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流转,岁月如歌：探索清末上色老照片中的时代印记。
一摞清末上色老照片摊在桌上时我愣住了,色彩是后补的没错,可那股子旧时气息一下子就窜出来了,像翻箱倒柜找到一封家书,纸脆得一碰就碎,可每个字都活着,咱今天就沿着这些影像里的人和物,一件件摸过去,看看那会儿的人怎么穿怎么活,顺手把爷爷奶奶常念叨的细枝末节拾起来,别让它们散落在光影缝里了。
01 小脚棉鞋与高底靴。
图中脚上这双小巧尖翘的就是小脚棉鞋,绸缎面儿泛着油光,鞋头微微上翘像个小月牙,底子厚实包着白边,走起路来不响,桌边的女子把腿一翘,鞋尖露出来,像是特意给镜头看的,奶奶说那会儿缠过脚的媳妇穿这种高底靴,天冷里再套一层棉袜,脚趾挤在一处,冷是冷,样子可是正经时髦,放到现在呀,谁还受这罪,跑两步都不自在了。
02 茶几上的“狗玩意儿”。
这个蹲在茶几上的黑家伙叫狗木偶还是小黑狗真不好说,漆黑的身子光可鉴人,耳朵直立,前爪抱胸,一副人模人样的劲儿,妈妈看图时笑了,说像极了年画上看门的瑞兽,照相馆就爱摆点这种镇场的玩意儿,究竟是木雕还是活的,小朋友凑近了才会咯噔一声,原来是道具,不许摸,只许看。
03 满天星刘海与团花镶边。
图里的发式叫满天星,额前一溜细碎短发,绒绒地贴着皮子,配一身团花镶边的袄裙,青绿底子上压着深墨的边道,布料应是绸缎或库缎,光线一打就见水波纹,外婆说那时城里姑娘一梳这头,整条街的眼睛都跟着走,那时候讲究的是“好看要先见额头”,而汉家女孩儿留刘海也不算失礼,现下理发店十分钟给你剪个空气刘海,潮流来得快去得也快。
04 抹额与孩童的书卷气。
这一帧里桌上茶具小景摆得规整,图中头上那条细带叫抹额,也有人叫额带,绸面紧紧贴住发际,既是装点也是约束,旁边娃娃怀里拢着一本小书,书页边角起了毛,像是常翻常读的家伙什,爷爷说以前读书是件正经事,家里穷也要挤出几本蒙书放在桌边,现在哪个孩子不是手里手机比书好看,开口就背的是口令而不是蒙学。
05 打千礼与朝靴。
这一群人身上的大氅和领口的滚毛看着挺暖,图中前排那位微俯身的礼式叫打千礼,双手抱拳微屈膝,既恭敬又有分寸,脚下的朝靴厚底方头,走在雪面上不至陷脚,那桩子般的站姿一字排开,像是风里一排桅杆,爸爸看完说当年礼多规矩多,办点正事儿先得见礼,现在微信里一个“辛苦了”就把礼数省了个干净。
06 貂皮领与瓜皮帽。
这个半身像里最抢眼的是貂皮领,毛尖儿顺着光发蓝绿的幽亮,贴肉的里子应该是细密的绸,脑袋上那顶小圆帽叫瓜皮帽,黑缎做面,中间一撮缨络随风一晃,男人抿着嘴角不笑也不怒,像在和人商量事,爷爷常念叨,冬日里真要御寒,好皮草顶半间屋,如今咱有羽绒有暖气,讲究不在皮上,在轻便好洗上。
07 长袍马褂与园林影棚。
这身子一站就是长袍马褂的规整劲儿,外罩深色长袍,里衬米色长裙摆,袖口宽大,手背半藏里头,背景里是假山树石,全是影棚的布景,师傅爱用园林做底,层层叠叠显得人有气派,记得小时候照大头贴,店里也摆假藤蔓和草坪,效果图一出大家都显年轻,换汤不换药,噱头一直没少。
08 鼻烟壶与脚踏几。
这位坐者手边那只小瓶叫鼻烟壶,碧玉色或琉璃色都常见,掀开小盖子用勺挑一点,贴鼻翼一吸,醒神提气就成了,脚底下那块矮木台叫脚踏几,冬天把脚搁上去,鞋底不蹭地,边上叠案摆着文玩小摆设,壶、炉、盆、几样样到位,奶奶说男人抽烟卷女人嗅鼻烟,这话不全对,真正讲究人,还得看着场合来。
09 官服补子与短褂云肩。
这个短打装里胸口那块方形绣片叫补子,是标识品阶的门面活儿,狮鹤鱼兽各有说法,短褂外披一层半袖云肩,肩头鼓起一道圆弧,像压过的浪,腰间玉色围裙插着几枚小别针,估摸是压褶护裙的家伙,师傅拍照前会把衣褶理一理,镜头里就干净利落了,放在现在拍证件照也一个路数,先抹头发再理领口,见光才体面。
10 影棚手绘幕与上色技法。
这些背景墙面上有刷痕的叫手绘幕布,楼台亭阁全是画出来的,纹路粗细处一上色就藏不住,后期师傅用颜料轻轻铺开,脸蛋处偏暖,衣边处压冷,颜色虽不真,却把人物从灰影里拎了出来,我第一次见到这种上色照片,心里打了个哆嗦,像是有人从黑白里复活过来,镜头是冷的,可记忆是有温度的。
11 女子手中的团扇与垂缨耳饰。
细看第二张里女孩儿手里攥着的是团扇,扇骨薄如竹针,扇面素净,袖口坠着成串的小坠饰,耳畔各垂一对缨络耳饰,轻轻一动就打在颈侧,妈妈笑说当年姑娘家上镜总要拿点东西,扇子、手帕、花枝都行,手上有物,心里就不慌,现在拍照倒好,手机当道具,顺手一举就把脸挡了一半。
12 桌角雕花与折沿马扎。
第一张里的小方桌边角起线,牙板上刻着回纹,桌脚往里收,稳当不占地,女子坐的板凳像折沿马扎的亲戚,腿杆斜撑着地,搬一搬不沉,外公说那时家具讲究榫卯,一拧一合不见钉子,搬家能拆能装,现下拼装家具也追这个路数,区别是我们拧螺丝,他们抠榫头。
13 男子的手杖与胡须。
末尾那位站像里的长胡子不密不疏,嘴边修得利落,手里那根弯把拐杖多半是黄杨或藤木,握处包皮或缠绳,走起路来叩叩作响,爷爷说拐杖原是身份之物,不是腿脚不利才用,街上一杖在手,既是气派也是规矩,现在人讲究轻装,手里只想空出来拿咖啡。
14 旧礼与新俗。
看完这组照片才发现礼这东西不喧哗,站姿、手位、眼神都是规矩,老一辈出门先整衣冠再迈步,现在咱赶时间,拉上拉链就走,话虽这么说,家里过年过节,给长辈递杯茶、让个座,讲礼不费钱,却最见教养,这些影像留住的不光是衣裳器物的样子,更是举止背后的分寸感。
最后啊,照片会褪色,人情味儿可别淡了,翻看老影像像是同过去打个照面,认出一双鞋一个发式一块补子,心里就稳了些,知道我们从哪儿来,知道哪些该留下来,等哪天你也把家里的旧相册翻出来,别只说“好看”,随手记两句,给后来的人留个念想,这些点点滴滴,才是岁月唱给我们的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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