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轮休,恰寒风微雨,心情淡淡,书房读史。
一鸡友来电询问我父亲,你那红顶头中原现在修养如何了,可敢与我这刚得的“土炮”会上一会?
父亲有些犹豫,因为四周前我趁父亲不在家时,已应了这位鸡友游戏,致使他的爱将内伤严重,现在才稍稍有所好转,一啼一愤还残留着伤痛之音。
回想当日一战,真不应该。人家用两年7斤的鸡子,父亲的一岁半的中原只有6斤6两。一量个头,高出我鸡一头又半。自己犯了混,说挑战一下它的极限吧!
战后,我帮它洗净嘴脸,喂了些水,用吹风机吹干流血的伤口和羽毛后,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窝里。残阳照在它一动不动,如雕像般如丰碑般的身躯上。我守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勇士,外伤就惨不忍睹了,头顶干结的血肉依旧模糊,左眼时不时有微红的液体渗出,半张半闭,怕是要瞎掉了。头顶至嗉囊整段脖颈上片羽未存,却因伤口皮下出血暗点斑斑。脊背上两个豆粒般的血洞全部被羽毛粘连住,两翅膀上的飞羽也或劈或断损毁严重。
我很后悔,要是它死了,我一定要把它埋在旁边的桂花树下,我要让一位英雄流芳!要是它死了,我一定会在这寒冷的冬季孵出它遗下的四颗英雄的鸡蛋,并照顾它们长大!要是他死了……,想着想着眼里的泪水就下来了。
连续两天它米水不进,父亲煮了块肥肥的猪肉,剁成肉末,硬是一点一点塞进它的肚子里。一周后的清晨,我又听到了它特有的半声啼鸣,急穿睡衣来看它,之见它在火炉前颤颤地踱步。失了的一只眼就像男人脸上多了的一道疤,诠释者它的光辉的往事,记录着它的英雄气概。
父亲本想回绝鸡友的要求,但看他苦苦相求的样子,又只是校一校刚得来的宝贝,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他。
一见面,父亲就问,“你上次那只鸡呢”?
对方回答,“回去路上就死了”。
“哎,要爱惜你的鸡,它们不是玩物,你爱它,它才会为你万死不辞。”我心想。
我看他这次带来的鸡子样子很是特别,一双外凸的青蛙眼很是让人疑惑不解,问,“就你这鸡眼还不两拐打爆”?
“这是异种,其斗性在越南鸡中是数一数二的,与咱中原不相上下”父亲纠正道。
我这才认真打量起这只独特的斗鸡。只见它死干青脚带复柺,牛筋大弓腿,繁星点点白沙剑尾,外凸青蛙眼,内藏杀气逼人褐眼砂,立身甚直,脖颈与头同粗细,开山小斧半片冠,血槽鹰嘴瘆人寒!
“好俊俏的一只越南青‘鬼子’,咋能谦称‘土炮’”,我忍不住赞叹了起来。又问,“几两银子?”
“几近万元啊”,鸡友得意的回答。
“你另寻其他鸡来校吧,我的鸡还在养伤”,看到这阵势我不干了。
“跟他校校吧,也帮‘独眼’活活血,化化淤”,父亲命令道。
我去抱了“独眼”,只觉得心里很痛,手不停的颤动。而它似乎很镇静,看到有外鸡占了他的院子,怒火却不起半点。放下后,神似木鸡,不骄不躁,只是静静地打量对手。
“青蛙眼”似乎怒火万丈,径直朝“独眼”扑来,恶狠狠地一嘴点头,双脚一蹬,双翅随即展开,“啪叽”一腿,“好!好个沾毛挂肩打胸”。
再看“独眼”,似乎被一腿打怕了。敌再来,我则退,被逼到角落处后,却向前猛冲,不还口不还腿,却只钻翅钻裆,瞅准机会猛然站起,把“青蛙眼”掀个仰八叉,趁它尚未站起“吧唧”就是两腿。然后再跑,再来回马枪。“青蛙眼”找不到“独眼”的头脸便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腹下“独眼”留给它的尾巴上,啄来啄去,似高手发力于棉花上,效用不起半点。不一会儿连气带累,便气喘吁吁,目光散漫了。
不到二十分钟,鸡友不干了,收了鸡。说,“这是啥打法,以不打应打,不打了!”
父亲请鸡友进屋再喝杯茶,我则把“独眼”安置好后听他们一问一答闲聊。
“你这‘独眼’厉害,见啥鸡子用啥招,有思想呀!”
“斗鸡也要善于思考呀,不同问题,不同困难,一定要找出不同的办法解决,思考力也是一种战斗力呀!”
“我还说这次你肯定不让打呢,要是硬碰硬,怕是这次它非死不可了。”
“呵,咋不打?我这斗鸡执行力超强,只要放在坑里,接了任务,没有任何理由逃窜,这借口那借口它不找,我相信它,它更自信,万难亦排!”
“前一段段时间就没让它再出来过?它可放心它的那几只母鸡呀?哈哈……”
“‘独眼’最耐得住寂寞了,守得住本我,守得住元气,虽极度渴望,亦守高出寒。他有面对困难,面对极限的勇气,死犹不惧!”
我内心一颤,洒了一手茶水。
2014年4月
转自《天下斗鸡论坛》
作者:鸡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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