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
提利昂像货物一样被运到了潘托斯,迎接他的是伊利里欧总督,也就是龙妈背后的金主。
这从另一个角度也证明了瓦里斯是龙家的人。这个谜底的揭开,可以解释前四卷中很多的疑问。真正的权谋大家,除了小指头,还有蜘蛛。
背叛狮子家的提利昂,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辅佐龙妈给维斯特洛大陆重新带来和平,当然是最好的重生。
◆ “世界是酒做的。”他在漆黑的舱房中呢喃。父亲讨厌酒鬼,但父亲的意见如今又有谁在乎?父亲死了,被他害死了。一箭射穿下腹啊,大人,一箭就要了你的命。
◆ 对提利昂·兰尼斯特来说,入睡从不是件容易事,而在这条船上,他几乎就没睡过,只是时不时饮酒过度,能迷糊一阵。这样至少有个好处,就是他不再做梦了。
◆ 他的短短一生中已做过太多迷梦:关于爱、关于正义、关于友谊、关于荣耀,当然,还梦见自己长高。提利昂现在明白,这些都是彻头彻尾的幻想。
◆ 他明明警告过父亲,不许再提那个词。若不放箭,他就会看轻我的威胁,就会夺走我的十字弓,好比从我臂弯中夺走泰莎。事实上,我放箭时他正要起立。
◆ 当他醒来时,脑袋像要裂开。船正在慵懒地打转,船长跑来宣布到港了。提利昂要他安静。某位高大的光头水手用一条胳膊把他夹住,不顾他虚弱地踢打挣扎,将他一路带到储藏室。空酒桶正在那里等他。
◆ 这位主人家把槌子和凿子扔开。“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是海对岸我朋友的朋友,也就是我伊利里欧·摩帕提斯的朋友。没错儿。”
◆ 这不是布拉佛斯,他得出结论,也不是泰洛西。光秃秃的树枝和风中的寒意也排除了里斯、密尔和瓦兰提斯。
◆ 提利昂转身面对这里的胖主人。“这是潘托斯,对吧?”“就是这样,还能是哪儿呢?”
◆ 要是伊利里欧·摩帕提斯发现死侏儒比活侏儒更有利可图,恐怕等不到第二天提利昂就会被打包塞进酒桶运回去。在那天到来之前,我必须脱身。那天是一定会来的,他对此不抱幻想:瑟曦决不会忘记追杀他,即便詹姆也咽不下父亲中箭毙命这口气。
◆ “晚餐后大人还需要我吗?”替他系鞋带时她问。“不用,我跟女人两清了。”我跟妓女两清了。郁闷的是,女郎误解了他的拒绝,“如果大人喜欢男孩,我可以替您安排一个。”大人想要他的老婆。大人想要一个叫泰莎的女孩。
◆ 女郎抿紧嘴唇。她鄙视我,他意识到,但绝不可能有我自我鄙视的程度深。提利昂·兰尼斯特心知肚明,他干过的绝大多数女人都极为鄙视他这副尊容,但好歹那些人装得脉脉含情。一点真诚的厌恶好比宿醉后的苦酒,对人有好处。
◆ 提利昂·兰尼斯特可说一辈子活在巨人的世界里,而伊利里欧·摩帕提斯的豪宅将这种不适感提升到了荒诞的程度。我就像长毛象巢穴里的老鼠,他心想。
◆ “你现在一无所有,”伊利里欧总督接口,“但我们携手,可以改变一切。”他从黄油里拣出一朵蘑菇,张嘴就咬。“确实美味。”“蘑菇没毒。”提利昂有被捉弄的感觉。“当然没有。我为什么要害你呢?”伊利里欧总督又吃了一朵,“你和我,咱们应该多点信任。
◆ 七大王国的诸侯确实就各自的纹章有各种夸张的比喻,这点提利昂不得不承认。“很好,”他妥协道,“兰尼斯特不等于狮子。但我仍是我父亲的儿子,而找詹姆和瑟曦算账是我自己的事。”
◆ 既然你哥哥披上了白袍,那么按照维斯特洛无论哪里的法律,你都是凯岩城的继承人了。”“史坦尼斯或许会把凯岩城判给我,”提利昂承认,“但为了弑君和弑亲的小小罪过,他还会额外削了我的脑袋,而我现在已经够矮了。
◆ “我的外甥女弥赛菈碰巧人在多恩,我有心立她做女王啊。”仆人送上两碗甜奶油调制的黑樱桃,伊利里欧笑道:“这个可怜孩子犯了什么错,你非害死她不可?”
◆ 提利昂开始用崭新的眼光打量对面的胖子。他两方面的判断都正确:一、为她戴上王冠等于要她的命;二、我对此心知肚明。
◆ 伊利里欧总督用肥手擦了擦唇上的甜奶油。“通向凯岩城的路既不途经多恩,也不用穿越长城,但这条路确实存在。”
◆ 潘托斯的元首乃是一位亲王殿下,舞会与晚宴上他高高在上,他还坐着象牙和黄金的轿子巡游城市。
◆ 伊利里欧倾身过来,手肘撑着桌子。“但一旦歉收或战败,我们就会割了他的喉咙来平息诸神的怒气,并从大约四十个显贵家族中选出新的亲王。”
◆ 今天的维斯特洛战乱不休,不消说正义、信仰……很快连充饥的食物都无从谈起。食不果腹、惶惶不可终日的人们,正渴望着救世主出现。
◆ “不是史坦尼斯,也不是弥赛菈,”满嘴黄牙笑得更灿烂了,“另有其人。此人比托曼更强壮,比史坦尼斯更温和,比弥赛菈这小女生更加名正言顺。这将是漂洋过海为流血的维斯特洛疗伤治病的伟大救世主。”
◆ 这该死的救世主究竟是谁?”“她是真龙血脉,”奶酪贩子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哈哈大笑,“一条三头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