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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风古韵 |秧歌曲——富县民歌的主旋律

延风古韵 |秧歌曲——富县民歌的主旋律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03-02 2026-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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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风古韵 |秧歌曲——富县民歌的主旋律

富县古称鄜州,地处延安南部,渭北旱原边缘,风俗习惯上具有明显的西府之风。在富县民歌里,以秧歌曲为主流,还有拉枣刺、螃蟹拳以及其他外来民歌和当地民俗小曲调为补充内容。据统计,全县传统民歌有九十多首,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因地域差异传唱演绎变化的,所以大同小异者居多,而实际广为传唱的也就四五十首。秧歌曲就是以塬区为主的原住居民祖祖辈辈口口相传而来的曲调,只有在节日氛围最浓郁的春节才会演唱,届时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传统的富县塬上人,每年过春节的步骤比较固定,大体就是进入腊月开始掀碾子(在石碾子上将粮食脱去外皮)、推䃬子(在石磨上将粮食磨成面)、杀猪、蒸馍、做豆腐、扫屋。当然,还有贴窗花、熏碗架楹子花(富县民间熏画)等等。在除夕这一天贴完对联,家里男丁便一起提着柴火、阴票子和年食去“走陵”,也就是一些地方说的“上坟”。

正月初一要拜大年。这一天家家比一样,那就是谁家吃得早,如果吃的迟会被人笑话说这家人懒惰或者不会持家。早上吃饺子是固定习俗,天麻麻黑(天还未亮)饺子就下锅了,这时候大家都经过了除夕的熬年(旧俗除夕夜不睡觉熬通宵),迷迷糊糊,小辈们在大人的不断催促下吃了饺子,然后去拜年。一般都是早早出门,生怕去晚了被人笑话。家族中晚辈提着酒壶去给长辈磕头、倒酒(这里传统称敬酒为倒酒)。屋子里一大群晚辈轮番给长辈倒酒,长辈酒量再好也经不住众人的连番“轰炸”,所以长辈们一般是喝不完的,只得坐在炕头上,喝得脸色通红,不停地说“对咧对咧,不敢倒咧”,在推推让让的热闹氛围下喝了一杯又一杯,然后晚辈们面朝灶神爷,一起给长辈磕头说祝福语。这天,每位长辈家里是来一波、走一波,持续大半天才能结束。在不停的爆竹声中,每个人喝得迷迷糊糊,大年初一就过完了。

大年初二,锣鼓家什就早早地开始在村子里响起来了,人们习惯上都叫“闹红火”。那两个大喇叭先放一段粗犷的《下河东》或者《金沙滩》秦腔唱段,就开始通知闹红火的事,要求大人和学生娃娃都参加。然后就开始了秧歌排练,传统的快四棰、慢四棰等,每年都是那些固定的鼓点儿和动作,也没有个老师教,大的带小的,老的带少的,半天时间队伍就组建起来了。过去的人还真是淳朴,就图个红火劲儿。队伍里各种把式演员几乎是固定的,跑旱船组合两个,大头娃娃两个,老婆老汉一对,还有历史英雄、老虎狮子等等,各有各的动作和特点。秧歌头都是村里的人梢子,因为要出门送秧歌,就得拿最好的和别人比。到了晚上本村的秧歌就开始送了。搬了新房的、娶了新媳妇的、生了小孩的,要接秧歌震一震院子、贺一贺喜。秧歌队有专门送帖子的人提前安排好次序,主家在院子放一张桌子,摆上凉菜热菜还有酒壶,热情地招待大家吃菜喝酒。其实,这只是一种礼节,毕竟队伍庞大,也没有人真的去吃去喝,只有领头的那几个和主家开个玩笑,喝几杯酒表示一下礼节而已。当然,香烟是要发几圈的,什么嫦娥、喜花,甚至甲、乙延安,再后来生活好了,就有了贵一点的红、蓝箭。即使自己抽一毛五的晨鹤,也要拿出好一点儿的烟发给大家,淳朴的乡情表现得淋漓尽致。这时候,送秧歌最灵魂的秧歌曲就要登台亮相了。这就是考验水平的时候了。如果家里有老人,就先给老人拜年“进了院子唱一声,先问候咱家年老人”锣鼓点缀,接着又道“你们的身体多健康,幸福的生活万万年”,主家听得哈哈大笑,锣鼓接着变点,新的秧歌动作继续扭起来。而大头娃娃、老婆老汉等组合动作基本固定,跟着节奏就好了。

扭过几圈,落鼓开唱,这下可就是长曲了。唱长曲讲究一唱一和,秧歌队员要和最后一声。长曲中间不需要鼓点垫奏,很检验唱功。每家基本上是两个长曲两个短曲,主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烟和钱,领头的拉长嗓子向大家报一声“某某家赏烟两条,赏洋一百元”,秧歌队员齐呼谢谢,然后再来一曲、一扭,在这家就结束了。

如果下一家家里有读书的孩子,进门第一短曲则唱“进了门用目观,板凳上坐的二少年,好好学来好好念,来年定能中状元”,主家听得乐开了花。现在想想,送秧歌送的就是吉祥,送的就是彩头,送的更是极好的心情。同样再扭一会儿,开始唱长曲。长曲也有好几十个,一代代人口口相传,镇村之间大同小异。比如《张生戏莺莺》《掐蒜苔》《十二英雄》《十对花》《绣荷包》《织手巾》《翠锦扇》《五更鸟》《秃子尿床》《珍珠倒卷帘》等等,要么是历史故事,要么是闺怨孤独,要么是男欢女爱。总之,都是老百姓喜欢听的曲调。

《张生戏莺莺》讲的是封建社会里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子托媒婆说媒的事,既反映了旧社会女子追求自由恋爱,努力冲破封建礼教束缚的勇气,又反映了封建礼教的牢笼封锁。“急忙忙上楼台,急忙忙上楼台,上了楼台遇见了张二奶,你给我说个媒儿我就随身拜”“胆大的女裙钗,胆大的女裙钗,这样的话儿你竟然说出口来,看我说于你的娘,把你的腿打坏……”这是《张生戏莺莺》里的几句唱词,口语特色鲜明,人物形象跃然纸上。

《珍珠倒卷帘》用一年十二个月分别讲述了彭岑、马武、刘关张、杨六郎等历史人物以及骊山老母、许仙、孙悟空等神话人物的故事。为了押韵和朗朗上口,并没有严格按照历史朝代的先后顺序排列。

《织手巾》也讲述的是英雄人物和历史故事,以赞美英雄、向老百姓讲述忠孝美德为主,和其他曲子内容上有雷同,但曲调完全不同。

《十对花》将日常生活中常见的植物引入民歌对唱,热情奔放、通俗易懂,在劳动闲暇之余互相交流逗乐,既缓解劳动乏困,又增加了无限的生活乐趣。

《秃子尿床》讲述的是父母通过媒人哄骗,将一个美貌如花的女子介绍给一个秃顶且尿床的男人为妻,反映的是在封建社会包办婚姻背景下,女子没有选择爱情的权利,既哀怨重重又无可奈何的悲惨遭遇……

每一首曲子都反映不同的内容与旋律,无法一一赘述。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扭秧歌成了春节文艺节目的大戏,也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文艺形式。而秧歌曲更是一代又一代农人的文化财富,被人们喜欢、传唱,同时也不断地创新发展。

因为地域原因,富县传统的秧歌和关中地区接近,而甘泉以北地区的秧歌则具有陕北大秧歌的特点。较之陕北秧歌的气势磅礴,富县秧歌则显得内敛含蓄,这是由于富县人除了与白事有关的活动之外,不用唢呐,所以在传统秧歌表演里也没有这个元素。富县传统秧歌更注重形式多样,但过去许多技艺性较高的内容,现在都成了稀罕之物,会的人凤毛麟角,干梢子就是其中一个。干梢子是将身着古戏装的小孩腰腿以下捆绑于固定的桩上,每一组干梢子分上中下几个层次,让小孩上的原因应该是“避重就轻”不容易倒的缘故吧。单杆轿也是秧歌里一个著名的表演形式,其技艺要求更高,现在几乎失传。还有狮子上老杆等等,真是太多了。

现代秧歌表演受文化大融合影响,以表演为主,完全丢弃了过去扭、唱结合的形式和特点,这是文化遗失的一种表现。

那些年,送秧歌是春节固定的内容。乡镇上要在元宵节前进行秧歌比赛,每个村子都会铆足了劲儿争取一个好的表现,表现突出的秧歌队,乡镇政府支持参加县上元宵节秧歌汇演,汇演结束,表演得好的秧歌队还要给单位部门送秧歌,所以正月十五之前到处都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热闹景象。每个秧歌队演出结束后,组织者会把挣来的烟拆成根按人头分配,不论十几根还是几十根,大家都很开心,挣来的钱购买新的锣鼓家什或者衣服道具,作为传承继续。

如今,春节送秧歌的活动并不多见,那些秧歌“台柱子”也已一代一代地逝去,现在的人们很少会过去的技艺了,很多接地气的文化活动越来越匮乏了,这就需要更多的“非遗”力量投入和奉献,使我们的民间艺术能够传承下去,焕发出新的活力。

作者:赵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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