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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贺家坳写首歌

为贺家坳写首歌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02-27 2026-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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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贺家坳写首歌

贺家坳之歌

涓河边的雾   漫过旧驿道

过了这道坳   故乡山河遥

王家湾大屋   贺祠的家庙

家书的笔墨   把岁月轻描

沙溪的学堂   坡上的童谣

驼背的奶奶   守着小铺熬

冰面敲碎晨霜   塘水浸着凉

冻疮藏进衣袖   年少不知慌

贺家坳 往事绕

客车停在老饭铺的角

乡愁是 垄上的稻

一岁岁熟了荷塘乡

贺家坳 时光老

牛皮难嚼 岁月都知晓

土话声 随风飘

守着烟火 等故人归巢

水牛的蹄印 印在田埂腰

借米的布袋 装着苦与劳

率五的归程 泪洒东便门

五首诗劝归 农事最安稳

秋霜染茅檐 露水沾菜篮

涓水淌着流年 不问岁月寒

石槽门的雕纹 藏着旧时欢

集镇的灯火 暖了归人帆

贺家坳  往事绕

客车停在老饭铺的角

乡愁是  垄上的稻

一岁岁熟了荷塘乡

贺家坳 时光老

牛皮难嚼 岁月都知晓

土话声 随风飘

守着烟火 等故人归巢

白露过 秋霜薄

富厚堂的风 把往事轻摇

贺家坳 梦未消

一草一木 皆是旧怀抱

以上歌词改自《贺家坳往事》,歌曲由AI制作。

荷叶塘记忆:贺家坳往事

🌱01

贺家坳,自古便是荷叶连通外界的咽喉。旧时,荷塘二十四都人北上湘乡、长沙,甚至远赴京城,皆取道于此;湘中一带的信众前往南岳进香,这里亦是必经之地。贺家坳地势虽不起眼,却维系着四方的往来与讯息。

道光二十六年,曾国藩将朝廷诰封寄回荷叶,在家书中叮嘱:“二十六日,令九弟下县去接。廿八夜,九弟宿贺家垇等处。……”可见贺家坳在当时已是一个重要的中转驿站。

“贺家坳”这一地名,为元末明初贺氏家族贺汝翰、贺汝广迁居此地并繁衍为大族而得名。

(白马贺氏族谱)

贺家坳与曾国藩家族也有着密切的姻亲渊源。曾国藩的长姐曾国兰便嫁给了贺家坳的王国九,妹妹曾国惠嫁给新耀的王率五,率五后来也迁居贺家坳。

人事悠悠,贺家坳默默见证。

道光二十四年五月二十三日,王率五带着堂弟王仕四到北京投奔曾国藩,从贺家坳出发到长沙,从长沙坐船到汉口,又从汉口步行至京,到达曾国藩在京寓所时,“遍身衣裤鞋袜皆坏,件件临时新制”。这位天真的率五先生以为到了京城,就苦尽甘来,靠着自己的内兄做官发财。他完全不知道曾国藩此时虽在乡人眼里是朝廷大官,但其实一个翰林院侍讲并没有多少实权,经济上也相当拮据,年年拆东墙补西墙,靠举债度日。曾国藩留妹夫在京城住了三个多月,酒菜招待,时常与其痛谈家事。曾国藩深知这位妹夫并无做官的才能,因此恳言劝其南归。是年八月二十八日,王率五跟随曾国藩好友陈岱云妻子的灵枢一行回南。曾国藩送到东便门外,王率五“执手悲咽,有泪无言”。

其后,曾国藩又写《送妹夫王五归五首》,劝妹夫打消做官的想法,在老家与妹妹守在家乡躬身农事,操持家业。

《送妹夫王五归五首》

其一

飘然弃我即山林,野服黄冠抵万金。

滚滚污尘得少辟,茫茫歧路一长吟。

梁鸿旅食妻孥共,苏季贫归忧患深。

东去大江芦获老,皇天飒飒正秋霖。

其二

荆楚楩楠夹道栽,于人无忤世无猜。

岂知斤斧联翩至,复道牛羊烂漫来!

金碧觚棱依日月,峥嵘大栋逼风雷。

回头却羡曲辕栎,岁岁偷闲作弃材。

其三

高嵋山下草芊绵,去国蹉跎今六年。

村老半闻悲薤露,人间容易即桑田。

炎云凉雨有翻覆,舞榭歌台况变迁。

莫讶荣枯无定态,君今犹守旧青毡。

其四

有齐季女吾弟行,操臼君家老孟光。

曾是弋凫相劳飨, 犹闻雏凤已轩昂。

秦嘉上计心情薄,王霸躬耕身世忘。

织屦辟纑终古事,牛衣岁月即羲皇。

其五

老弟三年困省门,寒山无律可回温。

由来命分政须尔,久信文章不足尊。

南雁乖违少书信,西风牢落对乾坤。

因君传语告予季,失马亡羊莫更论。

曾国藩用这五首诗劝告妹夫,宦海多风险,高大的楠木会招来砍伐,金碧辉煌的屋脊易遭风雷击毁,世事多变,能在家守护祖宗田庐就是最好的,人生在世并非只有靠文章博取功名一条路。从中可以看出,曾国藩虽然认为妹夫无大才干、“不知艰苦”,但还是以礼相待,并苦口婆心地引导他。

王家湾(曾国兰旧居)

王家是贺家坳的殷实户,曾国藩的姐夫王国九所居的王家湾大屋,即是后来的荷叶区公所所在地,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还能看到那高大的石槽门,雕纹饰彩,薜萝垂覆;屋宇轩敞,门前亦有半月形水塘。解放以后,王家湾长期作为政府驻地,贺家坳也慢慢地发展成为集镇。

🌱02

我的出生地在离贺家坳仅一里之遥。六岁那年,搬到贺家坳,第二年,我到沙溪学校读起了小学。

在我的记忆里,那时的贺家坳,仅一所学校、一个老饭铺以及区公所、供销社、粮食站而已。学校建在坡上,坡下马路对面的角上有个低矮的小商铺,商铺里光线阴暗,老板是驼背的煤㜷㜷 (nēn nēn),肤色黝黑,以至于我认为大家喊的必定是“煤”而不是“媒”或“梅”。

那时大部分家庭并没有余钱给小孩买零食吃,在我的印象里,我和我的玩伴就从来没有到煤㜷㜷的铺子里买过东西。因此,媒㜷㜷的生意应该是很清淡的,赚不了什么钱。但有时侯放了学我们会挤在铺子门口,从柜台下往里面打探,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玩意儿。

老饭铺门口有包子卖,我对此并不感兴趣;外面有客车开出或停靠,看到人们上上下下,那才是我羡慕的——我在十二岁之前,几乎没有离开过贺家坳,连富厚堂都觉得是一个很远的地方,当然更不会知道曾国藩是谁,不知道一百多年前他就将贺家坳写进了他的家书中。

上一年级的那年秋天,我添了个小弟弟,但三天两头生病,父母老是唉声叹气。那年冬天特别冷,池塘里一直结着冰,我总要敲开冰,才能给弟弟洗尿布。在学校上学,下了课同学们就到教室外“挤油渣”,在初升的有雾的阳光下尖叫。要是把哪个挤出去了,大家就哈哈大笑。班上的同学家庭条件都差不多,也都不知道忧愁,每天乐呵呵的。有一位朱同学,他可能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很娇弱的样子,老是流着清涕,每天都能提一个燃炭的小木火箱来暖手脚。那年冬天我的手、脚全生了冻疮,化了脓,鞋袜都粘到了一块,晚上洗脚时要用热水泡上好一阵才能把袜子脱下来。

(沙溪学校)

因为建房请人帮忙耗尽了余粮,家里甚至一度断了炊,父亲拿着袋子去别处借米。我家和队上几户人家分田到户时领了一头黑色的老水牛,各家轮流养着。老牛在我家时,就由我牵着去放。但没多久牛不知是病了还是太老了就被杀掉了,牛肉卖了钱,下水、骨头、杂碎什么的就分了。我家分了张牛皮。那么大一张皮一下子吃不完,父母就把它腌起来,用柴火熏干。当时我刚满六岁,又矮又瘦,却已经学会做饭了。每次看到牛皮,我很是发愁。那一年里,腌牛皮是家里唯一的荤菜,一片牛皮放到嘴里左右嚼不烂,只好津津的囫囵吞下去。到后来,就慢慢地有了异味,但还是全部吃完了。

我从没有觉得贺家坳有多么不好,也不认为童年的日子有多么苦。但却总渴望有一天,也踏上老饭铺前的一辆客车,奔向那陌生而神秘的远方。

🌱03

三四十年间,城镇化浪潮席卷而来,贺家坳从普通村落跃为荷叶中心,常住人口逾万,乡人生活早已告别昔日的窘迫。荷叶人重教苦读,英才辈出;亦擅经商,电脑、电瓶业务远抵海外;曾国藩故里文化旅游渐成品牌,吸引无数寻古访幽之客。

(贺家坳)

年岁愈大,便愈想回到最初生活的地方。

读《曾国藩家书》,读到他写家乡的事物,家乡的风景,家乡的吃食,写高嵋山、蒋市街、贺家坳,读到他笔下的乡愁,不由得被深深打动。

更觉得贺家坳的平平凡凡的烟火之下,也有着几分诗意。

再回贺家坳,是重回一种闹中取静、快慢相宜的小镇节奏。

白露已过, 贺家坳的早市上,卖菜的大娘已经穿上了夹衣,篓子里是沾着露水的秋茄子、秋辣子、青毛豆;镇畔的小河里水异样的澄澈,带着几片性急的落叶不急不慢地流;田塍上的野菊花孕育着米粒般的花蕾 ;稻子开始泛黄,在晨风中微微地起着波纹 ;远的近的鸡鸣狗吠,穿过秋雾而带着凉凉的湿意。   

贺家坳的秋夜里,伴着略寒的风,濛濛的露水,淅沥的雨。或是月光照着黑色的屋脊。盆子里的兰草幽幽无语。有蟋蟀轻轻鸣叫。树叶沙沙起舞。新建的晚清民居在秋夜里有了依稀的古意。冷的路灯将短的街拉长。路上人们趿着拖鞋懒怏怏地走过。富厚堂墙根青苔暗生,山风正与故人私语。

数十年乃至百载光阴,于此不过一瞬。

贺家坳街上响起的吆喝声,还是千百年来区别于周边地区的独一无二的荷叶土话;日暮时,异样绚丽的云彩依然对西边的小山无限地眷恋;天黑后,远山的人家还是会点起豆大的灯火,和天边的星子依依相伴。

原来,一方水土之上,虽孕育出千千万万的、各种各样的人,但于这方水土的那份牵挂,却是总是相似的。

因为这些画面、这些记忆,永远只属于荷叶,别处再无踪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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