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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歌

我对歌的最早记忆，是从摇篮曲开始的。
“风不吹，树不摇，宝宝要睡觉……”
歌声轻柔温暖，像被轻轻抱着，睡意慵懒而渐渐模糊。

真正开始学唱歌，是在小学的音乐课上。
课前总要两个或四个男生，一起去办公室把钢琴抬到教室。
年轻漂亮的秦老师，边弹琴边用脆生生的嗓音教我们唱歌。
她弹唱一句，我们摹唱一句。
她唱：“太阳当空照——”
我们跟着：“太阳当空照——”

秦老师教得耐心，我们学得用心。

很快，教室里就飘满了稚嫩的歌声：
“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爱学习爱劳动，长大要为祖国立功劳。”

唱到兴起，秦老师会站起身，逐句教我们配上舞蹈动作。
“太阳当空照”，双手掌心向外，从身体两侧划到头顶；
“花儿对我笑”，双手食指指向脸颊，脸上要带着笑。
音乐真的能让人心情美好，
也让一群农村小孩，身上都洋溢着明媚的光。

最难忘的，是那首《编花篮》。
“编，编，编花篮……”
一响起，下课的小男孩小女孩就牵起手，边唱边跳，那叫课间舞。
想想看，四十多年前的农村校园，课间操里藏着艺术与体育的温柔融合，
真让人忍不住想穿越回去，再跳一次。
那时的歌，还悄悄为我们立起了三观。
唱着“学习雷锋好榜样，忠于人民忠于党”，
我们把路上捡的柴火，送到五保户杨奶奶家；
唱着“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
我们在学校的农田里，认真种地、出力流汗；
唱着“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我们一起冲进校园运动会，喊着口号往前跑。

还有守着收音机听过的歌。
“洁白的雪花飞满天，白雪覆盖着我的校园”
“沿着校园熟悉小路，清晨来到树下读书”
王洁实与谢莉斯的歌声，干净又动人。
为了学会，大家都准备了一本歌词本，
你抄给我，我抄给你，在字句里一起长大。

后来村里有了录音机，学歌就更方便了。
谁家里最先有，已经记不清，
但那句“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
还有张帝的机智问答，却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音乐一响，大家就跟着扭动身子，跳起了迪斯科，
简单，又无比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