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化下午茶 · 书
歌犬,寻回记忆的碎片

摄影@Weegee 1940
近期我们主要推荐近年新译外国著作,它们是世界文坛最新的呼吸。这些作品穿越语言的边疆抵达我们眼前,新译意味着文本与当代读者间最短的距离。让我们在异域故事里,洞察共通的人心。
“多年以后,到了美国,我听说纳瓦霍印第安人相信宇宙大爆炸的起源,是因土狼的歌唱。它们站在虚无的边缘,在时间之前,将尖嘴探向空中,嚎叫着,把世界从自己的脚下给叫了出来。印第安人叫它们歌犬。”
什么是歌犬?它在生物学上通常指郊狼,这种生物游荡在北美大陆,以其独特而复杂的嚎叫声闻名。

郊狼
但在爱尔兰当代文学大师科伦·麦凯恩的笔下,这个词承载了更为古老和神话的隐喻。在纳瓦霍印第安人的创世神话中,世界最初是一片混沌与黑暗。是歌犬不知疲倦地在这个世界上游荡、歌唱,它们用歌声将山川、河流、星辰和生命唱了出来。歌声停止之处,世界便停止延伸。
然而,这个神话还有阴暗的一面:歌犬也是捣蛋鬼,它们创造世界,也随时准备通过混乱和谎言来嘲弄世界。如果说记忆是一座废墟,往往我们挖出的碎片越多,似乎反而变得越发模糊。
而我们今天要推荐的,正是科伦·麦凯恩的小说《歌犬》。

《歌犬》
科伦·麦凯恩1965年出生于都柏林,但他的足迹遍布欧洲、美国,在路上的经历赋予了他的文字一种独特的质感。他的写作题材包含从纽约地铁隧道中的无家可归者,到北爱尔兰地区冲突,十分宽泛。

科伦·麦凯恩
《歌犬》的主人公是年轻的康纳·莱昂斯。在夏天,他回到了爱尔兰梅奥郡的老家。那里住着他年迈的父亲迈克尔·莱昂斯——他曾是一位享誉世界的摄影师。
迈克尔年轻时离开爱尔兰,投身于动荡的20世纪。他带着相机参加过西班牙内战,用镜头记录死亡与革命;他流浪到墨西哥,在那里的烈日下捕捉光影。在他传奇般的旅途中,他遇到了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也就是康纳的母亲。
这本应是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流浪的摄影师带走了纯真的女孩,回到爱尔兰隐居。但现实是残酷的。回到阴雨连绵的爱尔兰后,那个在墨西哥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女子枯萎了。她无法适应这里的闭塞、孤独以及丈夫那令人窒息的怪癖。最终,在一个没有预兆的日子里,她彻底消失了。

Bloomsbury版《歌犬》(Songdogs)
多年后,成年的康纳回到家中,面对着那个性格乖戾、行将就木的父亲。为了寻找母亲消失的真相,也为了理解这个对自己既亲密又疏离的男人,康纳开始整理父亲一生拍摄的成千上万张底片。
小说在现在与过去之间反复跳跃。康纳在满屋子的灰尘和发黄的相纸中,试图拼凑出父母当年的足迹。他看到了父亲镜头下那个宏大而残酷的世界,也看到了母亲在这些影像边缘逐渐淡出的身影。
燃烧的墨西哥与潮湿的爱尔兰,两个世界在麦凯恩的笔下碰撞。父亲回忆中的世界,阳光是刺眼的白色,空气里弥漫着火药、龙舌兰酒和爵士乐的味道。现实中的爱尔兰,则阴郁、潮湿、封闭。雨水似乎永远不会停,房子里总是有一股霉味。枯萎似乎是必然的宿命。

摄影师镜头下的爱尔兰
Bungalow Bliss. From 'A Fair Day'. County Mayo. Westport. Ireland.
《歌犬》是一部关于如何面对父辈的书。迈克尔是一个天才,一个伟大的观察者,也是一个失败的丈夫。而主人公最终如何面对父亲?这个悬念我们就留给读者,不剧透了。
同时,它也是一本关于摄影、图像与记忆的小说。在社交媒体尚未泛滥的九十年代,麦凯恩写下了这本小说。如今读来,它不仅不过时,反而更具预言性。它让我们听到,在那些沉默的老照片背后的故事。如果你是一个摄影爱好者,这本书或许会让你产生许多思考。
若是有闲暇时间,不如读一读这本《歌犬》吧,聆听那歌犬,如何“在时间之前”,“把世界从自己的脚下给叫出来”。

歌犬
作者: [爱尔兰]科伦·麦凯恩出版社: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品方: 99读书人译者: 方柏林出版年: 2023-4页数: 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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