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刀郎一曲《罗刹海市》,以聊斋旧典为骨,以市井俚语为皮,借荒诞镜像照见人间百态,用嬉笑怒骂道破世情真相。它不只是一首传唱街巷的歌,更是一面照妖镜,照见美丑颠倒的世相,也照见我们每个人心底的坚守与迷失。
歌中所写的罗刹国,是一个黑白倒置、是非混淆的世界。这里以丑为美,以伪为真,“马户”不知自己是驴,“又鸟”不晓自己是鸡,却偏要装高雅、逞威名;勾栏瓦舍粉饰斯文,蝇营狗苟之辈自诩权威,把污浊泥地当成锦绣舞台,把哗众取宠当作才华本事。这看似荒诞的寓言,恰恰是现实的缩影。放眼世间,多少人披着精致的外衣,行苟且之事;多少圈子以利益为纲,以流量为尺,把真诚踩在脚下,把虚伪捧上高台。审丑成风,劣币驱逐良币,认真做事的人被嘲讽,投机取巧的人受追捧,正如歌中所叹,“从来煤蛋儿生来就黑,不管你咋样洗呀也是个脏东西”。
刀郎没有直白控诉,而是用隐喻藏锋芒,以古典讽当下。他写“三寸黄泥地”,写“一丘河”,写“苟苟营”,字字皆有指向,句句暗藏锋芒。那些故作高深的伪装,那些党同伐异的抱团,那些指鹿为马的荒唐,在歌词的拆解下无所遁形。“勾栏从来扮高雅,自古公公好威名”,短短两句,道尽虚伪者的嘴脸;“西边的欧钢有老板,生儿维特根斯坦”,以哲学之思叩问本质:当语言被扭曲,真相被遮蔽,当是非标准由小人定义,人类最根本的问题,从来不是外物的混乱,而是人心的错位、良知的蒙尘。
这首歌之所以引发亿万共鸣,是因为每个人都曾在生活里遇见“罗刹国”。职场里的捧高踩低,社交中的虚与委蛇,网络上的颠倒黑白,我们都曾困于世俗的规则,迫于环境的压力,甚至差点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有人为了融入圈子收起棱角,有人为了追名逐利丢掉本心,在荒诞的洪流中随波逐流,忘了何为真、何为善、何为美。而《罗刹海市》的意义,就在于用最通俗的旋律,唤醒沉睡的清醒:不必迎合扭曲的规则,不必认同颠倒的价值,纵世风喧嚣,也要守住内心的清明。
聊斋里的马骥,不愿同流合污,终离罗刹国赴海市,寻得一方澄澈天地;刀郎以歌为笔,亦是在呼唤一份坚守:纵身处泥泞,心向光明;纵周遭荒诞,坚守本真。真正的高贵,从不在于外表的光鲜,而在于内心的纯粹;真正的权威,从不在于声势的煊赫,而在于品行的端正。不必为了迎合世俗而涂脂抹粉,不必为了追逐虚名而放弃底线,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时间自会分辨是非,人心自会衡量轻重。
《罗刹海市》唱的是荒诞故事,道的是人间正道。它讽刺虚伪,更呼唤真诚;批判乱象,更坚守初心。愿我们都能听懂歌中的深意,不做自欺欺人的“马户又鸟”,不陷随波逐流的“苟苟营”,在纷繁世相中守一份清醒,在浑浊人间里留一抹澄澈。纵世事如海市蜃楼变幻莫测,心有标尺,便不迷失;行有底线,便不沉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