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8.邓丽君的歌《淡淡幽情(九)》,万叶千声

《万叶千声》
词:欧阳修曲:刘家昌
别后不知君远近,触目凄凉多少闷。 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
夜深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皆是恨。 故欹单枕梦中寻,梦又不成灯又烬。
原词:《玉楼春 ·别后不知君远近》
自从我们分别之后,便不知你的踪影在何处,是远是近呢?满目凄凉,心中是无尽苦闷。人分别之后,渐渐也断了书信,杳无音信,我该去何方打听?夜深了,秋风吹着竹叶的声音,每一片叶子都在诉说着离愁别恨。孤枕而眠,想在梦中找寻你的身影,但梦没有做成,灯芯却已经燃尽,又是无眠的一夜过去了。
欧阳修的这首《玉楼春·别后不知君远近》,刻画的是一位独枕难眠的女子,在思念着她杳无音讯的意中人。他们有过怎样的感情?他们为什么分别?他们是否有所约定?他们后来是否还有见面的机会?我们都不知道,但那一夜的苦闷,被欧阳修定格在了词作里。全词突出一个“恨”,恨分别、恨相思、恨自己爱上你、恨自己无法忘却,因为思念而辗转反侧的人,会在这首词里读到自己的影子。
作为“北宋古文运动”的领袖,唐宋八大家之一,欧阳修在这首词里,笔法相当肆意。由远写到近,由外部环境的景象写到人的内心世界,现实与思想交叠,抒情融入写景,一层又一层,铺开了相思。
才华多从磨砺出,欧阳修童年生活非常困苦,他在4岁时失去了父亲,家境贫穷,母亲没有钱供他上学,便用芦苇秆在沙地上写写画画,教他认字。穷困的家里没有书可让欧阳修读,他就到别人家去借书来,抄录下来读,长此以往,训练出欧阳修书还没抄完,已经能背诵通篇文章的本事。透过书中的视野,受到前人的启迪,早慧又刻苦的欧阳修,小小年纪就对大千世界有了一番自己的认识,所写的诗歌文章,有着超越年纪的文采。欧阳修将未来寄托给了科举,但考科举之路并不顺遂,两考不中,直到24岁那年,才一次连中三元:监元、解元和省元,从此走上仕途。
欧阳修仕途第一站是到西京洛阳去做推官,这里留下了欧阳修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他遇到的是赏识他的钱惟演,在其手下,得以继续精进文学创作,继而形成自己的诗词风格。钱惟演风流,欧阳修也跟着风流。男欢女爱,欧阳修将体会写成诗词。这首《玉楼春·别后不知君远近》便是欧阳修文学创作早期的作品。他以女性第一视角,写下思念苦闷。但欧阳修这段得意快活的日子好景并不长,新婚之后妻子不幸染病去世,钱惟演也被调离官职,欧阳修也离开了西京洛阳,这一段精神思想都放飞的时光匆匆结束。前方迎接欧阳修的又是一重一重的苦难,他的一生,数度经历亲人去世,多番经历事业起伏,日子在不断的告别与伤痛中度过,也因此,留下了多首呕心沥血之作。都说磨难是艺术家最大的创造力,放在李后主身上是这样,放在欧阳修身上也不假,千年后的邓丽君亦然, 她一生唱歌,早期欢快纯真,后来复杂纠结,末期冷静苍凉,人生历练让歌者的表达也渐渐不同。
录唱《万叶千声》的时候,近30岁的邓丽君对相思有了自己切身的感受,却又未至后来的淡泊,因此, 唱得有充沛感情,如词中那句:万叶千声皆是恨。邓丽君演唱中,整首歌的每一句,句句都是思与恨。
作曲人刘家昌给《淡淡幽情》写的三首曲子中,这首《万叶千声》是最接近古典音乐的,因艺术性高于流行性,这首歌在《淡淡幽情》的十二首歌里,也是最少被人翻唱的。不同于《独上西楼》《但愿人长久》等歌曲出现了不计其数的翻唱版本,这首《万叶千声》,除了仅有专业模仿邓丽君的歌手作过翻唱,再无别的版本。但换个角度看,这首歌,其实是《淡淡幽情》中一首宝藏歌曲。它不流行,可能是过于古典,但也可以视为某种超前,也许未来会有出色的歌手作出有力的翻唱,就像王菲那样用自己的风格将邓丽君的歌曲唱成自己的。这首宝藏好歌,值得被拂尘、打磨。
邓丽君的《万叶千声》
——邓丽君的冷门遗珠歌曲
邓丽君一生唱红歌曲不计其数,各个时期都涌现热门名曲,每张唱片都有多首传唱好歌,但邓丽君也有一些未唱红的冷门歌。与《淡淡幽情》里的《万叶千声》类似,曲风冷僻,欣赏门槛高,因而流行度不够,然而这些宝藏歌曲,艺术价值毋庸置疑,就像暗夜珍珠,自有其隐隐发光的魅力。
就比如1987年发行的《我只在乎你》这张唱片,同名主打歌当然家喻户晓,翻唱自她在日本获得歌坛至高荣誉的单曲《任时光在身边流逝》,可说是邓丽君最有知名度的代表作了。《我只在乎你》这张唱片也是邓丽君隐退前的最后一张中文大碟。唱片封套上,邓丽君剪去标志性的长发,以自己最钟爱的桃红色为底,个性尽显。《我只在乎你》无人不知,但其实专辑中还有三首歌曲非常特别,它们没有被选为主打歌,也没有被唱红,它们都是遗珠、宝藏,因为它们是难得一见的由邓丽君亲自填词的歌。
这三首歌是:《命运之川》《夏日圣诞》《非龙非》。邓丽君在歌词一栏的署名也和外界玩了个“迷藏”,署名作了“桃丽莎”,并不是大名邓丽君三个字。
熟悉邓丽君的人就知道,邓丽君英文名Teresa, 如果官方直译,一般译作“特丽莎”或“特蕾莎”。但调皮的邓丽君将Teresa翻作中文里更美丽的字眼“桃丽莎”,“桃丽莎”就是邓丽君,这要很熟悉邓丽君的人才知道了。
《命运之川》《夏日圣诞》《非龙非膨》文笔并非多么华美,但这三首歌词比起那些由词人填词,邓丽君演绎的歌,更能第一手记录和传递邓丽君真实的心境。
这几首宝藏歌曲,比《淡淡幽情》中的《万叶千声》更冷门,几乎从没有任何歌手翻唱过。它们是邓丽君亲自填词的歌,它们也是邓丽君的独家密码。其实,1987年,《我只在乎你》唱片发行时,邓丽君在香港召集过记者到酒店做专访,可惜当时的媒体朋友只追问邓丽君感情,何时婚嫁,有什么眉目,没有注意到这些歌里的玄机,而今想要揭开这些谜底,已经没有当事人的亲口解释了。
非龙非——桃丽莎邓丽君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这些冷门歌里,有着更深入真实的邓丽君,就像她留给世界的密码,藏了她不为人知的心事,就留待知音人慢慢体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