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音乐 任毅:《知青之歌》始末 连载二十二
任毅:《知青之歌》始末 连载二十二

任毅:《知青之歌》始末 连载二十二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02-05 2026-02-05
15
详情内容
任毅:《知青之歌》始末 连载二十二

《知青之歌》始末 连载二十二

原创 任毅 苏州知青 2022-08-07 06:20 发表于江苏

点击上方蓝字,发现更多精彩

第四章:劳改队的那些日子(下)

各展才艺的手工制作展览会
坐牢的日子长了,闲下来也没事可做,犯人们常常会自己找一些事来打发时间,打发无聊,这当中最好的就是制作一些小玩艺,小东西。
犯人们在入监之前,大都有自己的手艺和技能,其中不乏心灵手巧的人,常常做出一些令人惊奇的东西。
七十年代的犯人,一律不准留头发,必须剃光头,这一方面是羞辱你,另一方面是保持卫生,更重要的却是你若逃跑,易于辨认,会很快地抓回来,试想一想,有哪一个小青年是光着头的。
剃了光头的犯人,夏天无所谓,既清爽又凉快,可到了冬天,天寒地冻,朔风阵阵,光头就吃不消了。冰凉的土炕上,近百平方米的牢房里,单薄薄的棉被,没有任何取暖设备,生活是很艰难的,尤其是光头就更难熬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可能是自打有了光头制度以后,犯人们便开始用棉线和自制的钩针编织线帽,晚上戴在头上以避严寒。这种类似穆斯林戴的帽子,起先是白色的,越到后来花样就越多,制作也越细,有的编成黑白夹花,有的加入移线,搞成近似维吾尔族的花帽。更有的犯人把自己的姓名、家乡的地名以及“改恶从善,重新做人”也勾织在帽子上,愈加吸引人的眼球。犯人们平日偷闲做这些工艺品、小制作时,干部一般不加以干涉,更多的时间是驻足观看,难免指手画脚一番。
有一天,干部在队前宣布:“为了丰富犯人平日的生活,展示各自的才艺,将举办一次手工制作展览。”
这个决定是异乎寻常的,狱中办展览过去闻所未闻,犯人们听了自然很高兴,群情振奋,那几天晚上的学习也就徒有形式了。
一个多星期的制作,一个多星期的努力,一个多星期的筹备,很快犯人们制作的东西都交了上来,铺满了干部监内办公室那二十平方米的房间,我负责登记、摆设,干部也找了两个帮手给我。
张子锐送来的显微镜,对于当时茶场发现和整治“茶尺蠖”起了很大的作用。
从一九七二年开始,茶田里发现了“茶尺蠖”害虫,这种害虫的首次发现,对于茶叶中队来说,不啻是个大灾难,好在发现及时,治得也快,没有蔓延开来,还算是大幸。
有句成语“尺蠖之屈,以求伸也”,讲的就是这一类的虫。
吴亚平逃跑被抓回以后,还是在工具房“单飞”,他拖着一条残腿再也不跑了。他送来的竹编盛器,层层叠叠一共七层,类似于俄罗斯的“套娃”,可比那精致多了,绝对是大师级的制作。
监外劳作“单飞”的犯人送来的烟嘴是用牙刷的把柄做的,林林总总,花样紧多,那些“老烟枪”的干部看了以后都爱不释手。
更多犯人编制的小花帽整整齐齐摆放在桌子上,格外好看。
还有的犯人用茶树根制作的根雕,虽然原始,没有精加工,但惟妙惟肖,很是形象。
我把平装的一套四本周一良老先生的《世界通史》和梅农的《卡尔。马克思传》上、下两本装帧齐地放在桌上。
更为神奇的是刘坤在狱中制作的半导体收音机,竟然是三波段的,我们就是用这半导体在狱中偷听过“美国之音”,可谓大胆之极,只是我们听过了之,从未对外言语罢了。
展览还未开时,监中的犯人大多看过了,同院的另一中队的犯人也来看过,只见烟嘴一天天地少,报告干部也没用。
这首次的工艺品展览共展出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办公室摆满了这些东西,以至干部晚上进监巡视连坐的地方也没有了。
一天,干部叫我通知犯人把各自送展的东西拿回去,并反复叮嘱,不要拿错了,也不要拿别人的东西。
犯人们涌进干部的监内办公室,陈列的东西已经零乱不堪了,许多的犯人找不到自己送展的东西。那些制作精美的烟嘴、小帽都不见了踪影。吴亚平那一套精致的竹编更是找不到了。
犯人们于是一个劲地嚷:“我的东西怎么不见了,他妈的,哪个拿去啦?”
嚷后再也不出声了,谁都明白这是这么一回事,于是平静地走出房间。怪不得昨天晚上学习的时候,那么多的干部和他们的女人都进了监房……
我一眼瞥见我的那套书还在,暗暗高兴一番,可走近一看只见周一良老先生一套四本的《世界通史》还在,而上下两册的梅农老先生的《卡尔.马克思传》却荡然无存。
少就少吧,也当哥们在狱中宣传了一下马克思主义,正宗的马克思主义。平反出狱时,我把四本《世界通史》带了回来。
一九九三年,我把这四本书送到了“南京春华秋实知青回顾展”展出,现在这四本书仍静静地躺在我的书橱中,似乎在讲叙一场“劫后余生”的故事,弥足珍贵。
“华罗庚是哪个中队的?”
监狱里并不是终日死气沉沉,也不时地出现一些欢机,其中的一些笑话,笑过后,流过泪,却令人深思。
一九七0年,那个专门袭击单身下夜班妇女的恶魔——沈寿根被判刑十年送到了劳改队。
这个曾搅得姑苏城外一片恐惧的人,其实很普通,人长得十分难看,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类似于非洲丛林中的大猩猩,犯人们干脆就叫他“猩猩”,以致以后人们只叫他“猩猩”,而从不叫他的名字。
进监狱不久,干部就让他“单飞”,去边远茶田看护茶树,一个人住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领到一定的粮食,一切由自己打理。干部相信他不会逃跑,更多的是利用他的优势:长相吓人。这效果还挺不错,他看护的那一片茶园,偷的人是很少的,一般的妇女、小孩看见他,就远远地跑开了。
“单飞”的日子长了,温饱的问题也基本解决,就得改善一下伙食,这天他捉到一只野鸡,还顺便抓到六七只野鸡蛋,煮了整整一大锅,突然心血来潮,想到小店打点酒。
当他拎着酒瓶下山时,迎面走来一个穿军装的人,他马上立正,高声喊道:“报告班长,犯人打酒!”
穿绿军装的只是当地一个老百姓,被他狰狞的面目和高声喊的吓得掉头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了。
沈寿根却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这事后来被干部和犯人知道了,都大笑不止。
徐指导员跟他讲:“沈寿根,下次看清了再喊,别什么人都当做班长!”
以后,犯人们只要经过他所管的茶田,看见他,便异口同声地喊:“报告班长,犯人打酒。”
响水人氏王队长自打在一九七 O 年三月十八日,在工地绑了陈立华后,名声大振,犯人们都提防着他。
一日犯人霍鹤皋在工地上和张友才吵了起来,两个人都是在专政机关长大的见得多了,吵起来,谁也不让谁。
霍鹤皋一只脚瘸,平日站在那里都得倚着墙根,有一个高低差,张友才秃头,满嘴无牙,说起话来不清不楚。
“嘴像女人的那个!”
张友才也不示弱。
“你站在那里,好像金鸡独立。”
王队长听到以后,跑过来大声训斥:“不知天高地厚!”
听到这话,霍鹤皋来劲了,本来就看不惯那天工地上绑陈立华,凑到王队长面前嬉皮笑脸地说:“王队长,我们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可我知道有人知道天高地厚。”
“谁知道天高地厚?”王队长迫不及待地问。
“华罗庚知道天高地厚。”
“华罗庚是哪个中队的?”王队长声音更大了。
工地上知道华罗庚的人听到王队长这样问,都笑了起来,可王队长一脸茫然。
霍鹤皋说完这话,也笑得捂住肚子,两脚一高一低地走开了。
这天晚上,霍鹤皋挨了批斗,最终还关了七天的禁闭。
可他的恶作剧却成了一批又一批犯人的笑谈,而无知无识的王队长却被一批又一批的犯人耻笑。
王队长的无知无识还不止这事。
南京籍的犯人杨×,自幼习武,练就一身好拳脚,在鼓楼区一带很有名,帐下跟他学武的人很多。一次徒儿们打架闹事,殃及了他,于是,五年的刑期伺候。
一日犯人开账买东西,他请示王队长想买两条田径裤头,谁知王队长听后,龙颜大怒,非但不答应,还劈头盖脸对陈武一顿臭骂:“你他妈的,什么时候能改造好?裤头还要‘天津’的,南京的就不行?”他把“田径”当做“天津”,也许他根本不知道“田径”是什么。
杨×站在那里一阵愕然,知道无法跟他再讲下去,也就势下坡:“好吧,听王队长的教导,我就不买天津裤头,买南京裤头吧!”
“南京裤头也不行,这里是溧阳!”
裤头因产地而得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大概从响水县出来的王队长,穿的就是响水裤头。
真是的,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兵,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呢?
令人心酸的往事
监狱里也时时出现一些怪事,这在社会上是根本没有的,而在这里却是普遍存在的,如今想起来,还感到心酸。
那时众多的劳改队遍布在溧阳的四处,每一个劳改队所辖的范围有四五平方公里,田野、茶园、桑树鳞次栉比,上工时敲击铁轨发出的声响根本听不见,那时的干部都比较穷,能戴手表的屈指可数。于是收工时就要看红旗为号,干部在监狱附近的高地上树立起一根高高的旗杆,收工时有专人升上红旗,远处的干部和犯人以此为信号收工,尽管从远处看那红旗小得像一块小手帕。
长时间下来,犯人心中的钟很准,还不到收工或将要收工之前,他们就开始准备了,两眼直盯远方即将升起的红旗,只要红旗一出现,干部就会喊“收工”,然后大队的犯人紧跑慢赶地朝监狱走去。那戴脚镣的也会一路碎跑不至于掉队。但也有个别干部,明明看见红旗升起,也不喊收工,再熬你几分钟,以满足其心中的威严感。
收工时,犯人们会两脚生风,此时有一个信念在支撑着他,那就是要吃饭了。这时候,那畜生也跑得飞快,以致牵牛的犯人索性放下绳子,让它自己回牛棚,这牛也很灵,七拐八弯,它准能找到家。
有一天,飞快奔跑回来的一头牛,在离监房还有二百米左右的路上,跑着、跑着,轰然一下倒地,再也没有爬起来,猝然死去,犯人们于是讲:“它因为想早点回家吃饭,跑得太急了,心肌梗塞而死!”
监狱里是不准生火的,当然也就不能煮东西吃了,所谓“三餐茶饭不见锅灶”是很形象的。
但是监狱中每天供应犯人一瓶开水,以供你吃、用,烧开水的是犯人,工作是很认真的,开水烧得很开,犯人们都很满意。
为什么呢?因为那水瓶中的开水,能将生东西焖熟,吃下去能填饱肚子。犯人们会在白天的工地上捡到一些山芋,捉到一些青蛙、水蛇之类的小动物、运气好的话还能提到一只野鸡,拾到几枚野鸡蛋………凡是能下肚的,都会偷偷地洗干净带回监房内,放进水瓶里,两个小时以后,就是晚上学习完了以后,再打开水瓶,把放在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即使是半生不熟,也会津津有味地吃下去。
于是,监内顿时弥漫着一种无盐少酱的腥味。
因此,那时的犯人很珍爱自己的热水瓶,我甚至认为,九十年代后风行的焖烧锅,发明的专利权应该属于七十年代溧阳的犯人。
但是,水瓶也会失去它的焖熟作用,放进去的东西两小时后倒出来,还是原样。这又是为什么呢?那是犯人之间使坏的小心眼,因为结怨,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扳掉水瓶胆下密封的玻璃头,使水瓶丧失保温的功能。
于是在两个小时学习后常常听到这样的骂声:“哪个婊子养的,把我水瓶的‘小鸡巴’给拔掉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监狱中就一代又一代地传着一支《改造歌》,实则是反映犯人生活的写照,我进监不久,就知道了这支歌,由于歌词写得押韵、贴切,又朗朗上口,竟一下子背会了,以致几十年后的今天下笔,还是那样顺畅地一气呵成。
实际上,这一支《改造歌》凝结了无数老犯人的心酸,既反映了坐牢的日日夜夜,还饱含了众多犯人的心机和智慧。
一人行走就要戴铐,
两人睡觉一颠一倒,
三餐茶饭不见锅灶,
四面围墙外加岗哨。
五脏六腑叽哇乱叫,
七根铁杆根根牢靠,
八方无援酒肉难见,
实实在在了却一生。
这《改造歌》的确很生动,形象地反映了改造中犯人的心态和实际状况,其中“两人睡觉一颠一倒”这就是说监中特有的强制规定,两人同时睡在炕上,必须一个头朝里,一个头朝外,这又是为什么呢?据讲,一是防止犯人窃窃私语,交谈反改造经验,策划逃跑;二是防止犯人同性恋行为的发生。上世纪七十年代,我们还不尊重人权,对同性恋的认识极为肤浅,一概以“流氓罪”抓到判刑,但那时的监狱里,同性恋犯罪进来的人不是少数。
在溧阳的几次宣判大会上被加刑的就有同性恋行为,隔壁一中队的一个犯人就因为这事加了三年刑,我认识他,此人耕地耙田,插秧收割,样样精通,就是这一同性恋倾向始终改不掉,进监时如此,进监后又为此事加刑。

连载继续  敬请期待

责编:保卫

上篇链接:

《知青之歌》始末  连载十一

《知青之歌》始末  连载十二

《知青之歌》始末  连载十三

《知青之歌》始末  连载十四

《知青之歌》始末  连载十五

《知青之歌》始末  连载十六

《知青之歌》始末  连载十七

《知青之歌》始末  连载十八

《知青之歌》始末  连载十九

《知青之歌》始末  连载二十

《知青之歌》始末  连载二十一

微信扫一扫
关注该公众号

发表评论

访客

◎欢迎参与讨论,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和观点。

猜您喜欢坚持每天更新,让您每天都有新鲜的资源下载

老歌|南泥湾

老歌|南泥湾

老歌|南泥湾艰苦奋斗,自力更生。我妈嫁妆之板箱上写的字。 ...

0免费
3资源个数(个)
3本月更新(个)
3本周更新(个)
2今日更新(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