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衣

盒子里是我早就期待的新衣

在母亲出门时

我不止一次悄悄地摸着盒子

想象着它的样子

黑暗中那将是怎样的一个故事

“今天，就把它穿上”

蜷缩在盒子里的它舒展开来

双臂穿越隧道，拉链咬合

朱红鹅黄的故事得以展现

旋转、奔跑、欢呼、

所有的丝线在这一刻被唤醒

荡起的衣摆如远航的风帆

母亲站在故事的的开端

晨光微洒，微笑如春

在这蓄满新生的季节里

她的孩子长大了

挂灯的人

下午两点，虽有太阳

但冷风还是直往脖子里吹

呼出的白气宣誓着三九的寒冷

“往左边一点，再左点”

红灯笼穿过枯枝,落下几篇枯叶

天冷，冻得发红的手

费了好大工夫才把灯笼系牢

缠了铁丝又加了胶布

彩灯从树干到树枝

绕一圈又一圈

慢慢爬满整片枝桠

灯亮了起来，橘黄的光晕

照得整条街暖洋洋的

回家的路上

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三轮车斗里挤着没挂完的灯

角落里的保温杯早已肚子空空

孩子们在灯光里跑着却不觉得冷

新年三美

拆开旧年的发圈

镜里映出欢喜的眉眼

一缕缕头发在卷棒上翻腾

温暖流过

一朵朵浪花翩翩起舞

弹跳间

日子也蒸蒸日上

灯下

十块袖珍画布铺展开来

颜色一跳一跳地往上爬

镊子将耀眼的小钻渡到指尖

转瞬间

葱玉变了模样

闪得直晃人眼

最费工夫的是那片黑森林

一根接着一根

在眼前是新年的祝福

被慢慢编织

手机屏幕亮起

时间在一点点地靠近

靠近团圆的日子

压岁红包

夜里十一点 

客厅里只剩下春晚的回声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个红包 

大红色的纸面上印着烫金的福字 

这是大福过得第一个年，收到的第一个压岁红包  

轻轻推开孩子的房门

屋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

橘黄色的光，映着大福稚嫩的脸庞 

眉眼略弯，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我从口袋里掏出红包 

弯下腰，想塞到他的枕头底下 

手伸到一半，顿住了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小时候的除夕夜 

我也是这样睡着的 

迷迷糊糊间总会感觉有人进来 

枕头被轻轻掀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然后是蹑手蹑脚离开的声音 

第二天醒来

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找红包

红包总是温温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枕头焐的  

今天我也模仿父母 

做了同样的事儿 

在枕头下给大福放了压岁红包

魏愉，就职于长征杂志社，延安市作协会员，有作品刊发于《延安作家》《长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