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连载故事)
“连就连,我俩结交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等三年!”。这是电影《刘三姐》的片尾曲。
刘三姐和阿牛的爱情是热烈的,真挚的,也是幸福的。然而,在那个没落和黑暗的封建社会,爱情的美好愿望,对于刘三姐而言,似乎就是一种奢望,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可怜梦想。
自从在大榕树下抛了绣球,他们唱着动人的嘹亮歌谣,诉说着美丽的爱情故事,带着对美好生活的憧憬,怀着对地主剥削阶级的刻骨仇恨,在地主莫怀仁逼婚为妾和凶恶的追杀下,匆匆地逃离了美丽的家乡。
然而,迎接和等待他们的,并不是充满希望的春天,也不是让人陶醉的鲜花,而是一个比一个更大,一个比一个更恐怖、更残酷的魔窟和陷阱。
而此时的他们,正沉浸在逃离追杀后的无限喜悦中,对前程所面临的种种危险,却全然不知。
第1章 夜半歌声
夜,已深沉。
树枝,已停止了摇曳。
夜虫,也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欢鸣。
夜幕下的漓江,除了哗哗的流水声,其余的一切,均淹没在沉寂的夜色中。只有刘三姐凄瑟的歌声,从远方传来。
江水滔滔夜色茫,怀仇别恨避他方。
虎狼凶狠逼婚配,何处栖身是故乡?
又一首
雀儿不怕雨滂沱,地洞枝蓬也是窝。
谁个可怜农庶女?天涯浪迹避妖魔。
再一首
流水桃花满涧芳,蜂随蝶拥美名扬。
青青白菜如贞玉,岂可让猪来拱尝。
第四首
富人妻妾满厢房,金屋藏娇一大帮。
若是还逢奇隽女,无由霸抢没商量。
第五首
人生能有几春秋?莫错良缘抛绣球。
无主折枝休笑傲,孤芳自赏伴烦忧。
一条小船,像离弦的箭,在夜色的掩映下,从上游河面疾疾冲刺而下。
两岸拔地而起的如笋山峰,黑凛凛的排列在江岸两旁。随着小船的向前移动,山形像一堵堵高墙,在夜幕中,从前方挤压过来,让人有一种抓心的紧迫感。
阿牛立在船头,他目视前方,绷紧的脸庞,肃穆而坚定。身上的衣裳,已被汗水浸透,可他却全然不顾,船桨仍然挥舞得飞快。
船上的刘三姐,依偎在船帮上。经过不停息的奔波,慵倦的神情,早已明显地挂在她那美丽的脸庞上。
刘三姐微睁双眼,看着眼前身形伟岸的阿牛,慵懒地说道:“阿牛哥,夜将三更,歇息片刻吧。”
阿牛停下双桨,小船顺着江水,悠悠地漂流而下。
他看着黑暗中的刘三姐,用手腕擦拭了一下脸庞上的汗渍:“你再睡一会儿,我加把劲,时间宜快不宜迟,能早一个时辰,就争取一个时辰吧。”
“要不,你休息一会儿儿,我来划船,你睡一会儿?”
“别,白天你都不会,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别把船划翻了。”说完,阿牛又将船划了起来。
“我有这么笨吗,不信让我试试?”刘三姐似乎来了精神,跃跃欲试。
“别试了。这次出逃,吉凶难测,我总是觉得心神不安。”
“阿牛哥,我也有这种感觉。现在南下梧州,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但被莫老狗所迫,你阿爹又如此安排,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到了秋季,我们还是要返回桂林,参加明年三月三的七星岩山歌大赛。”
“但愿时间能淡忘一切,待秋季返回时,莫老狗对我们已经淡忘。”
“你想得有点远,但愿此行平安,就阿弥陀佛了。”
“现在不是已经平安了吗?如果多一人同行,而且是武功高强的人,我就放心了。”
“你不也会武功吗?有你保护,我不害怕。”
“话虽如此,遇上几个毛贼,不成问题。可是我们所面对的是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的凶悍之徒,我可就没有这种本事保你无恙了。”
“打不过,我们应该躲得过的。不必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怎被尿憋死?”
“三妹,爹爹说过,如果有秦大侠在,我们就必定安全无虞了。”
“这样好啊。我们寻他去”
“问题是没有地址,我们到哪里去寻?”
“这是后话,以后慢慢探访吧。”
“好吧,以后多留意些就是。”
刘三姐累了,而此时的阿牛却更累。
自逃离莫怀仁的魔爪后,为了逃亡,为了与邀约的歌迷在梧州相会,他们从清早就离开大榕树,至今,已有一整天了。
沉静的夜,万物已经百无聊赖。
疲倦到极致的刘三姐和阿牛,在逃逸的这一路上,虽然无虞,可也心急如焚,不敢有一刻的松懈。
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脱离地主莫怀仁的魔爪?他们不得而知。只感受到,有些沉重的情绪,压抑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突然,一首被人用内力所控,音量恰到好处的传歌,从江畔上的驿道上传来。
避虎安身往上游,前程水险有横忧。
若如不走阳关道,雨骤风狂必覆舟。
阿牛听到歌声,心中一惊,身体一跃,便敏捷地挡到了刘三姐身前,机警地观察着眼前的形势。
他见四下里无动静,随即又操起船桨,加速前行。力凭神威,船借水势,小船驶划得飞快,似乎莫怀仁的追兵,就在身后一般。
这突来的歌声,让神情疲惫的刘三姐,突然精神起来,一双惊愕的大眼,睁得老大。
她抬起头来,仔细地搜索着歌声传来的方向。可眼前一抹黑,除了可以辨别所处的河道方向外,其他的,全然看不清楚。
“慢!”刘三姐低沉而轻微的声音。
船迅即减速,悄悄地停靠在江畔的苇丛旁。
夜半歌声?这是何意?熟悉歌律的刘三姐,稍加思索,即已意会。
这是一首含有警示的诗歌,不仅声韵清晰,而且警示明确。
刘三姐顾及自身和阿牛的安全,来不及欣赏这样心怡的诗韵,立即叫停了船只,并用相同音量的歌声传出,欲求与传歌人相见,以求因由。
惊闻午夜有传书,不识真经难了如。
可否现身容询拜,以宽心智解踌躇。
可是,传歌发出之后,良久不见动静,没有回音。
夜黑路涩,不便追寻,刘三姐就断了相见的念头。只得暗暗地,在心头羡其歌韵,感其歌情。思忖着如果有幸,能够相见,交个朋友,多个诗师,也不枉双方邂逅一回。
“阿牛哥,你仔细看看,河岸的驿道上有人吗?”刘三姐心有不甘,多一个人观察,也许就会多一份期盼。
阿牛停下桨,踮起脚,往河岸的驿道上认真地观察了一番:“太黑了,看不见。不然,我上岸去寻寻?”
“不用,他不愿现身,就说明他有他的缘由,寻也没用。”
刘三姐坐在船帮上,低头寻思着。她继续在回味着传歌的韵味,也继续品嚼着传歌的含义。
“阿牛哥,你听出歌意了吗?”
“深更半夜,不明不白的传歌,为何要听他的歌意?”
“没听出来吗?歌韵美雅,其意也善,其内容中,却隐藏着行为和方向的某些警示。”
“什么是行为和方向?”
“你品,你细细地品味一下歌词,看看有什么发现。”
“.......。”阿牛沉思片刻,默不作声,尽管在黑暗中,刘三姐看不清他的动作,但他还是自然地摇摇头。
阿牛没有太多的顾虑,只觉得这首歌比较好听而已。刘三姐要他品味歌词的含义,他没有兴趣,至少现在没有这个精力。深夜行舟,他可不想弄出什么意外事故来。
“继续走吗?”阿牛悄声问。
“走吧。”刘三姐的心里忐忑着,她随口说道。
为什么会有夜半歌声?为什么歌意中会涉及与自己安全极其相关的内容?他是什么人,是什么目的,下一步该怎么办?
经过传歌的折腾,刘三姐踌躇不已,自己该何去何从,是进?是退?一时却拿不定主意。
船在黑暗中继续急急前行。在刘三姐的大脑里,许多问号频频地画上了。
(每周连载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