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人评说，战国策士游说之习，萌于春秋时宁戚的《饭牛歌》：

        南山矸，白石烂，生不逢尧与舜禅。短布单衣适至骭（肋骨），从昏饭牛薄夜半，长夜漫漫何时旦？

        沧浪之水白石粲，中有鲤鱼长尺半。敝布单衣裁至骭，清朝饭牛至夜半。黄犊上坂且休息，吾将舍汝相齐国。

        出东门兮厉石班，上有松柏青且阑。麤（粗）布衣兮缊缕，时不遇兮尧舜主。牛兮努力食细草，大臣在尔侧，吾当与汝适楚国。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宁戚，生卒年不详，应作甯戚，“宁”氏系后世讹传，春秋卫惠公时人，姬姓，甯氏，名戚，春秋时齐国大夫。他出身微贱，早年怀才不遇，曾为人挽车喂牛，直到有一天得遇慧眼识英才、不拘一格的齐桓公和管仲，才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齐桓公，姜姓，名小白。姜姓齐国第十六位国君（公元前685～公元前643年在位），春秋五霸之首。他早年在鲍叔牙保护下，逃到莒国避难，在齐襄公和公孙无知相继死去后，抢先回国，夺取君位。登位后，在鲍叔牙的引荐下，得到贤才管仲。他不记争位时管仲射钩之仇，任以为相，开始励精图治，推行改革，实行军政合一、兵民合一的制度，使齐国日渐走强。

        胸有经世济民之才的宁戚，不甘现时贫寒，看到齐国有了新起色变化，被其所吸引，在获悉齐桓公广招天下贤才后，便决心投靠齐国，以便有一番作为。他因家贫无人赏识而不得志，想面见齐桓公，却苦于投靠无门，无奈之下只得依托商贩的载物之车，而到齐国去做买卖，晚上借宿在郭门之外。夜里看到齐桓公来郊外迎客而心中悲伤，就敲打着牛角唱起这首悲凉凄楚的《饭牛歌》，被齐桓公听见。

        齐桓公认为“奇异啊！唱歌的是个不寻常的人”，就命人将他带回。他在与宁戚交谈之后非常高兴，觉得他是个旷世奇才，准备授他官职，却遭到众臣的劝谏。众臣说：“客人是卫国人，卫国离齐国不远，君主不如派人查问他，如果是贤者任用他也不晚。”

        幸运的是宁戚遇到了真“懂”他的君主，齐桓公说：“不能这样。查问他是担心他有一些小的缺陷。因为别人的小缺陷而忘记别人的大美德，这就是人君失去天下贤人的原因。”于是齐桓公就召见了宁戚，在与他一番谈话后，就给予了重用，被拜为大夫，后任齐国大司田，管理农事。齐桓公果然没有看错，宁戚也没有辜负齐桓公的厚待，成为齐桓公主要辅佐者之一。他仕齐40余年奖励垦种，薄取租赋，使齐国很快富裕起来，对齐桓公完成“九合诸侯，一匡天下”霸业起了重要作用。

        宁戚因一首歌而改变命运，战国时有多少策士，不也是凭靠自己的一张嘴游说而改变自己的命运的吗？

朱双顶

2026.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