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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整理,是我从小从父亲身上学到的做家务方式,在外面工厂做了几年仓库管理以后,对摆放物品更是有一套独特的经验。老毛非常骄傲地跟别人说过,再大再乱的仓库,只要经我的手,一定就会变得焕然一新,井井有条。面对这个废品横陈的家,我也不觉得棘手,整理家务,最关键的一条就是将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扔出去,或者烧掉,或者送给合适的人。此刻,最先要入手的是把那个“春光”外泄的衣柜清理,把我们带回来换洗的衣物放进去。
这个红漆斑驳的三门柜,据说是老毛第一次结婚添置的。当时,家里的经济条件都不好,老毛就置办了这个三门柜、梳妆台和木板床三件套。女方结婚证都没领,就这样住了过来,老毛办了几桌酒席,算是一个形式上的认可。婚后一年多,老毛因为无法忍受那个女人变态的猜忌和频繁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在广东同一个厂打工的他们就在厂方领导的见证下,老毛赔付了几千块钱,签下了分手协议。事后回家,老毛协同他四叔把这个女人的衣服用品悉数清理,挑了两担送回她的娘家,把这段不愉快的旅程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岁月悠长,时代久远,经过了这段纠结的婚姻后,老毛的生命中又有了其他女人的介入,一个来自陕西的打工妹。这个女友十七岁遇到老毛,一个包装工就像鼻涕虫一样地缠上了年轻帅气的模具师傅,跟老毛在一起三四年,一上岗上线,就生下了连这个出生证都没打到的女儿。
因为是外省的,开头两年,还觉得新鲜好玩,后来,老毛的父亲去世,家里债台高筑,一个打工仔,手头上一年半载也不见有多大起色,女人就寻思跑人。在寨地时跑过几次,被拉了回去;后来又一起到佛山,老毛的血肉之躯再也阻挡不住滚滚前进的车轮,真真假假,三番五次之后,她终于彻底走了。一个千里迢迢、独自来广东打工的陕西人,才刚二十出头,在外面生孩子的经历可以抹掉归零,隔着千山万水,她回去了一切可以从头再来,去找一个钱三多的男人,过上有票子、有车子、有房子的富裕生活。
诚然,我不是救世主,给不了老嘉瓜幸福的童年;也不是圣母玛利亚,取代不了一个母亲在她幼小心灵里占据的份量——我只是凭我的本能,帮老毛分忧解难。
五点多钟了,看到我还在房间摸索,满娘去了我们的厨房,帮着热饭菜了。我通知老毛找女儿回来吃饭,老毛说他负责把老嘉瓜找回来,他就不回来吃饭了,要去大宗家喝喜酒——他们小孩子满月酒和结婚酒一起办饭。
天色已晚,老嘉瓜还没有被找回来,好在这山村里不担心水淹、车祸或野兽,找不到一定是去哪家旮旯里玩去了。老毛吃酒去了,满娘站在门外放开喉咙喊老嘉瓜的名字,没有回声,我和满满一家四口也不等了,开始吃这些剩饭剩菜。我们不喝酒,很快就吃完,英子帮着把碗筷送到了厨房。我摊开几个大脸盆,蹲在地上洗碗时,老嘉瓜不声不响进门了。“你爸爸呢?”
“不知道。”看来她是玩累了自己回来的。
“快点吃饭!以后要早点回来吃饭哦!”我把饭菜放在案板上,拖过一条草绳编的凳子送到她屁股下,手碰到她的裤子,是湿的,一摸裤脚全湿了!“怎么尿湿了?你玩疯啦!”
她不应我,用筷子指着菜碗说:我要吃嘎,精嘎!
我们回来几个晚上,每晚都要给老嘉瓜喊三四次尿,每次喊醒她还要抱着端尿才屙一点,有时直接就说没尿,但还是在空子里尿床。我纳闷的是,这样一个尿不湿,为什么没有七八条秋裤?我现在找到两条里裤,一个晚上就湿透,那就对不起,光屁股睡吧!
老毛说,应该有好几条的!等二妹有空了送衣服回来就够了的!但后来还是让我不幸言中,里裤就两条,加上我买来的一套,也只有三条换洗的内裤。是我没找到裤子?还是没找到不尿湿裤子的窍门?照这样下去,别说是三条裤子,就是三十条也不够我调遣啊!
也许是知道自己犯错了,老嘉瓜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饭,我打了一盆子热水,给她洗了下身,换上了一身干衣服,至于能保持干燥、干净多久,我就心中没底了!
老嘉瓜白天玩得忘形,晚上一躺下就咳嗽。我现学现卖,仿照网上的大蒜子煮冰糖水,作死地灌给她喝,浑然忘却了她还有尿床这档子事。这一睡不打紧,到深夜一点多感觉她在翻身,赶紧抓起来屙尿,而“惨案”业已发生!老毛才散牌刚刚睡着,半睁眼睛随便从柜子里拖出一条裤子,一看是小孩子穿的,不管大小,不管里外,扔给尿王胡乱穿上,三个人很快迷迷糊糊地睡去了。到三点多,又一次“尿振”来临,再一次瞌睡全醒,老毛非常幸运地把住了一次尿,总算没有把我逼到床下去。
早上起来,我的首要任务就是把睡早觉的人都赶下床,把盖的垫的都抱到火桶上去烤。虽然这些天艳阳高照,但冬日里的阳光过于柔和,对于这样湿透的棉被还是鞭长莫及,只能用猛火烤,才有立竿见影的效果。摆弄好火桶上的东西,我赶在满屋子即将弥漫着新夹旧的尿骚味之前离开了客厅,到厨房烧水去了。
差不多十点,满娘就来催我去大宗家里吃饭,说别人都去了,我们又只能吃二席了。我暗觉好笑,这两个人昨晚说得好好的,跟这家人没人情来往,不去了,今天又是哪根筋搭错了,这么急着要去?不过,鉴于我这种暧昧的身份,不便说什么,他们指东我不往西就是了——lt's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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