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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首歌的时间】程艾影

【给我一首歌的时间】程艾影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03-01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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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首歌的时间】程艾影
To S:
卖弄点儿时髦的话，广元之行也算是你的一次“书友面基（线下见面）”。认识广元这座小城市，是在马伯庸的字里行间。合上他那本《文化不苦旅——重走诸葛亮的北伐之路》那一刻内心的澎湃激荡，依旧是鲜活的记忆。即便脑子里的三国故事杂乱得好似春运里的高铁候车大厅，也挡不住广元、汉中这几个城市名字器宇轩昂地从书里走出来，然后化为平凡百姓在你的大脑深处悄无声息安顿下来。后来，你又时不时地从旁处，有意或者无意的了解到你这几位"小百姓书友"的更多面向。 所以直到国庆出发前夕，这位“小百姓书友”已经被你贴上了四个标签——川北门户，剑阁峥嵘，天龙八部，武则天"痛城"。天气不佳，时间有限，此次出行在广元市区和昭化古城简单停留闲逛，未能一路向南去到剑阁，也算是个下一次的相见预留了个理由。
武则天 "痛城”
广元之行是在怀旧与嘈杂中开始的。
走出高铁站，灰蒙的天色打底，旁边老旧的商务楼做中景，各类交通工具横七竖八地拥挤在本就逼仄的出站口前，仿佛走进了贾樟柯早期电影里的某个镜头。好在公交站台明显，一边寻找去皇泽寺的20路公交车，一边庆幸此次背包出行是多么明智。 
与马伯庸在广元街头很容易发现好几条名字中带“河”的街道名称不同，在公交车上稍稍留意就能发现武则天"痛城"的蛛丝马迹——公交车行驶在则天路上，经过了皇则大桥，望凤路，朝凤街，瞾桥路，嘉陵江上游走的“则天号”游船，甚至路旁的街道办事中心外墙的标语也有“XX女皇故里XXX"。女皇故里是这个城市努力打造多年的文旅名片，而你更喜欢用当下时髦的说法——武则天“痛城”。
本来以为只有皇泽寺（广元城内与武则天关联最紧密的地方，武则天真容塑像和传闻女皇父母祈福石雕的所在地）附近才会有如此密集的附和。再加上后期修建的凤凰楼和号称传承千年的“女儿节”，这会不会是一个城市在打造名人文旅上的全部努力？当晚上骑着共享助动车，沿着南河悠哉回酒店时，对岸黄色灯带勾勒出的建筑形态还是惊到了你。按照周边的环境判断，此建筑群大概率是马伯庸当年下榻的凤台宾馆。虽然楼宇群在夜幕中影影绰绰，但凡对武则天时代的明堂有些了解的，就能发现建筑上的仿古手法。可惜手机无法拍出那一刻的惊喜，不过也就是这骑行中的一瞥，让这份与女皇攀"亲缘"的急切来得更加真切，抵得过白天看到的户外广告和B站上众多关于女儿节的宣传视频。
但是真切地打造是一回事儿，真切地反馈是另一回事儿。女皇故里究竟有没有成为这座城市的文旅名片，见仁见智。靠着电动车欣赏对岸的建筑形态时，脑子里闪过那些到访过且在文旅上大展拳脚的大小城市——多元地理要素聚集，自然资源与人文资源丰富，古代交通要塞，现代工业发展——相似的资源禀赋让思绪神奇地停顿在大同。去大同的时间更早，彼时的大同古城初具模样还在建设，修缮完毕的华严寺游客寥寥，新修的市政场馆集群空旷到让人觉得大而不当，云冈石窟的名气甚至盖过了这座城市。但是十年不到，大众眼中的大同市陡然翻身，城市文旅名片闪着光。天时地利人和，成功的文旅打造终究是万里挑一。如果回溯那些还没熬出大名堂的文旅实践，仿佛总会差了一口气。这口气可能是方方面面，却是最真实的寻常，也是让你着迷的地方。
一路望 跌跌撞 午夜流星何去何往
路海长 青夜旷 越过群山追斜阳
天龙八部
此处提到的天龙八部，和金庸老人家没有关系，是指佛经中的八类护法使者——天部、龙部、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和摩呼罗迦。他们皆是非人类的种族，常在佛前听法，其中以天部、龙部为首，因此统称为“天龙八部”。你没有宗教信仰，对于佛经故事与衍变只有门外汉的一知半解，更多的是为了看懂古代壁画与雕塑。就像此次的天龙八部石刻一样，源于古印度的天龙八部护法故事，由于环境变迁，社会认知迭代，只在隋唐时代成为石刻主流，后又渐渐“缩编”简化，目前成为巴蜀石窟中的一大特色题材。而由于他们是非人类的种族，如何让他们“拟人态”的呈现又能揭示各自的身份，与佛祖身边其他护法一起和而不同？这是古代工匠们的高超精妙之处，也是最吸引你的地方。
去到皇泽寺和千佛崖，不仅看饱了天龙八部的多种范式，更是对巴蜀石窟构建了立体的印象。尤其是在千佛崖，景区修建了沿着石窟的上下参观径，可以非常近距离欣赏大部分石窟雕像和题记。石窟开凿始于北魏，延续到清代，如果看得仔细些，甚至可以看到菩萨逐渐女性化的审美衍变。含笑超尘、气魄纯厚、或是风采俊朗、或是威严矍铄，或是灵动飘逸，在工匠们的刀斧下，众神明走出晦涩的经书典籍，自泥土中现身，成为芸芸众生的护佑。想象一下，上至剑南道按察使，下至富贾乡绅在这里捐资修建石窟，又有多少来自长安甚至西域的工匠聚集在这里经年累月地雕刻？独自站在半山高的石窟像前与石像对视，好想借助神明之眼，看到千百年来的过客熙攘与故事流转。
没有奇迹 没有惊喜 尘埃里花不会哭泣
没有质疑 没有道理 褶皱的信乘飞雨
川北门户
北方石窟多在交通节点创建，千佛崖所处的位置也延续了这一特点——它位于古蜀道金牛道上。两者有多近？若是在古代走在金牛道上，抬手即可为山崖上那些浅龛里的雕像拂尘。而道路另一侧是奔流的嘉陵江上游，古时水路堪比现代社会的高速道路，而源于秦岭深处的嘉陵江正是沟通蜀汉的重要水路。出发之前你特意看过历史地理图册，古代蒹葭（今昭化古城所在地）和剑阁（剑门关所在地）一直有郡级住所，而自隋朝开始，广元作为都城（郡级之上）在地图上有了独立标记。水陆相汇处，多有人员往来，货品中转，停留几日是自然。加之长时间停驻修建石窟的工匠们，站在金牛道千佛崖段的遗址上闭眼想象，那会不会是幅热闹的市井景象？转念想到崖壁上某个无名窟旁的石刻题记——广明二年，那年黄巢起义占领长安，唐僖宗出逃南下入蜀。又有多少长安人沿着古蜀道来到广元呢？他们会在这里留下怎样的祈祷？神明们又能庇佑他们多少？不忍去多想，再次睁开眼，只见嘉陵江浑浊涛涛。
就在此处，江对岸有宝成铁路和西成高铁，多条跨江桥架设在嘉陵江面，而在千佛崖的另一侧，108国道穿山而过。交通禀赋依旧突出。但是和当地人闲聊时听到那句 "来广元玩，一定要去剑门关。这里坐高铁15分钟就到了，然后可以直接去成都了"还是让你重新去审视所谓的交通要素。是啊，在广元市区和昭化古城停留的近50个小时里，路上“XXX厂家属楼”的标识暗示着三线建设曾经的火热，可如今街道上少见火热的年轻人；市中心的大市集会可以延续到中午，从中走一圈，基本上可以对当地农副产品有了七七八八的了解，但周边的商务楼却透露不出一丝如今主力产业的信息；城市道路起起伏伏，急转弯折，或许在下一道口便能听到附近铁轨上的呼啸声；国庆假期里的酒店价格飞起，但是市区两个景区的参观无需担心人流量。如今的广元或许比过去更加四通八达，但是这样的交通便利，究竟带来更多的过客还是过夜客？ 
马伯庸也是在写广元的时候提到“地理决定经济，经济养育文化，文化塑造性格”，当时读到这里，你恨不得和他隔空击掌。此次自西安出发，沿着古褒斜道的方向进入秦岭，在山的褶皱里兜兜转装后坐上南下的高铁，穿过汉中平原和大巴山，来到广元，停留40多个小时后又将飞机返程。多种交通工具的切换补上了地图册上缺失的三维视角，而一路的所听所见，又让你忍不住绕回到这三句话。三句话里少了一个时间因素，加上它，会更好地看懂这个城市。
漫山遍野你的脸庞 唯有遗忘是最漫长
这是一条必经的路
后记：
一直想要写一写广元之行，奈何万般个念头在脑中横冲直撞，理不出个头绪，就暂且搁置在旁。偶尔听赵雷《程艾影》，不知道是歌词里的故事感，还是编曲中的怀旧感，瞬间找到了藏在念头里的主线，可以动笔了。
有人解析赵雷这首歌讲述的是张爱玲与胡兰成的故事，在你的笔下，这是一个城市和时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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