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岁月如歌》

第十二章：乖乖女降临红尘

      真是七月流火，炎炎的夏日，太阳一出来，大地热得像蒸笼一般。

      万云霞吃完晚饭，哄睡了刚刚七个月大的雪儿，她就和来串门的两个非常要好的邻居姐妹王欢与郑馨坐在窗下那棵枝繁叶茂的百年梧桐树下纳凉，在一起天南海北地闲聊，从古聊到今，从西谈到东，从王家闲扯到黄家，突然，万云霞觉得肚子一阵阵地剧痛，邻居两个姐妹赶紧把她扶到屋里，认为是挽住气了，让她在炕上躺一会儿也许就好了，谁知，刚捂着肚子慢慢地躺下，下身传来“哇”的一声，婴儿的啼哭，把在场的两个好姐妹吓了一跳。     

       “云霞姐，这是啥情况？”郑馨一脸的惊诧问道。      

       “你俩快点把孩子抱出去，我生了。”万云霞大口喘着气急促地说道。        郑馨和王欢手忙脚乱地一阵忙乎，从裤裆里提溜出一个胖乎乎肉嘟嘟漂亮可爱的婴儿，她俩惊喜之余，总觉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她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出工劳动，闲暇时就在一起唠嗑，根本就没看出云霞姐怀孕的样子，更何况云霞姐从没给她俩说过怀孕的事情，可今晚咋会出现如此离谱的事情呢？恰巧还让她俩给碰上了。    

      王欢轻轻扒拉一下婴儿的两条小腿，定睛一看，是个丫头片子，她快声快语不无遗憾地嚷嚷道：“云霞姐，你咋又生了个千金？”       

      其实，万云霞此时并不关心是男孩或者是女孩，她在心里犯嘀咕，这孩子来得连自己都不太清楚，在没有任何征兆和感觉的情况下突然就降生了，让她觉得有些奇怪，雪儿才将满七个月的光景，这孩子咋就来了呢？关键是不够月啊，自己此时感到一丝不解和恐慌。

      万云霞对王欢说的话似乎没有听见，看也不看婴儿一眼，她静静地平躺着，在默默地寻思这孩子来的有些莫名其妙。这时，邻居俩姐妹王欢和郑馨已经把出生的婴儿包裹好，放到万云霞的身旁，她俩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婴儿，看她微闭着双眼，眉头也微微地皱着，小嘴还轻轻地蠕动着，像在给谁说话似的。      

       “云霞姐，你啥时候怀的孕，我咋没看出来呢？再说了，你怀孕了咋不告诉我们一声啊，我们可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呢，添丁增喜的事还有啥可瞒的？”郑馨轻声细语地嗔怨道。      

      万云霞此时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说道：“妹子，不瞒你说，我也不知道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刚才这孩子一出生都快把我吓得真魂出窍了，你们说，这孩子......”  万云霞把后半截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王欢和郑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更加觉得有些离奇，这孩子显然是早产儿，可产的也太早了吧，关键是云霞姐自己都不知道，这种情况她们从来都没听说过，今晚倒让她们碰上了。王欢和郑馨都发现，这刚降生的小千金和炕里悠然熟睡的雪儿简直就像一对双胞胎。       

      就在她们谈论这孩子来的奇怪之时，外屋门“咣当”一声，随即大丫李晓梅、二丫李晓静和三丫李晓凤叽叽喳喳地闯了进来，王欢，赶紧从东屋出去制止三个孩子道：“你们小点声，不要惊扰了你的小妹妹。”       

晓梅不解地问道：“王姨，从哪来的妹妹？”     

       “你这丫头，你说从哪来的？你妈刚给你们生的呗？”王欢悄声说道。         三个孩子被王姨的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没听妈妈说要生孩子啊，咋就我们出去玩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生了一个妹妹呢？她们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这姐仨儿慢慢掀起门帘，一个跟着一个蹑手蹑脚猫着腰进了里屋，果然看到妈妈侧身躺在炕头上，旁边用小被子裹着一个婴儿，这才相信王姨不是在给她们开玩笑。      

       “妈妈，你又给我们生个小妹妹？”晓凤奶声奶气地摸着妈妈苍白的脸说道。      

      “嗯，是呢，这回你也有个妹妹了，三丫，你看，她好看吗？”母亲云霞似笑非笑地对晓凤说道。        

      晓凤侧脸瞅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儿，她也没细看，在她印象中，刚出生的婴儿一定像妈妈曾经给她描述的那样：稀疏的几根头发湿漉漉的，通红的脸部，眼睛微闭，浑身皱皱巴巴的皱巴巴的，像光腚的家雀，所以，她对妈妈说的话只是不知所然地点了点头，心想，不管长得好不好看，她也是我妹妹，从现在开始，自己就不是老嘎达了，从此以后会不会在父母跟前就不吃香了？她有些不高兴地躲在二姐晓静的身旁，拽着晓静的手，就像一个失落的弃儿似的。        

      晓梅看见晓凤一脸的不高兴，于是悄声问道：“小妹，你咋啦？妈妈给咱们生了一个妹妹，你不高兴吗？”       

       “大姐，我，我，她这么小，以后是不是全家人都去哄她玩去了？”            “哈哈，我猜你就有这个小心思，你是怕以后没人再宠着你了，是吧？”晓梅用二拇点了点晓凤的鼻子说道。       

      晓凤此时再也憋不住眼里的泪水，捂着脸低着头出了屋，蹲在院里那棵老榆树下“呜呜”地哭了起来。        

       转眼间， 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千金满月了，李万福给这个过早来到凡尘的爱女起了个小名叫丽儿。回想这孩子出生的那天晚上，夕阳西下，彩霞满天，李万福从大队部顶着还热辣辣的夕阳回家进到院子里，正好看见一只羽毛色彩斑斓极其漂亮的雌鸟正绕着房舍“喳喳”地叫着，那叫声是那样的欢快和婉转悠扬，这只迷人美丽的雌鸟让李万福驻足看了半天，直至它飞入天空那片夕阳普照的彩云里，李万福才推门进了屋，看着刚刚出生还沉睡在襁褓中的婴儿，让他又惊又喜。      

      万云霞这段时间发现，这个乖巧可爱的女婴，只有在吃奶那一小会儿的时间，她才抬着圆圆的粉嘟嘟的小脸，瞪着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那张早已熟悉的脸庞，偶尔也张望一下周围这个陌生的世界，大部分时间就是静静地安睡，就好像没有来到红尘一般，似乎无视这里的一切，她又好像默默地冥思苦想自己是谁？咋来到这里的。       

      村里的大闺女小媳妇在丽儿满月这天都来贺喜，“啧啧”夸赞不已：这孩子真像一个睡美人。也确实如此，丽儿长得一张甜美的容貌，大大的眼睛，好像一对黑葡萄，那张小嘴肉嘟嘟的，让人心生喜爱。         

      不知不觉间，秋天来了，大雁排成人字，在“嘎嘎”噪杂的叫声中，悠然地向着南方飞去，不远处的南山坡上被霜染红的枫树叶，像一团火在风中摇曳，农田里，男男女女的社员们正挥舞着镰刀收割着高高的玉米。万云霞抱着丽儿在村前河岸边的柳树下纳凉，听着秋蝉的“低吟浅唱”，看着潺潺的荡着小小浪花的溪流，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儿歌，左右轻轻地摇晃着怀里的丽儿，丽儿先是还不眨眼珠地望着妈妈的脸，听着那在熟悉不过的歌谣，不一会儿就在妈妈的怀里香甜地睡着了。

      万云霞低头望着这个越看越好看可爱至极的丽儿，轻轻嗅着丽儿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甜滋滋又夹杂着淡淡的酸溜溜的清香，那种香味，像极了刚出锅的小米烙糕子的味道，她开心地笑了，心想，这个连招呼不打静悄悄就来到人间的小东西，很讨人喜爱呢，真是上苍赐给她的尤物。她遥望着南山怡人的秋色，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