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是为诺伊殉职深感不值啊!他们在长境,也不管维斯特活被一群怪物怎么蹂躏。这是信息不对称之悲,如果他们知道他们守护七国都什么样的怪特作乱,还不如放曼斯过城收拾他们无妨。曼斯不过就想躲异鬼,他们如此阻止曼斯会让曼斯这十万野人和巨人都递给异鬼作死灵,这情况更糟啦!怪不得耶哥蕊特说:琼恩,你什么也不懂!
不过不打不相交,打败曼斯然后接纳曼斯这比较好。凭他们守夜人单打不行,亏得史坦尼斯来帮琼恩一个大忙。琼恩不是艾德私生子,书中梅拉讲这之后的故事得由他父亲本人来讲。我猜很可能是伊里斯和莱安娜的孩子,不然伊里斯会放御林铁卫精锐去多恩守护莱安娜和将出生的孩子吗?估计伊里斯向多恩交代了琼恩要多恩人照顾,并娶多恩公主,亚莲恩也好。不然多恩红毒蛇没理由不恨史塔克家抢了伊莉亚王妃的位置呀?
莱安娜啊莱安娜,什么理由使她放弃劳勃,接受伊里斯呢?至少凯特琳为了家族责任嫁给性格沉默环境不好的艾德,她本人是喜欢小指头的,如果像莱安娜她满可以跟小指头私奔哈。

梦中他回到临冬城墓窖,蹒跚于石雕国王端坐于石制宝座中。他们双双灰色花岗岩石眸子随他走到哪转到哪,灰色的花岗岩石手指紧挚横过膝上生锈长剑的剑柄。你不是史塔克!他听得到他们用浑厚的花岗岩声嘀嘀咕咕,这儿不属于你,离开吧!他走进更深的黑暗中。“父亲?”他呼喊,“布兰?瑞肯?”无人回答。一阵朔风袭向后颈。“叔叔?”他呼喊,“班扬叔叔?父亲?求求父亲,帮帮我啊!”墓窖上方传来鼓声。他们在大厅欢宴,只是我不受欢迎。我不是史塔克,不属于这儿!拐杖滑落,他跪倒在地。墓窖越来越暗。某个火光熄了。“耶哥蕊特?”他呢喃道,“求求你原谅我!”可那是一只头冰原狼,灰色的狼毛,状况惨烈,血迹斑斑,黑暗中金色的眸子闪烁着悲哀……
他躺在黑暗的房间坚硬的床上,自己的床,他想起来,熊老的卧室下方事务员房间自己的床!按理它会让他做好梦,可盖上层层毛皮他还是冷。北行巡逻途中,白灵睡在身边,寒夜中给他取暖;在荒野耶哥蕊特睡他身边。现在他们俩都不在呐!他如她所愿亲手火葬了耶格蕊特,白灵……你在哪里?你也死了吗?梦中墓窖里染血的狼是你吗?可那头狼是灰色而非白色。就像布兰的狼,灰色的!难不成瑟恩人之后在后冠镇猎杀它了?果真如此,布兰永远失去珍贵的一半!
号角吹响,琼恩竭力弄清是什么意味。
冬之号角吹响啦?他仍睡意浑沌。可曼斯没找到乔曼的号角,不可能是冬之号角!第二声号角接踵而至,跟第一声一样绵长深沉。琼恩明白必须起床登上长城,就是行动太难……
琼恩推开毛皮坐起身,腿上剧痛似乎减弱了,没什么不堪忍受。他合衣而眠以增暖,现在只需穿上靴子、罩上皮甲和盔甲及斗篷。号角再次绵长地吹响,他肩佩长爪拄着拐杖蹒跚走下楼梯。
屋外漆黑一团,寒冷刺骨,阴云密布。黑衣兄弟们从堡垒和塔楼中蜂拥而出,系着剑带走向长城。琼恩寻找派普和葛兰但徒劳无功。也许他俩中一位吹响了号角?曼斯来了!他心想,他终于来了!敢情好啊,我们殊死决战一场之后安息吧!是生是死,都会安心休息!
曾经有Z字楼梯的长城下方,只见焦木和碎冰缠成巨大一团,人们只能靠绞盘牵引铁笼登上长城之顶,一次只能装十人,待琼恩到时铁笼送人上去,他只好等它送好再下来。和他一起等的人有:纱丁、穆利、省靴、木桶,金发龅牙的大个子哈里士,昵称“马儿”,他曾是鼹鼠镇马倌,是镇上少数留在黑城堡的人之一。余人逃回田野、小屋以及那些位于地下的青楼。龅牙大笨蛋马儿还想穿上黑衣。妓女泽也留下来,上次战斗中她的十字弓用确实出色。诺伊还收留了父亲牺牲在楼梯的三个孤儿。三个皆年幼——分别是九岁、八岁、五岁——可没人似乎想要他们。
等铁笼期间,克莱达斯送来温暖的甜葡萄酒,三指哈布分发大块黑面包。琼恩拿一块啃起来。
“是曼斯·雷德来了吗?”纱丁紧张地问。
“希望如此。”黑暗中有比野人更可糟的东西!琼恩忆起身处先民拳峰红雪中时野人王如是说:死人一冲锋能,众物莫能撄:城墙、木桩、利剑统统形同无物!琼恩·雪诺,你敌不过死人!没人比我更清楚!光想到这就让琼恩感到风更冷几分!
终于铁笼于长链之尾摇晃着叮当一声着地,大家静静挤在一起关上门。
穆利拉了唤铃绳索三下。不一会他们开始上升,起初断断续续,接着渐趋平稳。无人说话。到顶铁笼平移近墙,他们依次爬出,马儿伸手帮琼恩到冰面。寒冷一记重拳打在脸颊。
长城顶上,一排高过人的杆子撑起的钢盆里生起熊熊大火。凛风之刃翻搅焰苗不停打旋,耀眼的橙光变换不定。束束箭支、弩支、长矛及弩炮箭各就各位。岩石堆达十英尺之高,装沥青和灯油的大木桶排在旁边。波文·马尔锡给黑城堡留下充足的供应,就是缺人手。风鞭打着城垛上那些手执长矛的稻草哨兵黑斗篷。“希望别是它们中的一位吹响号角的。”琼恩跛行到唐纳·诺伊身边道。
“你听到那声音没有?”诺伊问。
风啸,马鸣,还有别的东西。“猛犸象,”琼恩道,“一只猛犸象的声音。”
武器师傅扁平阔鼻呼气凝霜。长城以北汪洋黑暗无边无际,琼恩隐约辨认出远方森林里移动闪烁的微弱红光。这就太阳会升起一样无疑是曼斯,异鬼绝不点火。
“我们看不见敌方怎么打?”马儿问。
唐纳·诺伊转向走向波文·马尔锡修复待用的两台巨大投石机。“给我点亮!”他吼道。
沥青桶迅速装进投石机,拿火把点燃,狂风煽起红色的烈焰。“发射!”诺伊吼道。平衡臂骤降,投掷臂“砰”的一声撞在裹衬横木,火焰划过暗夜翻滚飞出,投下怪异闪烁的光芒,照亮途经下方地面。琼恩“惊鸿一瞥”暗光中猛犸象笨重地挪移。有十来头,也许更多!木桶砸在地面爆炸开。敌方阵营传出低沉号角声、一个巨人用古语咆哮什么,如同来自远古的雷霆让琼恩脊背打颤。
“再投!”诺伊大喊,投石机再次装填,两个燃烧的沥青桶噼啪嘶嘶着划过黑暗砸在敌军之中。这次一桶沥青击中一棵死树,燃起熊熊烈火。不止十来头猛犸象,琼恩发现,足有一百头!
他走近城墙边缘。留神啊!他告诫自己,这离地七百多英尺高咧!哨兵红埃林再度吹响号角:啊~~~~呜~~~~~~~~~~~~~~~~~~~~~~~~~~,啊~~~~呜~~~~~~~~~~~~~~~~~~~~~~~~~~。这次野人们回应了,不止一只号角,而是十几只,夹杂好多笛声和鼓声。我们来了,对方似乎宣告,我们要摧毁你们的长城,夺取你们的土地,偷走你们的女儿!风声长嚎,投石机嘎吱作响,砰砰然不停飞出木桶。巨人和猛犸象后方,琼恩看到野人们手执斧头和弓箭进逼长城。二千还是二万?黑暗中无法说得准。这根本就是一场盲战,可曼斯比我们多几千倍人可牺牲呐!
“城门!”派普惊呼,“他们攻向城门!”
长城庞大得任何常规手法无法攻克:对云梯和攻城塔来说太高;对攻城锤和投石机来说太厚;火攻会让融雪熄灭火焰!你可以像掠袭者在灰卫堡附近那样爬过去,唯有爬墙者必须强壮、稳健、手脚灵便,即便这样也可能落得贾尔半空坠墙被树刺穿的下场。他们要么攻破城门,要么别想过城。
所谓城门只是冰墙中弯曲的隧道,比七大王国所有城门都狭小,窄得游骑兵人马只能单列依次进门。通道内有三道铁栏,每道都锁上铁链,头顶还有杀人洞加以保卫。外门是九英寸厚的镶钉老橡木板难以击破。不过曼斯有猛犸象!他告诫自己,还有巨人!
“城下一定冷嘛,”诺伊道,“伙计们,给他们暖暖身子咋样?”一打灯油罐子排列在城墙边缘,派普上前用火把统统点燃它们,呆子欧文依次推下它们。淡黄色火舌绕罐旋转俯冲而下,最后一个冲下时葛兰踢松沥青桶的木楔,让其沿墙辘辘沿墙淌下。对他们来说,下方传来的声音变成惨叫与尖嘶是悦耳的音乐。
然而鼓声依旧,投石机颤抖着轰鸣,皮风笛回荡夜空,仿佛猛禽之歌。塞勒达修士开始唱颂歌,嗓门因醉酒而粗浊颤抖:
温和的圣母,慈悲的源泉,
保佑您的儿子幸存于鏖战,
祈求您抵挡流矢,抵挡刀剑,
让他们看见……
唐纳·诺伊怒斥向他,“谁都给我拿剑!不然我就一屁股踢下城顶……从你开始,修士。弓箭手!这儿有该死的弓箭手吗?”
“我在!”纱丁道。
“我也在,”穆利道,“如何发现目标?天跟猪肚内一样黑,敌人在哪里?”
诺伊指向北方,“送一阵箭雨,也许射中一些人,至少震慑下对方。”他环视一圈围被火光照亮的脸。“如果他们攻破外门,我要两名弓手和两名矛手帮我守隧道。”十多个人上前,武器师傅挑出四个。“琼恩,我回来前,长城听命于你。”
琼恩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听起来诺伊似乎让他指挥长城上防御!“大人?”
“大人?我是铁匠。我说过,长城归你指挥!”
有比我年长的!琼恩想辩解,有比我优秀的人呐!我还像夏天的青草一样青,腿上负伤,还被指控背誓咧!他的嘴巴干彻牙舌,“遵命!”他强迫自己答应。
之后在琼恩·雪诺看来犹如置身梦境。他弓箭手们与稻草哨兵并肩用半冻僵的双手抓紧长弓和十字弓,向看不见的敌人盲射上百支飞矢。时不时有支野人箭矢上来回应。他派人使用较小的投石机,向空中抛满参差不齐、巨人拳头般大小的石头。黑暗吞噬它们如同一个人咽一把坚果。猛犸象在昏暗中咆哮,陌生的嗓门喊着陌生的语言。塞勒达修土醉醺醺地大声祈祷黎明,大得惹琼恩直想他踢下去!长城之底一头猛犸象垂死声传来,但见另一头着火横冲直撞去林间,拦路之人和树无一幸免于它的踩践踏。风越来越冷,哈布乘笼子上来,捎来碗碗洋葱肉汤,欧文和克莱达斯把它们端到弓箭手们身边,好让他们趁放箭间隙喝上一口。泽手挚十字弓参于战列。时复一时装填和发射让右边那座投石机某处变松,一支平衡臂猛然断裂,意外拧断对侧投掷臂摔在地上砸成碎片。左边的投石机继续发射,不过野人们很快学会如何躲开它的杀伤范围。
我们应该有二十座投石机,不是只有两座,还应当装在撬板和绞盘上以便移动!两座相当炊沙镂冰罢了!与其想增加一千名战士,不如说想一条或三条龙就好!
唐纳·诺伊没回来,跟他一起去保卫那条黑暗冰冷隧道的没一个人回来。长城得靠我呐!每当筋疲力间竭时琼恩便告诫自己。他也拿把长弓,半冻中手指麻木僵硬。高烧又犯了,腿不由自主地发抖,疼痛如白热化利刃刺穿全身。再发一箭就可安息了!他告诉自己不下五十次,再一箭!可每当箭袋空了,那三名鼹鼠村孤儿中的一位就会立即跑来递上一囊新箭袋。再发完一囊任务完成啦!过不多久天就要亮了。
天亮时起初没人察觉到。世界仍一团漆黑,待漆黑褪成为灰暗,一些人影隐约浮现出昏暗中。琼恩暂时停手凝视笼在东方天际厚重的云团,看见它们透出一缕光亮。或许他只在做梦罢了,他又搭支箭。
接下来朝阳冉冉冲出云层,朝战场洒下苍白光矛。看到那片位于长城和森林之间半英里长的沙场时,琼恩倒抽一口冷气。半个夜晚,他们让它变成一片焦黑的草梗、四散的沥青、砸碎的石头、陈尸累累的废土。烧焦的猛犸象尸体引来大群乌鸦,还有战死的巨人,但见己方……
左边传来一个人痛苦的呻吟、还有塞勒达修士祈祷,“圣母慈悲!噢,噢,噢,噢,圣母慈悲!”
林下集结了全世界的野人:掠劫者、巨人、狼灵、易形者、山中蛮族、咸海水手,冰河食人部落,脸染上各种色彩的穴居人、冰封海岸狗拉战车、脚底如熟皮革的硬足民等等,曼斯集结这些怪异的野人来攻破长城。这儿不是你们的土地!琼恩想对他们大喊,这儿不属于你们,离开吧!他会听到“巨人克星”托蒙德对此嘲笑。“你什么也不懂,琼恩·雪诺。”耶哥蕊特如是说。他五指开开合合活动用剑之手,尽管知道此等高处剑派不上用场。
他冻得发烧,手中的长弓突然太过沉重。他明白和马格拿的战斗无关紧要,昨晚的战斗更是微不足道,仅仅一场侦察,一把企图在黑暗中攻他们不备的匕首。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我不知道他们这么多人呐!”纱丁道。
琼恩毕竟见过他们人有这么多,但不是列阵待仗的状态。行军途中野人队伍绵延好多里格之长,像某种巨大的蠕虫,蠕虫不见头也不见尾,可现在……
“他们来了。”有人嘶哑道。
他见到猛犸象位于阵列正中,上百只猛犸象上骑有手握大槌或巨石斧的巨人。更多巨人跑在旁边,推动棵棵装上大木轮的大树干,前端磨砺成尖头。是撞锤!他阴郁地想。如果下面城门还在,只消那东西撞几下就会粉碎!巨人中军两侧,涌来熟皮革马具骑兵,手持淬硬的长枪,涌来大群弓箭手,以及成千上万持长矛、弹弓、大锤和皮革盾牌的步兵。来自冰封海岸的骨战车在两翼哐当作响,巨大白狗群拖着它们经过岩石和树根上下颠簸。真是野性忿发啊!听着皮风笛发出尖啸、听着野狗们吠叫嚎叫、听着猛犸象低吼、听着自由民口哨和尖叫声、听着巨人们用古语咆哮,琼恩不由感慨。敌人的战鼓在冰墙中引起回音,仿佛冰墙内闷雷翻滚。
他感受得到周遭人的绝望。“他们一定有十万人呐!”纱丁哭道。“我们怎能拦得住啊?”
“长城拦得住哟!”琼恩自言自语,又转身大声道,“长城会拦得住敌人,长城会保护自己!”空洞的说辞,但他必须说出来,兄弟们需慰藉的话越多越好。“曼斯想用人数来让我们丧气。他认为我们是蠢货吗?”他忘记腿痛扯开嗓门大喊,每个人都静静聆听。“战车、骑兵、外加步行的蠢货……对长城顶上我们有何能耐?你们见过猛犸像爬墙吗?”他出声大笑,派普、欧文和六七人也跟着出声大笑。“他们算个锤子!还不比这儿稻草兄弟强!他们够不到我们,伤不了我们,也吓不倒我们!是不是?”
“是!”葛兰大喊。
“他们在绝境长城之底,我们高高在长城之顶,”琼恩道,“守住城门,他们别想通过。休想通过!”人们异口同声地喊话回应琼恩,挥舞着利剑和长弓,激情满面。琼恩发现木桶胳膊悬有号角。“兄弟,”他告诉木桶,“吹响战争号角。”
木桶咧嘴一笑将号角举到嘴边,吹出代表野人来袭的两声绵长号角。其他号角也纷纷吹响,直到长城本身似乎也颤栗,响亮、低沉而悲叹的回响淹没了所有声音。
“弓箭手,”余音消逝琼恩令道,“瞄准推撞锤的巨人,你们每一个人,听令即发,不准先动。瞄准巨人和他们的撞锤!等待对方进入射程,箭雨伺候。谁浪费一支箭,就给我爬下城墙去捡回,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呆子欧文大喊,“我听明白了,雪诺大人。”
琼恩纵声大笑,笑得像个酒鬼或疯子,部下跟他一起纵声大笑。但见两翼的战车和骑兵开始冲锋到中军前方,野人们还没冲过这半英里路的三分之一时,阵线已乱。“给投石机装上铁蒺藜,”琼恩道,“欧文,木桶,把弹石器旋到瞄准到对方中军角度。弩炮装填火矛,听令即发。”
他指了指鼹鼠村三个小男孩,“你,你,还有你,拿火把站好。”
野人弓箭手进军跟发箭同步进行,他们向前猛冲十码,停步,发箭,再猛冲十码。飞箭数量如此惊人地笼罩天空,但全不幸地坠落。浪费啊!琼恩心想,他们欠缺训练和纪律显而易见。自由民较小的、兽角木头弓远逊于守夜人军团的高大紫衫木长弓,况且目标还在头顶七英百尺。“让他们射吧,”琼恩道,“我方等着。静待一会!”人们的斗篷在身后拍动。“风迎面会影响射程。静待一会!”目标接近中。皮风笛尖啸,鼓声雷霆,野人们的箭在空中纷纷翻飞又坠落。
“拉弓。”琼恩举起弓将箭搭至耳边。纱丁照办,还有葛兰、呆子欧文、省靴、黑杰克布尔威、艾隆与艾蒙克。泽的十字架上肩。琼恩看着撞锤越来越近,两旁猛犸象和巨人们笨拙地跑向前。看起来他们小得只消他一只手就可将其尽数捏碎。要是我的手够大就好了!他们隆隆碾过杀戮战场,惊起成百乌鸦自死去的猛犸象尸体腾上天空。目标越来越近,直到……
“发箭!”
黑色的箭矢如插上黑翅的蛇群飞下。琼恩末待查看战果,第一支离弦即刻搭上第二支。“搭箭!拉弓!发箭!”第二支离弦即刻搭上第三支,“搭箭!拉弓!发箭!”一发紧接一发。他朝投石机大喊,听到嘎吱作响和砰然的重击,百余铁蒺藜旋转在空。“弹石器,”他大喊,“弩炮,弓箭手,自由射击。”这时野人们的箭击中长城离他们脚下一百英尺地方。又一位巨人蹒跚着转身。搭箭!拉弓!发箭!一头猛犸象转头撞向身边同伴,把巨人从马背撞倒在地。搭箭!拉弓!发箭!他看见撞锤倒下不动,推它的巨人非死即濒死。“用火箭,”他呼令,“烧掉撞锤!”受伤猛犸象的尖叫及巨人的怒吼中杂有鼓声和笛声,交织成可怕的乐章,不过他的弓箭手们仍毫不停歇拉弓发箭,似乎都变成死去的迪克·佛拉德那样的聋子。这些人也许曾为世间渣滓,却已然或守夜人汉子,或有尚待训练的也无关紧要。这就是他们永远不能通过长城的原因吧!
一只猛犸象暴走起来,撞翻无数野人,踩死许多弓箭手。琼恩拉开长弓,照准这只野兽毛茸茸的背部再补一箭,促使它更加暴走。野人东西两侧翼毫无阻碍地到达长城,但战车只能于高耸的冰崖无益地打转,骑兵们漫无目的地行进。“城门!”有人在喊,似乎是省靴,“猛犸象冲向城门呐!”
“火,”琼恩吼道,“葛兰,派普。”
葛兰放开长弓,竭力将一桶油横下滚到城墙边,派普捶开密封的桶塞,塞进一团布条,用火把点燃。俩人协力将桶推下。桶下坠一英百尺撞上长城爆裂,向空中撒满碎木和燃油。葛兰滚来第二桶,木桶也滚来一桶,派普分别点燃。“打中了!”纱丁大喊,他脑袋伸过头琼恩肯定他就要摔下去,“打中了,打中了,打中了!”下方传来烈焰咆哮声。一个浴火的巨人突然闯入视野,蹒跚着倒地打滚。
猛犸象同时突然逃跑,惊恐地冲出烟雾火焰撞向身后同袍,撞得他们也退却,后方巨人和野人们争抢走避。半个心跳时间整个阵线中军在瓦解,两翼骑兵眼看被抛跟着逃跑,尽管自身还没流一滴血。战车也隆隆撤退,除了吓唬人和制造噪音它们毫无用处。他们一溃就溃不成军咧!战鼓全歇,看着撤逃的野人琼恩心想。曼斯,这音乐如何呢?多恩人的妻子滋味如何?“可有谁受伤?”他问。
“我的腿他妈的给射中啦!”省靴拔出箭支在头顶挥了挥,“一支木箭!”
参差的欢呼响起来。泽抓住欧文双手围着他转圈,当着大家的面给了他一个长长的热吻。她也要亲吻琼恩,但他抓住她肩膀,温柔坚定地推开。“等等。”他说。我受够了亲吻!他突然疲乏得站不住身,膝盖到胯下的腿剧痛难堪,他摸到拐杖,“派普,扶我进笼子。葛兰,长城听命于你!”
“我?”葛兰道。“他?”派普道。难说他俩谁更吃惊。“可是,”葛兰结结巴巴道,“可——可是野人再攻来我该怎么办?”
“拦住他们。”琼恩告诉他。
乘笼子下城时,派普脱掉头盔擦拭额间。“结霜的臭汗,有比结霜的臭汗更恶心的东西吗?”他出声大笑。“诸神在上,我还没此般饿过,我发誓可以吞下一整头牛耶!你认为哈布会把葛兰煮给我们吃吗?”
看到琼恩脸时他笑容顿失,“怎么了?你的腿伤?”
“是腿伤。”琼恩同意。连答出几个字都吃力。
“没在战场受伤吧?我们赢啰。”
“看看城门再说。”琼恩严肃道。我需要炉火、一顿热餐、暖和的床铺、止住腿痛的东西,他告诉自己。但首先得去隧道看唐纳·诺伊他们。
与瑟恩人战罢,他们花了整整一天来清理堆在内门的碎冰和碎木梁。麻脸佩特、木桶和其他工匠们激烈争论是否该把残骸留下来,作为防御曼斯的屏障。这意味放弃隧道防守,可诺伊既要清理屏障又要防守隧道。他认定埋伏在杀人洞里以及每道内门后的弓箭手和矛手、意志坚定的黑衣兄弟可以抵挡上百倍野人,让他们的尸体来当屏障。他不打算让曼斯·雷德通过冰墙,所以用铲子、锄子和绳子挪开破碎的阶梯,把内门挖出来。
琼恩待在冰凉的铁栏边,等派普去伊蒙学士要来备用钥匙。
令他惊讶的是,伊蒙学士跟派普一起来了,还有提灯笼的克莱达斯。“检查完毕跟我走,”派普摸铁链时老人告诉琼恩,“我要给你换绷带,敷新药。你需要大济量安眠酒止疼。”
琼恩虚弱地点了点头。待门打开,派普先进门,提灯笼的克莱达斯紧随他后,琼恩勉力跟上伊蒙学士。冰层裹住他们,头顶长城的重压和寒意渗入骨髓,他们好像游走在冰龙的食道。隧道弯之又弯。派普打开第二道铁门,前行一段拐个弯,前方透过冰层有道微弱苍白的光。坏了,琼恩立刻明白,坏得不能再坏呐!
派普道,“地上有血。”
隧道最后二十英尺是兄弟们战斗和阵亡的地方。最外层的镶钉橡木门被砍碎,并拧下铰链,有个巨人穿过碎屑爬进来。灯笼阴郁地洒在可怖的战场。派普扭头狂呕,琼恩嫉妒起伊蒙学士双眼失明。
诺伊和手下死守在一道和派普刚打开两道重铁栏一样铁栏。两名十字弓手射出一打箭矢,两名矛手透过栏栅戳向蹒跚冲来的巨人。这样巨人仍有力冲来拧下麻脸佩特的脑袋,拧开铁栏。断链洒得一地都是。一个巨人!一切仅一个巨人就能做到啊!
“全部殉职吗?”伊蒙学士轻声问。
“是。唐纳坚持到最后。”诺伊的剑深深插进巨人的喉咙,深至一半剑柄。武器师傅在琼恩眼中是个魁梧大汉,可被拢在巨人臂弯里差不多相当小孩。“巨人捏碎他的脊梁,我不知他俩谁先死。”他提来灯笼上前去仔细观察。“玛格。”我是最后的巨人!他觉得到那儿的悲伤,但没时间来悲伤了。“这是‘威猛的玛格’,巨人国王。”
他渴望阳光。隧道黑暗冰冷,鲜血与死亡之味令人窒息。琼恩把灯笼还给克莱达斯,推开陈尸,穿过弯曲的铁栏,迎向拂晓去看破碎的外门外情况。
一头猛犸象巨大的尸身拦住泰半道路,他侧身挤过去时斗篷被巨兽的獠牙勾破了。外面还躺着三个死巨人,半埋在石头、烂泥和凝固沥青下。他看得见火焰融化长城之处,巨大的冰片在高热中剥落砸碎在焦土上。他仰面看向火焰所来之处。当你站在那儿似乎是个巨毋霸,似乎伸手便可碾碎站在这儿的你!
琼恩回到其余人等待的屋内,“我们得尽快修复外门堵塞这段隧道,用碎石、冰块,有用皆用,尽可能把第一和第二道铁栏之间封死。需要文顿爵士负责这个任务,他是长城最后的骑士,得尽快行动,巨人会比我们想像的来得还要快。我们必须告诉他——”
“告诉他你的想法,”伊蒙学士轻柔道,“他会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忘得一干二净!三十年前文顿·史陶爵士只差十几票就当上总司令,他或许很胜任。十年前他仍可以胜任。后来不行了,你同唐纳一样深知这点,琼恩。”
所言极是。“那您来指挥吧,”琼恩告诉学士,“您把一生都奉献给长城,人们会追随你。我们必须堵上门。”
“我是戴颈链发过誓的学士,职责就是服务,琼恩。我们学士可以提出谏言,而非命令。”
“总得有人——”
“你。你必须来指挥。”
“不。”
“必须由你,琼恩。不会太久,指挥到守卫部队回来。唐纳选了你,他之前的‘断掌’科林也选了你,莫尔蒙总司令让你做他事务官。你是临冬城的孩子,班扬·史塔克侄儿,舍你其谁!长城听命于你,琼恩·雪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