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我看到的美国东部都市即壮观又孤独：纽约双子塔顶的远眺，自由女神像的召唤，华盛顿纪念碑直耸云霄，贝津铭设计的国家美术馆中西风格冲突，波特马克河畔的“觉醒之手”，大西洋城的蓝色大海与小舟……2012年，我与妻子为召唤同济校友回家参与30年聚会热身，再次体验美国东部大都市的发展变化。

1988访美印象

纽约曼哈顿

纽约市是美国第一大城市、全球顶级都市与世界经济文化枢纽，“世界之都”。全市由曼哈顿、布鲁克林、皇后区、布朗克斯、斯塔滕岛五大行政区组成，是全球最多元化的城市之一。纽约的历史始于17世纪荷兰殖民时期，1664年被英国接管并更名纽约。独立战争后，曾短暂作为美国首都，19世纪因港口贸易、铁路与移民潮迅速崛起，成为美国第一大港与制造业中心。自由女神像于1886年落成，成为移民与自由的象征。20世纪初，曼哈顿摩天大楼群成型，华尔街确立全球金融地位，纽约逐步从区域重镇迈向世界城市。纽约是全球金融心脏与美国经济龙头。华尔街集聚纽交所、纳斯达克、高盛、摩根大通等顶级金融机构，主导全球资本与资产定价。服务业占经济比重近90%，纽约港与肯尼迪、纽瓦克等机场构成世界级物流与航空网络，支撑全球贸易与人员往来。纽约堪称全球文化殿堂。全市拥有哥伦比亚大学、纽约大学等百余所高校，以及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现代艺术博物馆、古根海姆博物馆等顶尖文化机构。百老汇剧院区引领全球戏剧与音乐剧潮流，时代广场被誉为“世界的十字路口”，第五大道、苏荷区则定义国际时尚与设计潮流。《纽约时报》、NBC、CNN等总部汇聚，使其成为全球舆论与信息枢纽。唐人街、小意大利、哈莱姆等社区并存，形成“世界民族博览馆”的独特风貌。曼哈顿是金融、商业、传媒与旅游核心，中央公园为城市绿肺，地铁、公交、轮渡构成密集公共交通系统，是美国公共交通使用率最高的城市。纽约兼具历史厚度、金融实力、文化活力与创新能力，在全球金融、贸易、文化、科技、时尚等领域拥有不可替代的影响力，承载着移民梦想与自由精神，也面临住房、交通、贫富差距等都市挑战。

纽约2009

那天清晨，我们乘旅游车驶进纽约曼哈顿岛，火柴盒式的楼群又一次出现在我眼前，时代广场、帝国大厦、世贸旧址、蜡像馆、联合国、第五大道……人山人海，交通拥堵不亚于武汉和北京。唐人街餐厅卖的“肉粥”还不错，华尔街却是一番萧条景象，周日证券交易所大门紧闭，两位警察在门边闲聊，也许在议论经济振兴和美国总统大选？三一教堂门前几位流浪汉横卧人行道，“大铜牛”四周围满了来自世界期待“牛市”的观光者，纽约已成一座闹市。蜡像馆里“明星和政治家”云集，与“奥巴马夫妇”照相要收费，而“比尔.盖茨”却遭冷落。我差点把一个可爱的小女童当成蜡像拍照，她母亲在一旁嚷嚷：“她是我女儿！”帝国大厦的顶层观光台人满为患，铁丝防护网大煞风景，但电影介绍逼真，座位的摆动和画面的配合使人有一种高空俯冲的错觉。航空母舰上的兵器展吸引了众多游客，餐厅繁忙，人们在军事大国里体会到商业氛围而非战争压力。遇到在纽约大学工作的校友媛媛，这位30年前的同济医学院文艺部长还是那样精气神！纽约地皮和房租价值千金，她说每天早晚都要花3-4小时奔忙在纽约市和新泽西州住宅之间。看到那个娇小的身躯竟然这样强大地与美国高速上飞速的车轮朝夕相伴，崇敬之情油然而生。几位校友闲聊美国管理体制和社会福利机制，使人茅塞顿开，对同济医人发展的昨天、今天与明天充满感慨。

华盛顿首府

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是美国首都，由国会直辖，因纪念开国总统乔治·华盛顿得名。自1790年确立为首都至今，它从一片荒野逐步成长为全球政治、文化与国际交往中心，城市发展始终围绕“政治核心”定位展开，历经规划奠基、扩张成型、功能完善与多元发展四大阶段。1790年美国国会通过《首都选址法案》，选定波多马克河沿岸100平方英里土地建设新都，由法裔建筑师朗方主持规划，以国会山为核心，采用网格+斜向大道的经典布局，串联白宫、国会大厦等核心建筑，预留国家广场与纪念空间，奠定“宏伟、对称、彰显联邦权威”的城市骨架。1800年联邦政府正式从费城迁至华盛顿，城市初具雏形。南北战争成为华盛顿发展的转折点。1861年内战爆发，联邦政府集权强化，华盛顿成为北方军事与政治中枢，1862年特区率先废除奴隶制，大量黑人涌入，形成美国首个黑人占多数的城市。1901年扩建国家广场、打造林荫大道与纪念建筑群，奠定今日城市核心风貌。1950—1970年代，地铁系统建成、高速公路网完善，城市向郊区延伸，形成华盛顿—巴尔的摩大都市区。特区成为国际组织聚集地，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总部落户，170余国使馆云集，国际化程度大幅提升。城市文化与公共服务体系成熟：史密森学会博物馆群、国家美术馆、肯尼迪艺术中心等建成，形成全球顶级公共文化空间网络。也面临种族隔离、中心城区衰退、社会分化等问题，1968年马丁·路德·金遇刺引发骚乱，加速人口向郊区迁移。近三十年华盛顿从单一政治中心向多元都市转型。政府开支仍为核心，信息服务、金融、法律、科技、旅游等服务业快速崛起，成为美国最富裕地区之一。居民受教育程度全美第一，50%以上拥有本科及以上学位。城市更新与复兴成效显著：中心城区改造、滨水区开发、历史街区保护同步推进，国家广场、宾夕法尼亚大道等核心区成为全球地标。如今华盛顿以177平方公里面积、约70万人口，承载美国政治心脏、全球外交枢纽与文化殿堂的多重角色，其发展始终印证“规划引领、政治驱动、功能聚焦、多元共生”的独特路径。

我们2012年看到的华盛顿首府不再宏伟壮观，倒像新兴的大武汉，到处是工地和围栏，很多著名场馆都在维修。我们“走马观花”：林肯和杰伏逊纪念馆、华盛顿纪念碑、自然博物馆、白宫、国会大厦，商业部、农业部、印钞局、航天博物馆、国会图书馆、战争纪念碑，再巡航游览波托马可河，沿河两岸远眺五角大楼、各军兵种司令部、军校和将军楼、泰坦尼克号纪念碑、总统专用机场和精神病院……这里的普通市民和游览者可以与政要名人执手相逢。华盛顿首都戒备森严，FBI便衣四处游弋，商业部对街一排摊位廉价的小商品贩沿街叫卖，街道地下道口排出巨大热浪，噪声轰鸣。庄严的华盛顿纪念碑中部出现明显裂纹，据说是前不久马里兰州地震导致的损害。华盛顿经济虽不景气，但游人如织，世界各地的游客都来体会“美国梦想”。同济校友中少有人来DC创业发展，也许政治与医学的发展无显著相关？

波士顿老城

波士顿是美国马萨诸塞州首府、新英格兰地区核心城市，始建于1630年，是美国最古老、最具历史底蕴与创新活力的城市之一。四百年间，它从清教徒殖民聚落，成长为独立运动摇篮、工业重镇，再转型为全球顶尖的教育、医疗、科创与金融中心，走出一条“历史赋能、知识驱动、城市更新、均衡发展”的独特路径。1630年，英国清教徒在此定居，依托天然良港迅速成为北美殖民地贸易枢纽，依托航运、渔业与商贸积累财富。1636年哈佛大学创立，奠定城市学术根基。18世纪，波士顿成为美国独立运动核心策源地，被誉为“美国革命的摇篮”。南北战争至20世纪初，波士顿进入工业化黄金期。依托纺织、皮革、机械制造与造船业，成为全美重要制造业中心，工厂密集、资本集聚，城市空间快速拓展，铁路网完善，港口功能升级，金融与商业同步繁荣。20世纪中期，城市启动结构性转型：依托哈佛、MIT等顶尖高校与麻省总医院等医疗中心，转向知识密集型产业。二战后，城市从“工厂驱动”转向“大脑驱动”，电子、通信、科研等高技术产业起步。

2012年的波士顿以老城历史闻名于世，唐人街的中国餐饮味道可口，只是小费20%打进帐单，有点强迫意味。波士顿港口巡航中只有市中心的高楼大厦和美国海军第一艘战船比较醒目，港口污染严重，海水泛黑发臭，游客拥挤。走进昆士兰市场，地下道口一股马尿味竟扑鼻而来！这里的小吃小卖琳琅满目，波士顿烤面包加海鲜浓汤名扬四海，还有泰国炒饭和什锦水果，价廉物美。波士顿处处显出老城历史风貌：血红色砖墙、三层连排洋楼、狭窄的街道、拥挤的车流与人流、街头还有声援别国地区独立的游行队伍……同济不少校友已在这座老城创业打拼20多年，这里是意志坚强者的天堂，而非贪图享受者的乐园。

近三十年，波士顿完成从传统工业城到全球创新高地的蜕变。依托高校与科研资源，形成以生物技术、生命科学、信息技术、人工智能为核心的科创集群，成为全球“生命科学之都”与顶尖创新策源地。金融、法律、咨询、医疗旅游等高附加值服务业高度发达。如今，波士顿大都市区人口超480万，以紧凑格局、优质教育、顶尖医疗与持续创新力，成为美国后工业城市转型的典范。它既保留自由之路、历史街区的文化根脉，又以前沿科技与开放生态引领未来，实现历史底蕴与创新活力的完美融合。

宾州费城

费城是美国最具有历史沉淀感的城市：美国独立宣言和宪法在此签订，是美国海军的成立地，美国蒸汽火车的出生地，以发明家富兰克林的贡献而知名。校友幽默调侃说，费城是一座“快废弃”的城。

费城别称友爱之城，坐落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东南部，特拉华河与斯库基尔河穿城而过，地处纽约与华盛顿之间的交通要冲，是特拉华河谷都会区的核心，也是宾州最大城市。1682年由贵格会领袖威廉·佩恩创建，1790—1800年间曾是美国临时首都，更是美国的诞生地。 

1776年《独立宣言》在独立厅签署，1787年美国宪法在此诞生，自由钟成为美国独立精神的永恒象征。2015年，费城入选世界遗产城市，是美国首个获此殊荣的都市。如今的费城，是美国东北部重要的经济与科教中心。常春藤名校宾夕法尼亚大学、德雷塞尔大学等坐落于此，宾大沃顿商学院享誉全球。费城艺术博物馆、富兰克林研究所等场馆，构成浓厚的文化艺术氛围。费城港口是世界顶级河口港之一。城市既保留着殖民时期的红砖街巷与历史地标，又充满现代都市的创新活力，生命科学、金融、文创产业蓬勃发展，成为一座将厚重历史与前沿发展完美融合的魅力之城。

清晨，我与妻子到富兰克林大桥边的特拉华河畔摄影漫步，从星光点点一直拍到喷薄日出，但见霞光漫天，河两岸风景如诗如画，军民船只形态各异，海鸥小鸭水中嬉戏，国旗和滨州旗在河畔桅杆上高高飘扬。来到独立宫广场，独立宫大门周边已被戒严，据说林肯和里根两任总统曾在此宫门前发表就职演说，但都被人暗杀，不进宫也罢。独立钟被藏匿在对街一个小展厅内，只有两块玻璃窗供人拍照观赏。总的感觉是，费城的血红色和美国独立精神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简介资料摘自网络）

作者简介：郑晓边，华中师范大学教授，加拿大Concordia大学人类发展研究中心高级访问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