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资源网-广西那坡|阮俊程(壮族):老歌里,隐藏着的泪水和欢笑(同题散文)

广西那坡|阮俊程(壮族):老歌里,隐藏着的泪水和欢笑(同题散文)

老歌里，隐藏着的泪水和欢笑

广西那坡｜阮俊程（壮族）

在这个充满喧嚣与浮躁的快节奏时代，我们也许放慢脚步，我们的生命才会更加充盈。像我，在宁静的片刻都会哼着小调，回味老歌，自娱自乐。提起老歌，它犹如一杯满载清新与甜蜜的饮品。时至今日，它的魅力依旧历久弥新；它会带我们穿越回那个年代，感受那个时代的欢笑与泪水。

上世纪七十年代那些老歌，每一首都藏着一个故事，一段回忆。在心仪的排行中，我最喜欢《东方红》。记忆里，我还未开始上学，单凭耳濡目染，就学会了《东方红》的抒情吟唱。因我家离学校近，仅一户人家之隔；每当闲居家中放陀螺、玩泥巴的时候，时常会听到从学校里传来音乐老师娓娓动听的教学歌声；每当耳畔流淌着《东方红》这首那动人的“旋律”，我立马丢掉手中的“玩意”；用心交织于学校音乐老师传导的完美的音符，尽享“歌”的魅力。伴着老师的节奏纵情歌唱，任歌声响彻云霄。此外，还特别兴趣现场观摩哥哥姐姐们在操场上举行的激昂慷慨的《东方红》“大合唱”--“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儿嗨哟，他是人民大救星……”那嘹亮的歌声，磅礴的气势，扣动着我的心弦。

记得1976年那年开春，桃李竞相，春意盎然。因我当时距入学年纪尚差些许，再说母亲平日里又早出晚归，忙碌于生产队的集体农活。我没人照顾。经三思，父亲带上我跟随他到坡荷公社（今坡荷乡）田七场同住。那时，他作为县里某部门的班子成员，分管坡荷田七场并兼职场长。白天，他带领单位两个随从连同场部二三十名员工下地干活（护理田七）。父亲告诉我，田七的植物学名为“三七”，是五加科人参属植物，假人参变种。他们种植田七旨在通过发展特色产业，带动当地经济发展和群众增收。父亲作为一名分管领导，他始终坚守岗位；无论面临多大困难和挑战，他始终不辱使命。与场部员工们打成一片。每天，无论是雨、是晴，父亲都会带着他的员工前往田七场工地忙碌。并要求每个员工要在种植、剪枝、栽培等护理环节上不遗余力的做到最好。

晚上，父亲尽管白天忙活累了，他还不忘教我识字、唱革命歌曲。在识字方面，他不知从哪弄来一块小黑板，然后用粉笔写上“北京、天安门、五星红旗、我爱首都北京，我爱中华人民共和国”等字样。写罢，他一字一句的孜孜不倦地教我念，直到我熟读老练。在教唱革命歌曲方面，说来也巧，父亲也酷爱《东方红》这首老歌。记得那晚，父亲心血来潮，简单教我识几个生字，就说要教我唱《东方红》。我说，不用！他问，为什么？……因为我已经学会了。这一问一答，父亲甚是吃惊。听说我家中“学会”，父亲一边竖大母指为我“点赞”，一边情不自禁哼起小调“中国出了个毛泽东……”我打断。问他，什么叫“……为人民谋幸福”？父亲戛然而止；然缓吸气后噙着泪说，还是给你讲讲“毛泽东的故事”吧--“毛主席志存高远。他于1910年秋离开他的老家湖南韶山，外出求学。'五四运动'前后，接受马克思主义思想。1927年，领导秋收起义，率起义部队上井冈山。1928年，同朱德领导的南昌起义队伍在井冈山会师，成立工农红军第四军。在井冈山纠正营连干部悲观思想时，他阐明《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提出了'从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思想。在万里长征途中，他领导中央红军取得'四渡赤水'、'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的伟大胜利。经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洗礼，建立了人民民主专政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毛主席胸怀天下，毛主席真了不起！”父亲滔滔不绝……

在田七场那段日子，我看的听的，哪一项不是毛主席为人民谋幸福呢？哪一项不是紧紧联系着毛主席领导的中国革命呢？上了小学，渐渐从课本的激昂文字中，领略了伟人的风范--《八角楼上》，展现了井冈山艰苦斗争那个年代，毛主席在寒冬腊月深夜，坐竹椅、写文章，为中国革命前景定谋略；《杨家岭的早晨》，展示了毛主席在延安提出“自己动手”的生产运动时期，亲自参与生产运动的感人事迹。令人动容。上了中学，我更是对伟人的文滔武略佩服得五体投地--“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五岭山脉高低起伏，绵延不绝，可在红军眼里，不过像翻腾着的细小波浪而已；“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成吉思汉，只识弯弓射大雕；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形象地举出五位很有代表性的历史人物，如同翻阅了一部千秋史册。我被毛主席笔下那种气势恢宏、胸襟豪迈所感动，每每让我泪眼婆娑。

老歌，除了《东方红》这首，好歌还是多得不胜枚举。令人心潮涌动的还有《我的祖国》这一首。记得我从坡荷田七场阔别父亲回到老家上荣开始上学那几年，村里的文化娱乐活动就提高了一个层面。公社电影放映工作队会久不久到屯上放露天电影。而观看露天电影就好像过年一样，它撕破了村庄静谧，让男女老少欢欣雀跃。每当听到公社电影队来，村里一时像炸开了锅。加上周边临村村民的闻风而至，让整个村庄一下子“沸腾”起来。记得我读小学三年级那年夏天一个晚上，我带上小凳子在拥挤的人群中间坐下，聚精会神地观看露天电影《上甘岭》。这部影片通过生动的画面和感人的情节，再现了抗美援朝战争中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们的英勇事迹。他们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依然顽强地坚守阵地；战士在缺水的情况下，宁愿自己忍受干渴，也要把仅有的一点水留给重伤的战友。在极端困境下，卫生员王兰在坑道内给志愿军战士们高唱“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唱出了战士对祖国、对家乡的热爱之情和英雄主义的气概。王兰那嘹亮的歌喉、优美的旋律宛如一股清泉涌入战士们心田。他们深知，他们捍卫的，不仅是阵地，更是国家和民族的尊严--“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鼓舞了战士们的斗志，他们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

领略了《我的祖国》这首老歌，思绪又把我带到坡荷田七场与父共处那段日子。那段日子，是父亲的“言传身教”，让我萌芽中了解到民国时期旧中国的黑暗、战乱、腐败及民不聊生；他用“满天乌云，嘿拉嘿罗呵；风吹散，毛主席来了晴了天……”的经典歌词迷醉了我，好像自己正只身于井冈山革命浪潮中……

老歌激荡我心间，标榜父亲走在前。父亲是个乐天派，引吭高歌是家常菜。分田到户那年，他屡次三番回上荣老家参与农活。身为“跟屁虫”的我，在河边、路边、田间地头，随处可以听到父亲引吭“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呵嗨呀”“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雄伟的井冈山八一军旗红”……等等充满激情的歌声。那歌声，对党的感恩可贯通日月；不仅增进我对“老歌”认知广度，让我铭记红色历史，坚定理想信念，在工作中保持积极进取的精神；而且展现了父亲身为一名共产党员对党的无限忠诚！他在党爱党这种赤胆忠心受到了嘉奖。2021年7月，在建党100周年之际，荣获党中央颁发的“光荣在党50年”纪念章，也是全县（中直部门）退休老干部中唯一一个获此殊荣。

这是父亲退休28年后获得的殊荣。他是1993年2月退的休。那年，退休文件刚到手，他立马“解甲归田”回到上荣老家与我母亲一起干农活。他们在自家承包责任地种植了30多亩八角、杉木等小农经济林；他们还种菜、养鸡，自足自给。闲时家里就以播放红歌唱碟、山歌唱碟等取乐。不时引来邻居许多老人，欢聚一堂，其乐融融。父亲的一生，生活简朴，但却一直保持乐观的态度。他不抽烟，也不善饮酒。吃饭用时很短，短到我母亲才吃得两三口饭，他就已经搁置了碗筷。偶有亲戚或朋友来做客，不等这些亲友开启酒瓶，他就已经起身“慢吃”了。他爱热闹，也爱讲分寸；讲究“话不投机半句多”。在酒席上，如果你谈论说，嘿，老一辈“衰罗”（壮语：不行的意思），不知在利益上“投机取巧”，总爱实打实的打拼，开辟荒山，刀耕火种。也不见得怎么的富裕。这下可不得了，他会如坐针毡，起身就走；但如果你是谈过往、谈历史，谈国家大事。嗯，这时他会宛如“稳坐钓鱼台”，用白开水与你“奉陪到底”！即便被你的烟“熏”，他照样稳坐原位与你交心。还争先恐后的抢话题。而他的话题总是离不开--井冈山、论毛主席。

2020年底，我的父母终于老到走不动了。他们这才愿意搬到那坡县城来跟我一家居住。我与妻子连同从南宁叫来的大姐，在三、五年的时间里，给予了“两老”无微不至的照顾；这样的无微不至，也让“两老”的生命得予延迟；这样的无微不至，也让“两老”感到夕阳的无限好。我母亲虽不爱讲话，但脸上总挂着慈祥的微笑。就像我一位好友经常夸耀她有“福气”。父亲却很活跃，每天除有身体不适以外，其他时间总爱吟唱那些老歌“东方红，太阳升……”直到他气若游丝方才作罢。我白天上班，他就叫我大姐重复地给他播放《井冈山》这个碟片。这是一部“纪念毛泽东同志诞辰100周年”红色影片。等到我下班回家，《井冈山》这部电影画面仍密密的延续着。我给他喂饭，他还一边嚼食，一边理直气壮地对我说，看《井冈山》就是看毛主席；我们要饮水思源--时刻不忘挖井人！

在老歌里，所隐藏的欢乐与泪水之中，让我重温了那段历史。希望大家与我一起用文字传递老歌的“正”能量。从父亲的歌声中体现的，不仅仅是个人爱好，更是一种情怀。它代表着我们对历史的回忆，对伟人的缅怀。每当耳畔缭绕着老歌的旋律，那些曾经的欢笑、泪水和奋斗都会涌上心头。

愿老歌经久不衰！

【主编点评】这篇文章以老歌为线索，串联起个人成长、家庭记忆与时代印记，情感真挚动人。作者从《东方红》的童年记忆切入，穿插父亲在田七场教歌、讲述革命故事的细节，再到《我的祖国》与露天电影的关联，将老歌与红色历史、父辈情怀紧密相连。文中对父亲退休后仍坚守红色信仰、获 “光荣在党 50 年” 纪念章的描写，让老歌的 “正能量” 有了具象载体。语言质朴却饱含深情，既展现了老歌的历久弥新，也传递出对历史的敬畏、对父辈的崇敬，读来满是温暖与力量。（李承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