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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世界 · 生命如歌】25年的年底,还有几天就要跨年的日子里,爷爷走了。96岁高龄,从世俗的角度看,已经不算是个值得悲伤的数字,算“喜丧”?爷爷走的时候,我在巴黎了,回忆中的种种情愫杂糅,当时无法诉说,我只能僵着脸,走到女儿的房间说:“我们再也没有太爷爷了,妈妈再也没有爷爷了。”我的姥爷是18年走的,之后在新冠的尾巴那一年,奶奶走了,然后是姥姥,在龙年即将到来的那个除夕走的。算起来,家里的四位老人都是80高龄以上才走的,这样看,是不是都算是“喜丧”?除了爷爷,其他的三位离开的时候,我都在,也算是多少“尽孝”了。最近,我真的“好忙”,焦头烂额地忙着应付一场场考试,在做完眼前应该应对的各种任务之前,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梳理我的情绪,甚至没有时间展开它们,更别说是记录了。我必须先过好眼下的生活,有太多要做的事,有必须完成的事。而对于离开的人,只能在想起的那一瞬间,就狠狠闭上眼,迅速地压抑掉任何即将奔涌的情绪,转移注意力回到日常的,永远都解决不完的麻烦上去。这个春节,正好是这个学期第一个考试周,于是除夕当天在考试,初三初四初五都在考,接下里的一周里,还有几门考试。抽空看了马年的春晚,再看了B站的大年初一的晚会。“过年”是一个敏感的时段,心里有太多回忆,它们浓缩成恍惚。但,就算奔涌起了苦涩,我也只敢在周末的夜里,来写下这一点点文字,因为明天,我至少不用那么早就起床。这是所谓“活着的人”必须拿出来的姿态,只能向前看,永远不能回头。写着这篇文字的时候,我的耳机里循环着《我用什么把你留住》这首歌,循环听了一整晚。过年的时候,我总是想起姥姥,我好想她。姥姥走了,过年就变得很奇怪了,她在的时候,“过年”才是“过年”。我是被宠大的独生女,无论是不是除夕,我从来不用等待菜全部上齐,就可以开吃,只要是我说饿了,开饭的时间都会提前一些。因为是第三代的“长姐”,所以也担负着最话痨、最热闹、最咋呼的角色,过年最热闹的人就是我。随着老人的离世,我的“过年”一点点不一样了,如今,我的父母升级成为了外祖父母,我的孩子成为那个永远不用等菜上齐就可以随便开吃的人。生命是什么?花总会再开,燕子总会回来,从宇宙宏观的角度里来说,生命总是以及其相似的样子,一遍遍地重复。你若不细看,只会觉得,一切如常,能量守恒,平衡隽永。但生命经不起细看,因为从微观的角度来说,没有任何生命会真的被重复,结束了就是结束了,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人这样渺小,只能拥有自己仅仅的一生,怎能忍心轻易消失和离开,怎会不依依不舍。你若没有真正面对过“弥留之瞬”的人,你就不会理解这种不舍,也无法理解那些“嘴硬的洒脱”。我现在,应该还不算“老人家”吧,但是为什么,脑子里已经常常会涌出很多小时候的回忆了?有时还会入梦,在梦里,甚至连姥爷给煮的银耳莲子汤的味道能“回忆”出来?很无奈,小时候春节游园赢到的奖励劵,奶奶总是去兑换一种叫做“龙须酥”的点心,吃的时候但凡一说话,都能喷出白色粉末来。爷爷在走之前,出现了非常严重的器质性精神障碍,在谵妄中他一直在骂人,直到渐渐骂不动了。我最近在想,我也那么喜欢生气,我要是真老了,会不会变成一个喜欢骂人的孤僻的不好惹的总是偏执的老太太,到时候都没人喜欢我了,只能孤零零地住着。写字的今天是2月22日,是爷爷的生日,今年我女儿再也没有和太爷爷的“7,67,97”的合影照片了……这些我骨血里的各种情绪呀,各种萦绕着的回忆呀,各种莫名其妙的发散的想象呀,它们齐齐发力,让我现在在凌晨的夜幕中,听着歌泪流不止!人的一生,不过就是一首歌的时间,曲终,就散场;别人偶尔唱起,或苦涩,或绚烂,都与当事人无关了!想来,我是看不破生死的凡夫俗子,我仍会流泪,但也仍会唱歌,会用力的,头铁的,拼尽全力的活下去。总有温暖的那些记忆,让我有勇气继续向前生活。离去的我爱着的人们呀,在我的记忆里,活着。当然有时候,寂寞在所难免,不过,没有关系的。写完这篇,我就要停止我的悲伤了。这个世界上最为奇妙的莫过于缘分,成为家人的缘分更是玄妙,非常有幸,能和您们度过半辈子的时光。又一个新年了,今年我终于看到大雪了呢,真的,好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