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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生命的歌

听见生命的歌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02-26 2026-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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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生命的歌
从社会主流的大道滑落,走在也不知道通往哪里的狂野,就像答题纸上开始出现乱码,出现问号、省略号、没有填空的括号和下划线,就像写下“解:”之后没有了后续。
那种空白是会让人困惑、让人不安的。
可是,我已经按照社会时钟精准地走过前面二十年,我已经疲于奔命地体验过那种符合社会规训的生活。我已经因此在鄙视链里浮沉、折腾、挣扎、触目惊心。我已经体悟到我不是那块料,我无法做到“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情”。
我已然无法正确。
在“解:”之后,我写不出符合社会期待的正确答案。在这样一种考场里,我注定是失败的考生。我绝对落榜。
如果再次勉强挤进去,挤进只会更挤的主流大道里去,我只会又一次四分五裂。那样也不会在那条路上成为什么佼佼者,只不过作为气氛组或者陪衬,衬托那些得分更高的胜利者,那些所谓的人生赢家。
以一个按照社会时钟生活的失败者身份,获得“你虽然符合社会时钟,但是很差”的评价。就像“你虽然上学,但学得很差”,我已然上学这一步--“符合社会认为的正常”--不会被肯定,我学得不好--“不符合社会认为的优秀”--这一情况却会被龃龉。
也就是说,即便我符合主流,我也可能在鄙视链里煎熬。而我倘若足够优异,我成了所谓人中龙凤,为了维持那种尖子生的地位,我也需要时不我待地马不停蹄地奔跑。我也一样累得半死,疲于奔命。
这样充实的答案也一样让我不安。我也一样没有感到踏实,没有感到我可以安安心心地想待一会儿待一会儿,可以往这边走走,往那边看看。我也一样头上有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头悬梁锥刺股,生生地受着煎熬。
我正常且优秀,我也难受。
我正常却不优秀,我也难受。
我不正常,我也难受。
到了这里,就像“开心也一天,不开心也一天”,大家就会有不同的选择。有的人说,那就开心。有的人说,那为什么不可以不开心。关键就在“为什么不可以”这里。
如果你觉得那就要开心,就应该开心,才不亏,至少我开心。时间会过去的,总会有一种情绪像颜色一样染了这一段时间的锦绣,那我选择开心,因为它更符合积极意义。积极,向上,总是更得分的。人们会更接受更认同积极叙事。所以,我选择开心。
如果这样,你也是在揣测着别人的眼光和评价而做这个选择。在你其实不开心的时候,你也可能为了讨得别人的喜欢和好感而强颜欢笑。你露出八颗牙齿,像你本来是片沙漠,却希望别人看见的你是海市蜃楼。
你要的并不是你,而是别人眼中你的模样。你要的是浮在别人眼中的表象,哪怕那并不是真实的你,哪怕那是一种营造出来的表象。
如果你说那就不开心,为什么不可以不开心。我要是本来就不开心,我就大大方方不开心地过一天,因为就算开心,也不过是一天,有什么了不起的,还配我勉强自己开心吗?这样就有了你的真实,有了你的主体性。
你可以开心,你也可以不开心。
你可以按照你想要过的方式过了一天,你也可以按照你真实的情况过了一天。你都可以。
左右都是难受,你可以选择怎样难受。你可以优秀地难受,可以正常却平庸地难受,也可以不正常地难受。
而如果像我这样,已经无法符合所谓正常,无法做到所谓正确,剩下的选择就不会太多,不至于还需要纠结。我只有不正常地难受了。因为我无法正常,我不是那块正常的料。
写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因为在不正常的旷野里别有洞天。我一面为我不符合主流的期待而难受,一面却感受着一种不必疲于奔命的轻松。也许都谈不上轻松,只是一种心里面多了一些清凉的空气的感觉。好像就是乌云少了几缕细丝,就是那么一点空间腾了出来,那么一点点轻盈。
我似乎也不懂这样的生活会导向哪里。我也不知道那些问号、省略号、括号是什么密码,我也在困惑着。但认真解答那些“既要正常,又要优秀”的题的时候,我也会困惑。所以,我也就选择或者别无选择地耐受这种“不正常”的困惑。
耐受着、耐受着,我这双听惯了社会时钟、听惯了教学楼里上课铃声的耳朵,听到了别的声响。
一开始是自己内在炸了锅一般的怀疑和不安,是所有对陌生的恐惧和排斥,是打退堂鼓的嚷嚷和强烈要求。那些还以为自己还能够再次扮演正常乃至优秀材料的部分,在抵抗现实。
后来是按照旧的地图在这片旷野上的瞎指挥,按照主流大道上的经验种种试图调控在无人区的行踪。那些还以为曾经的危险和环境仍旧是如今所处的现实的部分,以它的方式为我导航。
再后来有了对新环境的信息识别和收集,有了新旧导航的争论。“按照过去的经验,这个事情凶多吉少。”“目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一定会发生我们无法承受的某类事。”“最好赶紧行动,逃之夭夭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去,万全之策还是从速。”“强调速度只会加速消耗我们为数不多的心力,这次行动中更适合听凭感觉,有任何移动都是足够的,不存在多远的距离才算真正安全的说法。”
再后来,还有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开始听见一点点自己这个生命本来的韵律,它原本的歌。
在旷野上,我还会幻听到社会时钟的声音。我还会心头为之一紧。我不会在这里加上一句“所幸”,说什么“所幸我已经身在旷野”“所幸我还有旷野上自然的流水抚慰我心”。我只想引用一句,“每段经历都有它的目的,它已完成它的使命”。
像一段经文一样,念给渐渐入土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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