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淡淡的叶片是月亮的翅膀吧?那神态
如同那对浑圆的乳房,宁静、害羞
而我深深弯下的身躯,则又一次
感觉到夜空莫名的弥漫
带着林子、花朵和夜露的气息
月亮骑上时钟的脊梁,向身体的每一处
扩张。一个纯美的少女
在恬静的桂江边休憩。走动。
我的神经布满了青苔
我不说话,一动不动。我无人知晓地
坐在比大地更低的地方
我亲爱的恋人,温情脉脉
如此毫不防备地躺在洁净的沙滩上
敏感的月亮,呀地轻呼一声
就像有人正解她的内衣
风穿草而来,整夜不眠,谁都明白
这是时光行走的路程
它正在不慌不忙一根一根地拔去
我孔雀羽翎般灿烂闪耀的才华
我的苍老是你裸露在双乳上的青春
你在突然之间
坐起——翻出优美的脊背
梦是从江边的凤尾竹林走失的
天色将明。那一年的春夜,桂江
月光很轻柔。月色很不真实
我站起身来,夜空湛蓝
在水一方的月亮,已与我陌生
不知什么时候逃到了我的眼眶之外
那一刻,谁的内心,歌声蓄满
江水弥真的碎片
在一个不外露的村子放置久了,已很醇香

终 生 燃 烧
黄堃
作为中国人,我们在阳光灿烂的季节回望五千年历史,我们会清醒发现,祖宗留下的许多东西已褪色,已散落。
宫殿已倒,铜钱已锈,马蹄声已远遁。但诗歌——随手可拾的唐诗、宋词、元曲,抬眼便见的《诗经》让我们惊异于诗歌在时间长河中之不朽,于是,我们便深刻理解到诗歌生命永存之内涵。
李忠是广西一位有灵性的青年诗人。
我们从未谋面。
但他写自桂江畔那些诚实、宁静、优美的诗行在一个个陌生的日子打动我,让李忠这个名字从一大堆稿件的名字中跃出。
穿过沉睡的夜晚
我还在苦苦等待谁的歌声
在星光下缓缓迷失的歌声
成群的蝴蝶如火焰飞过
但你不会看到任何痕迹
——李忠《既然我们无法歌唱》
李忠近期的这些诗行多了一丝隐约的生命的苦涩,这是理想主义火焰更高层次的燃烧。
当今的中国,人们的衣装是华美的,越来越宽阔的马路上的声音是喧嚣的,亦不乏力度,但人们的眼睛呢,你能在众多的人们的眼睛中看到雨后的草原吗,看到春天时的羽毛吗?
你应该诚实地回答——不能。
众多的人们眼中飞舞的是钞票的七彩,是“奔驰”闪闪发亮的车标。
——你凭什么歌唱。
亲手栽培的玫瑰花开了
所有的和唯一的
我虔诚的谛听漂泊的飞鸟
血脉不曾苍老 一声呼唤来自内心
面对阳光底下的事情 请允许我
寻找注入心灵的家园
愿望的家园
——李忠《家园》
李忠曾经在中学教书。
也许是少男少女们融进书本的背影给了他更多人生的矿石。
从他更多的诗行中,我知道他常常面对一条远去的江水。
在清晨或黄昏时。
江水和诗人都沉默不语。
李忠写了不少与江水相依恋的少女,这些少女给了苍凉的人们一种心灵的安慰。
写这些诗时,李忠笔下有种暖意。
这暖意是天然的。
尽管我已对如今的少女们无言以对,因为她们很少诚实得流泪了。
在当今,你随手找一个日子,走遍黄金闪烁的城市,都找不到为了爱情而静静流泪的少女了。
注意,静静流泪。
但我仍要感谢李忠在诗歌中给予了我那么多清纯动人的形象。
这些让我回到少年时代,那些散落在斜坡上的笑声。
诗歌的使命也许包含着这样的结局吧。
在我们短暂的一生当中,有一种家园我们是无法归去了,那便是我们一生下来便看到的家园。
后来我们长大了。
顺着社会指定的方向读书,寻找职业,寻找安身之地,也许,有一部分人也在寻找更多的书本,但无论如何,我们出生时所看到的家园再也找不回来了。
于是,诗歌便成为眺望的火把。
终生燃烧。
(黄堃,广西优秀诗人,曾任《广西文学》编辑,《南国诗报》社副总编,总编,广西文学院副院长;曾获广西“青年作家奖”、第一届“铜鼓奖”“壮族文学奖”“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奖” 等;2003年12月不幸遭遇车祸,伤势严重,2006年3月6日逝世。本文是他1997年为李忠诗集《点亮心灯》所作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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