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战争还在继续,随着1993年卡百利乐队《Zombie》之后,迈克尔杰克逊1995年又来了沉重一击《Earth song》,当年海湾战争,之后乌克兰战争,如今伊朗战争,已经提起核辐射威胁了,希望不要走到这一步,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上一篇卡百利乐队忘记附歌,这次补上,如果Vip听不了地球之歌,就补一补行尸走肉。
愿川的野心不要大,此时中东就是彼时的欧洲二战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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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下旬的德黑兰午后,气温在零度上下徘徊。玫瑰宫西翼的废墟堆在惨白的天光下,像大地上一道溃烂的伤口。混凝土碎块、扭曲的钢筋、烧焦的木梁和破碎的瓷砖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尘土、烧焦物和隐约的甜腻腐臭。纳西姆用头巾裹紧口鼻,只露出眼睛。她踩着瓦砾走得很慢,靴子陷进灰堆里,再拔出来时沾满白色粉末。废墟上有七八个人在移动,都佝着背,动作迟缓。一个老头在撬预制板里的钢筋,工具是半截水管。两个少年在搬一扇变形的雕花木门,门板上留着弹孔。她走到父亲常坐的那块条石旁。石头被压在一块开裂的石膏板下,石膏板表面留着火烧的焦痕。纳西姆捡起一根锈钢筋,插进缝隙里,用身体重量往下压。钢筋弯曲,石膏板抬起一寸。她伸手进去摸,摸到粗糙的棉布,拽出来,是半条沾满黑色血痂的工装裤腿。裤口袋里空着,布料已经僵硬。再往里探,指尖碰到金属的冰凉。她用力拖,拖出一个军绿色水壶,壶身有处凹陷,壶嘴结着暗红色的硬块。拧开盖子,里面空了,壶壁挂着一层黏腻的褐色残留物,散发着馊茶的味道。她把水壶抱在怀里,壶身冰凉。抬头时,看见那个独臂男人正在几米外盯着她。男人三十来岁,左胳膊用脏绷带吊在胸前,右手握着截钢筋。他对视过来,混浊的眼白在灰扑扑的脸上很显眼。几秒后,男人移开目光,继续翻他脚下的瓦砾堆。纳西姆把水壶塞进布袋,朝废墟中央走。工具间应该在走廊尽头,现在走廊只剩半截,尽头堆着坍塌的楼板。她开始搬砖,砖块边缘锋利,很快磨破了线手套,指尖割出口子。血渗出来,在砖上留下指印,很快被灰尘覆盖。搬开十几块砖后,露出半截变形的铁皮柜。柜门卡死了,她用钢筋撬,撬开一道缝,里面黑乎乎的。伸手进去,先摸到断掉的铁锹柄,然后是冰凉的金属工具。她拖出一个生锈的工具箱,锁扣坏了,盖子变形。打开,里面是园艺剪、嫁接刀、几卷麻绳,都用油布包着。最底下压着个硬壳笔记本,塑料封皮边角烧焦了。翻开,是她父亲的笔迹:“2025年10月12日,西翼南墙下发现白粉病,喷硫磺合剂……”“2025年11月7日,寒流预警,给新栽‘伊斯法罕之梦’覆盖稻草。此品种去年冻死十七株……”“2025年12月3日,炮弹落在东花园,炸毁三株百年古玫瑰。收集可扦插枝条,但存活希望不大。土壤被污染……”“2026年1月14日,停火三日,清理弹片。西翼暖房玻璃全碎……”最后一页只有半句话:“2月16日,西翼庭院需补植,但苗木已无法运入,且——”纳西姆合上本子,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把本子和工具装进布袋。袋子沉了很多,肩带勒进肩膀。不远处,一个背相机包的男人在拍照。他四十岁上下,穿着沾灰的冲锋衣,头发剃得很短。他对着废墟拍了几张,镜头扫过纳西姆的方向,但没对准她,而是对着她身后的断墙。拍完,他收起相机,点了支烟,靠在一段还算完整的墙边抽。烟雾在冷空气里凝成白絮,很快散开。纳西姆扛起布袋,起身时膝盖一阵刺痛,刚才磕破的地方又渗出血。她调整了一下肩带,朝废墟外走。快到边缘时踩到松动的石板,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倒。布袋脱手,工具散落一地。她爬起来,膝盖上的伤口裂开更大,血浸透裤子。先捡起滚到一边的水壶,壶盖掉了,倒出些黑色渣子。接着是园艺剪、笔记本。嫁接刀摔在碎石上,刀刃崩了个小口。那个拍照的男人走过来,帮她捡起散落的麻绳。他把绳子递过来,纳西姆接过,没看他,低头继续收拾。男人站了一会儿,从自己包里掏出个扁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块压缩饼干。他掰了半块,放进嘴里慢慢嚼,把剩下的半块和饼干一起递过来。纳西姆盯着饼干看了几秒,接过,撕开锡纸。饼干硬得硌牙,她用力咬,碎渣掉在手心。味道咸涩,混着灰尘味。她机械地咀嚼,吞咽时刮得喉咙疼。吃完,把工具一件件装回布袋,这次更沉,她扛起来时身体晃了晃。男人又从包里掏出半瓶水递过来。纳西姆接过,喝了两小口,还回去。男人点点头,把水瓶塞回侧袋。纳西姆扛着布袋离开废墟。街口,母亲抱着裹在毯子里的弟弟在等。母亲接过布袋时,肩膀塌了一下。她掀起毯子一角,里面露出张蜡黄的小脸,眼睛闭着。母亲用嘴唇碰了碰孩子的额头,然后和纳西姆并排走进小巷。两人都没说话。拍照的男人在原地站了会儿,掏出相机,对着纳西姆刚才摔倒的地方拍了一张。然后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路过检查站时,士兵用手电照他的证件,又检查相机。士兵翻看照片,屏幕光映亮他年轻的脸。翻到最后一张,是碎石地上的几点血迹和散落的工具。士兵皱眉,把相机扔还给他,挥挥手。男人回到住处,一个地下室改的宿舍。同屋的法国记者正在收拾装备,防弹衣摊在床上,头盔上有道新鲜的划痕。法国人看见他回来,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点点头。法国人耸耸肩,拎着包出去了。男人打开电脑,连接相机。照片一张张显示在屏幕上:破碎的马赛克,焦黑的木梁,散落的瓦砾,那半条工装裤腿,敞开的工具箱,最后是碎石地上的血迹和工具。他放大最后一张,血迹在碎石间呈暗红色,嫁接刀躺在旁边,刀刃的缺口在像素点上显示为一个黑点。他看了一会儿,关掉图片,新建文档,光标在空白处闪烁。敲下第一行字:“德黑兰,玫瑰宫遗址。这座十七世纪的宫殿西翼在近日空袭中被毁……”写到一半停住,删掉,重写:“在玫瑰宫废墟寻找父亲遗物的第三天,十七岁的纳西姆找到了一本烧焦的园艺日志。最后一条记录停留在二月十六日,空袭前一天……”又删掉。他靠进椅背,盯着天花板上渗水的霉斑。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可能是炮弹,也可能是拆除未爆弹。声音透过地下室的墙壁传来,变成模糊的震动。他重新打开照片,找到那张碎石地的特写,继续放大。在血迹边缘,有块指甲盖大的碎石,石头上沾着点什么。放得太大,像素模糊了,但能看出是某种纤维,可能是线手套的线头,也可能是别的。关闭图片,他最终写下:“现场有平民在瓦砾中寻找可用物资。一名少女在翻找过程中受伤,未接受医疗救助。据现场其他人员称,该区域仍有未爆弹药风险。”保存,发送。合上电脑时,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疲惫,没有表情。窗外,天完全黑了。废墟方向没有灯光,只有一片更深的黑。风从破窗吹进来,带着硝烟和废墟的味道。远处又响起零星的枪声,这次很近,就在几个街区外。枪声持续了半分钟,然后停下,夜晚重归寂静,只剩下风声呜咽着穿过断墙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