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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些流行歌曲,看年轻人精神状态之渐变

从一些流行歌曲,看年轻人精神状态之渐变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03-02 2026-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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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些流行歌曲,看年轻人精神状态之渐变

新疆赛里木湖

从一些流行歌曲,看年轻人精神状态之渐变

1月20日深夜,词曲作家张枚同先生在山西太原去世了。
您可能不熟悉这个名字,但一定听说过由他作词、谷建芬作曲的一首歌——《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那首歌创作于1980年,正是改革开放初期。在歌里,满眼是明媚春光,满耳是欢歌笑语,轻快的旋律中满是一代青年的理想和抱负。
流行歌曲总是流行在年轻人中间,总是与青春有关。
不是每首歌都能体现时代精神,但确实有很多歌曲的产生、流行都与时代息息相关。
所以,分析流行歌曲,就可以观察年轻人的精神状态,乃至那个时代的一些特征。
我非专家,见识有限,算是抛砖引玉。

一

五十年代初,改天换地,人心淳朴,只有那种土壤才可能长出《我们的田野》(1953年)、《让我们荡起双桨》(1955年)、《青年友谊圆舞曲》(1955年)那样纯真、干净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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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唱《青年友谊圆舞曲》
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前期,《我们走在大路上》(1963年)、《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1964年)、《大海航行靠舵手》(1965年)、《东风吹战鼓擂》(1970年)以及几个样板戏,便是那个时代的最强音。
那个时代已经远去,恕不赘述。

二

文革结束后,冬去春来,《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1978年)、《太阳岛上》(1979年)、《青春啊青春》(1980年)等歌曲接踵而至,它们共同的特点就是对未来满是憧憬,也充满了信心。
那几年产生了很多爱国歌曲,如《我爱你,中国》(1979年)、《我的中国心》(1983年)、《我和我的祖国》(1984年)、《长江之歌》(1984年)。此后,无论数量还是质量,再没有同类歌曲超过这一时期。
南方边境的战火催生了很多家喻户晓的歌,如《十五的月亮》(1984年)、《望星空》(1985年)、《血染的风采》(1986年);而“国际和平年”(1986年)孕育的《让世界充满爱》赞美和平与爱,并无战争的阴影。
《在希望的田野上》(1981年)是对农村翻天覆地新气象的激情讴歌。
反映经济特区的最好的歌,可能要数周峰的《夜色阑珊》(1984年)。只要它的旋律一响起,就能满足我对那座特区新城的想象,虽然我1991年暑假才第一次去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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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峰演唱《夜色阑珊》

港台歌曲《明天会更好》(1985年)、《我的未来不是梦》(1988年)、《爱拼才会赢》(1988年)一传入大陆,就被广泛传唱,因为它们唱出了青少年共同的心声。
即便是《驼铃》(1980年)、《少年壮志不言愁》(1987年)这样的抒情歌曲,也是气势豪迈、壮怀天下。
那时候有没有婉约一些的歌?也有,《乡恋》(1979年)是一个里程碑,它运用了气声唱法,抒发了细腻缠绵的柔情,与主旋律形成鲜明对照。所以《乡恋》问世时,引发了激烈的交锋。那时候有没有愤怒一些的歌?也有,摇滚歌曲《一无所有》(1986年)横空出世,有痛苦和失落,也有自信和坚持。八十年代,自我意识逐渐觉醒,“我们”渐少“我”渐多。

三

1990年,经历了一场惊涛骇浪之后,电视连续剧《渴望》的主题歌《渴望》击中了国人的心弦,满街都是毛阿敏深情而又伤感的歌声:

悠悠岁月,

欲说当年好困惑……
港台歌曲《潇洒走一回》(1991年)在大陆走红,强劲的旋律却流露一些颓废情绪:

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

何不潇洒走一回!
《一块红布》(1991年)则勾起一些人的深思。
1991年诞生了电视连续剧《外来妹》。我很喜欢这部剧,因为它出色地表现了第一代打工仔的悲欢离合,因为他们中间有我不少亲友、学生,还因为女二号阿芳的扮演者李婷曾是我的学生。我有一个1990年去深圳创业的好友,至今还说印象最深的就是该剧的片头曲《等你在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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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宁演唱《等你在老地方》
1992年小平南巡后,神州大地又一次春潮涌动。
《春天的故事》(1994年)歌颂的不只是某个人,还有席卷全国、催生万物的春风。
为了追梦,亿万人背井离乡,走向远方。《一封家书》(1994年)、《九月九的酒》(1994年)简洁朴实,倾诉了他们对家人、家乡的思念,忧而不伤。
《千万次的问》(电视连续剧《北京人在纽约》主题曲,1993年)则抒发了中国人勇闯远方、勇闯世界的激情。
《走四方》(1993年)豪情满怀:

看斜阳,落下去又回来,

地不老,天不荒,岁月长又长!
那些年不缺励志的歌曲,如郑智化的《水手》(1992年)、《星星点灯》(1992年)、黄家驹的《海阔天空》(1993年),它们表达了不向命运屈服的倔强。
1997年香港回归,《东方之珠》应运而生,有些沧桑、迷茫,但基调也还温暖:

东方之珠我的爱人,

你的风采是否浪漫依然?
从1997年起,国企抓大放小,数千万员工下岗。《从头再来》(1997年)是为下岗员工创作的,本意良善,歌词、旋律也好。但是,也有不少下岗员工不买账,认为它轻浮、隔膜,甚至有人指责它虚伪。
从1998年开始,电视连续剧《还珠格格》风靡一时,同时风行的还有片头曲《当》:

当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

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快乐老家》(1997年)、《相约1998》(1998年)、《常回家看看》(1999年)也足够明朗、愉悦,满是对世俗生活的热爱、对家庭亲情的珍惜、对未来世界的期盼。
像《独角戏》(1996年)、《红豆》(1998年)这样有些缠绵、幽怨的情歌,在当时就属于特立独行的先锋了。
与八十年代相比,九十年代的流行歌曲少了一些大词,但仍不失阳光、自信、自强。

四

进入新世纪后,流行歌曲愈发多元。
自然有昂扬向上、催人奋进的歌曲,如《月亮之上》(2005年)、《隐形的翅膀》(2006年)、《我相信》(2006年)、《夜空中最亮的星》(2011年)等等。
也有很多非常自我、唯美的歌曲,如周董的《东风破》(2003年)、《菊花台》(2006年),李健的《传奇》(2003年出品,2010年流行)、《假如爱有天意》(2015年)。
《时间都去哪儿了?》(2014年)歌唱的是父母亲情。
《成都》(2016年)赞美的是成都这座悠闲、“巴适”的城市,是普通市民的烟火日常。
李宇春借《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2012年)感叹韶华易逝,也流露了对人生意义的迷惘。
从总体看,宏大叙事、远大理想正渐渐远去,回归自我、回归平凡成为更多年轻人的选择。《平凡之路》(2014年)最典型: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无独有偶,《只要平凡》(2018年)也在青少年中产生了广泛共鸣:

没有神的光芒,

你我生而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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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声合唱《只要平凡》
世纪之初,有三位创作型歌手值得单独说说:
内向、腼腆的许巍用《完美生活》(2002年)自辩:即使年少轻狂、独来独往,也不失为完美生活。《曾经的你》(2004年)、《旅行》(2004年)等歌曲则告诉大家:去“远方”也能找到温暖,找到人生的意义。从此,许巍落了个“中国辞职协会会长”、“诗和远方全国总指挥”之美名。
来自边疆的草根歌手刀郎异军突起,其实有深刻的社会基础。如《2002年的第一场雪》(2004年)、《西海情歌》(2006年),沧桑的气候与风景,沧桑的经历与情感,配上沧桑的嗓音,正契合许多被生活磨砺得日渐沧桑的歌迷的心态。
汪峰在他陶醉于某段爱情之前确实才华横溢,他有几首主题相似的歌,深刻折射了时代的一些特征:
《北京北京》(2007年)是站在北漂者角度写的,将身心融入城市夜色,有深深的悲悯,也有很强的无力感。
《春天里》(2009年)的“我”是个小人物,平凡、贫困、自生自灭,与春天一般的大时代形成了鲜明对照。这首歌并非为民工创作,却深受一些民工喜欢。
《存在》(2011年)冷峻深刻,直指人心,令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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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紫棋演唱《存在》

五

最后说说2019年以来的流行歌曲:
依然有妥妥的正能量,如《万疆》(2021年)。只是这个标题,让我这个前语文教师至今没有看懂。
依然有激昂向上、催人奋进的歌曲,如《你的答案》(2019年)、《孤勇者》(2021年)、《红日》(2021年),在三年大疫中鼓舞人心,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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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冗演唱《你的答案》
2022年12月18日,正值疫情闯关,《早安隆回》(2020年)借卡塔尔世界杯决赛一夜爆红,给焦虑中的国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你是那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照亮我一路前行。
依然有比较温暖的歌曲,如《这一生关于你的风景》(2019年)、《这世界那么多人》(2021年)、《听闻远方有你》(2021年)。
《可能》(2023年)貌似温和恬淡,难掩骨子里的孤独,以及对命运无常的无奈。
这几年最受欢迎的爱情歌曲应该是《可可托海的牧羊人》(2020年),越是深情,越是悲伤。
《漠河舞厅》(2020年)之所以走红,是因为这首歌的背后,有一个“孤独老人用独舞怀念亡妻”的故事,那种深沉、执着的爱是这个浮躁年代里的无价珍品。
刀郎的《罗刹海市》(2023年)如果只理解为个人恩怨,看不到它对社会乱象的批判,那就解释不了为什么歌曲广受欢迎,君不见“马户”、“又鸟”、“苟苟营”已成为网络热词。
彝族青年阿来海木用他沙哑的嗓音、朴素的真诚,常常戳中普通人的泪点,如《你的万水千山》《别知己》《西楼儿女》《不如见一面》。
有一个前所未有的现象值得关注、重视,那就是不少歌曲中出现了或灰、或暗的色调。例如《我来人间一趟》:

一路上跌跌撞撞受过不少伤

再回首半生已过犹如梦一场

我望着天空愈发地迷茫

不知道未来究竟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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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佳艺演唱《我来人间一趟》
歌中有累累伤痕,有失望,有焦虑,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类似的歌曲还有《麻雀》(2019年)、《碎银几两》(2021年)、《海底》(2020年),等等。
有些老歌也被赋予更深刻的内涵,得到新的热捧,如黄家驹的《海阔天空》(1993年),今天唱来有些悲壮。又如去年春天,贵阳地铁站的年轻人齐唱《没有理想的人不伤心》(2013年),让人瞬间破防:

我住在属于我的猪圈

这一夜无眠

我不要在失败孤独中死去

我不要一直活在地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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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阳地铁齐唱《没有理想的人不伤心》
有些歌词走得更远,显得决绝,如《保持愤怒》(网络电影《愤怒的黄牛》主题曲,2021年)唱道:

不斤斤计较因为熟悉生存之道,

为了我的爱人那就放下心高气傲,

多多指教哪怕是一张空头支票,

你敢碰我家人那就别怪我以暴制暴。
无论如何,这种情绪令人不安。
但愿我是杞人忧天。
“少年强则国强。”没有人不希望年轻人更阳光,更开朗,更自信,更坚强。
不要批评那些色调或“灰”、或“暗”歌曲的作者、演唱者,更不要指责那些年轻的歌迷,他们需要释放,需要关怀,需要理解和尊重。
更需要治本,帮助他们解决学习、工作、生活中的后顾之忧。
唯愿经济上行,民富国强,让年轻人少一些压力,对未来更有信心,更有梦想。
                  2024年元月27日

本文视频均来自网络,致谢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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