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回忆》,在听这首歌曲时,正是1998年,我还在部队,听一位我们的部队的军官给大家演唱的。

那年3月份在教导队培训的一个傍晚,营房后面的白杨树被风吹得哗哗响,夕阳把操场的沙土地染成金红色。
刚结束五公里越野,我们坐在背包上擦汗,水壶里的水还是烫的。教导队的军官导员便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他那把老吉他——琴箱上有道裂痕,用胶布粘着,据他说还是一次紧急任务时磕的。
“我给你们唱首歌。”他坐在台阶上,调了调弦。我们这群十八九岁的兵立刻安静下来,此时,竟然连远处猪圈里哼哼的猪都不叫了。
于是,导员便弹起前奏,那是我第一次听《我们在回忆》。他的声音不像文工团的歌手那么圆润,带着点沙哑,唱到高音处甚至有些吃力。但我们都听得入了神。炊事班的小四川更是眼眶红了,低着头假装系鞋带;上等兵老王点燃一根烟,望着远处的山不说话。
唱到一半,导员的吉他弦断了。他愣了一下,笑着说:“这琴跟我一样,不成器。”
但没有人笑。晚风吹过,白杨树的枯枝像无数只手在鼓掌。大队长从旁边走过,也竟然站住听了一会儿,然后悄悄对通讯员说:“今晚值班任务换一下,我替导员值今天晚上的班。”
现在想起来,那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歌声。不是因为他技巧有多好,而是因为在那个瞬间,我们这群把青春交给国家的人,都突然都想起了家乡,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初恋,想起了再也回不去的少年时光。
导员后来告诉我们,他当兵20年,每次唱这首歌都会想起他的初恋。“音乐这东西,”他说,“不在乎你唱得多好,在乎你能不能唱到人心里去。”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营房也可能已经拆了,导员也早该退休了。但每当我听到那首老歌,却依然能闻到傍晚操场上尘土的味道,能看见战友们年轻的脸,能感受到那颗被歌声轻轻拨动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