱的歌是《爱江山更爱美人》。
刚开始还没有那么先进的卡拉OK厅,点歌全靠人工操作。有一次我唱陈慧娴的《逝去的诺言》,负责放歌的小伙子以为开了原唱,来回摆弄机器;还有一回,老板特意出来,跟我合唱了一首《请跟我来》。
2005年左右,我开始经常上网,在网上学会了用软件录歌,一款很专业的软件叫 Cool Edit,录出来是音波形式,可以修音、做效果,最后保存成MP3格式,发到专门的唱歌网站。那两年我前前后后录了三百多首歌,在网上小有名气,还给别人唱过原创歌曲,甚至收到过一家网站的签约邀请。现在微信和QQ里还有那时候认识的歌友,虽然平时不常联系,可一看到名字,就能想起二十多年前,大家一起研究录歌的日子。
再后来,手机上有了录歌软件,先是唱吧,后来是全民K歌,录歌变得特别方便。疫情期间,我偶然在广播电台听到一个栏目,普通老百姓可以把自己录的歌发过去,让声音通过电波传出去。我试着传了一首郑秀文的《终身美丽》,居然成功打榜,还被主持人请到了直播间。从儿时跟着收音机哼唱,到如今自己的声音在电台里响起,算是一场温柔的圆满。工作之余,我开始和锦州的业余歌手们一起上台表演。
我从小热爱的唱歌,在快五十岁的时候,终于真正发扬光大,也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加丰富、更加闪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