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有个想飞的娃
四月的风裹挟着山野的呼吸,在小D舒展的指间流淌。它掠过梯田的曲线,穿过老柳树的发梢,将蒲公英的絮语撒向天际。天空瓦蓝瓦蓝的,像透明的水晶。少年张开双臂,任衣襟在气流中鼓成帆,仿佛他能随时能乘风而起。他追逐着风的轨迹,在坡地上划出灵动的弧线,青草汁液沾湿裤脚,却浇不灭眼底跃动的星光。

爱我你就拍拍我
父亲的锄头在晨光中起落,叩响大地的心跳。开春时他就在心里描绘了这一年的图景(似乎每一个劳动者都是大地上最伟大的画家)。岁月的刻痕,粗的在额头,细的在眼角,他虽脊背微驼却如山脉般沉稳,掌纹里还沉淀着节气记忆。他的锄头一起一落,人随着锄头随进随退,偶尔俯下身子捡起一根须如山羊胡一样的杂草,顺便轻轻地蹭一下唇上的土屑。他固执地扎根在翻涌的土浪间——对他而言,离开土地是连梦呓都不敢触碰的禁忌。

梦中有朵雨做的云
风在麦浪间编织摇篮曲,将青涩的穗粒吻成金黄的诗行。小D站在埂边,仰望流云,发丝间穿梭的风将头发撩起,就像梅超风。他明白:父亲用茧手丈量的土地,何尝不是另一种飞翔?那些深埋地下的种子,终将在季风里破土、开花、结籽。当暮色染红远山,少年听见远古的声音在黑暗中舒展。

长大后我可能成为你
如今小D奔跑时,总学着父亲的样子吹着口哨。清越的哨音里,山风变得驯服而温柔,托起他写满憧憬的梦。他知道终有一天要接过那把磨得发亮的锄头,但此刻他只想在四月的风里多飞一会儿——像父亲守护土地那样,守护生活的希望。
结束抑或开始
小D闭上眼睛,他在天空的庇护下驾驭着风,当最后一线天光沉入山坳,少年与父亲的剪影在暮色中重叠。他们身后,整片梯田正酝酿着新的破晓。风继续吹过这片古老的土地,讲述着关于根脉、关于飞翔、关于守望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