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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诗如歌 | 鲍勃·迪伦,像一块滚石一样,去滚动,去经过,去不期而遇

如诗如歌 | 鲍勃·迪伦,像一块滚石一样,去滚动,去经过,去不期而遇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02-26 2026-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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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诗如歌 | 鲍勃·迪伦,像一块滚石一样,去滚动,去经过,去不期而遇
鲍勃·迪伦之于现代社会中的我们的意义,就是以同情之心看待人类,而人类中,当然也包括——自己。
如果把每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奖人及其作品看作是一场大型公共命题作文,那么历史上讨论度最高的获奖人之一,一定有他。

鲍勃·迪伦(Bob Dylan,1941年5月24日-),美国音乐家、诗人,被公认为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文化人物之一。

他以独特的沙哑嗓音和深刻的歌词闻名,创作生涯超过60年,2016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表彰他“在伟大的美国歌曲传统中创造了全新的诗意表达”。

他也是首位获得该奖项的音乐人。

有趣的是,鲍勃·迪伦一度以被视为1960年代民权运动与反战浪潮的“文化符号”,但他本人终其一生,都在拒绝被任何标签束缚,并以著名的“迪伦通电”事件,重新定了民谣,重新定义了摇滚。

鲍勃·迪伦《像一块滚石》(1965)


01.

同情世界,所以提问

&一个人要仰望多少次,才能望见天空

《在风中飘》(1962)这首歌很好地诠释了迪伦歌曲中如诗歌般的艺术指向,其古典主义结构和形式不得不说是十分精巧。这首歌由三段诗节组成,每段诗节含有三个问题,每个问题延伸出两行诗句,而每行诗句又紧跟着同样的应答对句:

一个人要走过多少路

才能被称为真正的人?

是啊,而一只白鸽要飞越多少海洋

才能在沙滩安眠?

是啊,而炮弹要多少次掠过天空

才能被永远禁用?

答案啊,我的朋友,在风中飘

答案在风中飘扬

一座山要伫立多少年

才能被冲入大海?

是啊,而一些人要存在多少年

才能获得自由?

是啊,而一个人能多少次转过头去

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答案啊,我的朋友,在风中飘

答案在风中飘

一个人要仰望多少次

才能望见天空?

是啊,而一个人有多少耳朵

才能听见人们的哭声?

是啊,而要牺牲多少条生命他

才能知道太多的人已经丧生?

答案啊,我的朋友,在风中飘

答案在风中飘

急迫的副歌部分本应提供答案,却根本没那么做,而是发出自己的问题:“答案啊,我的朋友,在风中飘。”

“诗歌的艺术,在于点到即止”。这正是迪伦副歌部分的写照,也是迪伦大部分艺术作品的创作目标:它将可能的答案植入听者的想象中,让他们去自由发挥。

在那个渴望正义与和平的60年代,《在风中飘》早已经超越了它本身所产生背景的议题追问,乌托邦是否真的存在?谁都不能回答,但起码有人开始提问了,当1965年迪伦选择了果断插上电源,让全世界听到不合时宜的电声,个体的追问似乎也象征性地通了电,放大到了世界上。他从不假装自己拥有答案,但他让提问本身成为一种尊严。

“是啊,而一个人有多少耳朵,才能听见人们的哭声?”这句追问,随着风飘到了21世纪,飘到了当下,飘到了我们每个人的面前……


02.

同情他人,所以放手

&真正爱一个,从来都不假外求

《若你见到她,请代我问候》(1975)这首歌是鲍勃·迪伦1975年经典专辑《Blood on the Tracks》(轨道上的血)中的一首动人作品,被广泛认为是迪伦与妻子萨拉婚姻破裂后,写给她的“分手信”之一。

若你见到她,请代我问候,

她或许身在丹吉尔       去年早春她离开这里,

听说就一直住在那儿       请代我告诉她我一切都好,

尽管日子有些缓慢       她或许以为我已将她遗忘,

但别告诉她事实并非如此

……

你若能靠近她,

请替我吻她一次       我向来尊重她的选择,

挣脱束缚,重获自由        噢,只要能让她幸福,

……

夕阳西下,月色昏黄,

我反复回想过去       我熟记每一个场景,

它们却都消逝得太快       如果她会再经过这里,

我并非那么难找       告诉她,若她得空,

欢迎来看看我

写抒情诗的天赋在于能够精确地捕捉个人在感受到悲伤、欢乐、爱与失落、欲望、仇恨与妒忌时的心理状况。如同歌曲一样,抒情诗能将我们自身引入阅读时的某种情境,这种情境由一种诗意的声音所创造,它蕴含着令人难以抗拒的情感共生。

迪伦很擅长运用自己在文字、音乐和声音方面的艺术天赋来创造痛苦,而恰恰因为这样,《若你见到她,请代我问候》成了某种补偿,补偿那些爱的失落和对往事的追忆,就像每每回想起与爱人之间的点滴回忆,我们总是会不自觉地期望着,“If You See Her,Say Hello”。

一份希望的影子借由最后一行的:

“夕阳西下,月色昏黄,我反复回想过去,我熟记每一个场景”

保留了下来。

真正地爱一个人,并不是占为己有,而是不假外求;而真正结束一段感情,并不是彻底忘记,而是完成一场爱的葬礼。


03.

同情自己,所以继续

&故事的叙述从结束的地方开始

《金斯波特镇》(1971)这首歌延续了迪伦早期作品中深厚的民谣底蕴。他仿佛化身为一个古老的游吟诗人,用最简单的和弦和重复递进的句式,反复吟唱着逃亡途中的思念与对爱人未来的担忧。

他把开场段歌词也用作结尾段落处,形成一种所谓“环套写作”模式,这是一种非常质朴的诗歌结构,可以追溯到古希腊和古罗马。

故事的叙述从结束的地方开始:女孩离去,歌手开始逃亡,他被高大的警长一路追踪……

凛冽的冬风在呼啸,

我的双手没有手套。

我打心底里希望能见到,

我正思念着的那个女孩

谁会握紧你那不幸的手,

谁将成为你的男人?

……

凛冽的冬风在呼啸,

我的双手没有手套。

我打心底里希望能见到,

我正思念着的那个女孩

 &疲于诞生者,忙着死去

When I Paint My Masterpiece》(当我画出我的杰作)首歌的开篇描绘了罗马的景象。

这首歌最早收录在迪伦1971年的精选集《Greatest Hits Vol. II》中,是一首带有自传色彩的流浪者之歌。歌中提到了诸多罗马的地标建筑——铺满碎石的街道、西班牙阶梯、斗兽场——构成了一个辉煌与破败并存的背景。

“波提切利的侄女”则是迪伦标志性的超现实笔法,将文艺复兴的古典美与当下的漂泊感奇妙地嫁接在一起。整首歌像是一场在现实与幻想之间的漫游,充满了对“杰作”的渴望,也充满了旅途中的疲惫与荒诞。

哦,罗马的街道上布满碎石

古老的足迹无处不在

在一个寒冷漆黑的夜晚

走在西班牙阶梯上,

你几乎会以为自己产生了重影

得赶紧回到我的酒店房间

在那里我与波提切利的侄女有个约会

她承诺过,她会在我身边

当我画出我的杰作

……

一个有趣的细节是,《当我画出我的杰作》创作于1966年车祸之后,当时迪伦在休养期便开始拜师学画。有评论认为,这首歌可能就是在他学习绘画期间写下的。所以歌名里的「画出杰作」,既可以是比喻,也可能藏着那段时间的真实生活印记。


回到罗马/那是我出生的地方。

——鲍勃·迪伦(《回到罗马》“Going Back to Rome”)。

这一时期的迪伦,受到兰波等诗人艺术家的影响,思想上开始重塑,他主动将自我重新诞生于罗马,希冀找到自我拯救的道路。

那个时候的西方,工人阶级内部开始分化,老左派逐渐老去,而新左派正在被卷入新的政治斗争漩涡之中,无论战队哪一方或者无论站不站队,所有人都希望某一个声音给予自己的未来一个确定性的答案,当一切固定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或许,正像“疲于诞生者,忙着死去”这句话一样。

继续提问,继续放手,继续展开新生。用同情之心看待人类,而人类中,当然也包括——那个在冬风中思念金斯波特镇的逃亡者,那个在罗马废墟中渴望画出杰作的疲惫者,那个在风中站立、仰望天空的年轻人。

不忙着生,便等着死,与其让别人告诉我们正确的答案,不如自己去寻找,像一块滚石一样,去滚动,去经过,去不期而遇。这样,我们才能在一边渴望即将到来的人间四月天里,一边还能不必太过沉寂于在这个最残忍的季节……

*参考资料:
1.《鲍勃·迪伦为什么重要》,理查德·F. 托马斯 著  张宏 译  译林出版社
2.深焦博客第261期节目:鲍勃迪伦,以音乐革命世界的那一刻|摇滚迷幻记事02
3.封面图格拉泽为BobDylan设计的专辑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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