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吃得很慢。

阳光从遮阳伞边沿斜了进来。

碗沿反射的光亮如镜面，

先在青瓷上停了一停。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爬过去。

一天里，光阴就这样悄悄成长。

随后，服下氨糖，泡了茶。

打开音响，点开一首歌，

是春晚上的海来阿木的歌，

这几天比较迷听“梦底”，

音响的歌声调得很轻，

像在喃喃说话。

暖着背。

一只像鸽子的鸟儿，

飞来落于镂空的围墙上。

我不知道它的名字，

也不知道它来自哪里。

就像我如不与人语，

他人也不知我家乡在何处。

端着茶，喫一口，

拿起手机自拍了一张，

戴上老花镜定睛看，

心里一惊，

一直被人夸赞的、

我也引以为豪的、

满头乌发里有了丝丝白发。

乌黑里的那一根一根的银色，

明晃晃的很耀眼，

心底瞬间跳出，

一点点的无措、慌乱。

什么时候有的？不知道。

它们就这样悄悄地来了，

像晨曦到暮色，

不与你斡旋，商量，

我行我素，跨着它的步伐。

茶壶下的烛光随风摇摆、闪烁。

红茶汤里的颜色，复古陈旧。

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吧，

总有些说不清的困惑，

像窗外的风，虽看不见，

却让你在花曳枝摇间，

感觉它的存在。

年轻时以为困惑是可解开的结，

后来才懂得，它们是影子，

你走到哪里，它们就跟到哪里。

下午茶还在继续，

阳光已经移到了西南墙上，

隔院的南天竺的枝桠，

在光影下来回跳跃，

隐在乌发里银发会持续不断，

偶尔的困惑，

也不会随着时间消散。

但这一刻，无需多想，

耳畔有歌，杯中有茶，

一个人的日子缓缓，

生活里也无需去多解……

这时，海来阿木唱到：

“我们或许不再相遇，

人来人往四季中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