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支烟。
“Ah 不思議ね 触れていないのに感じる
啊 不思议呢 没有触碰到却感觉得到。”(Celebrate, 宇多田光)
这描述的是一种抵达超验体验的方式。它是感觉到的,所以它是不可思议的,不是通过议论式的思辨而走上的道路,而是从感觉中直接抵达,在不清不白中起行的道路。它是没有触碰到的,所以它可以是非/超感官的。宇多田光对这种体验的另一种描述是“You make me feel the music”。“music”似乎是关于听觉的,但是在光那里,被给予music的官能并没有精确给到听觉,而是感觉(feel)本身。如此以来,这就不是一个听者视角的唱词,而是一个创作者或歌唱者的唱词。佗不是听到音乐,而是感觉音乐,跟随感觉中来临的、抵达的音乐的指引,并将它唱出。因此,不能说“这描述的是一种抵达超验体验的方式”,而要说,这唱出的是一种抵达超验体验的方式。这种方式/道路是不清不白的。清楚明白是笛卡尔的说法,即观念的直接呈现与概念的无可混淆。“不清楚”在于,它不是关于观念或真理的,而是直接关于感觉。它并非不清澈,而是本不需求知识的清楚性,它可以是含混的,也就是“不明白”的,它无需与其他概念区分起来,不如说,它本就不是概念,也就不用担心混淆。它既是含混的,又是清澈的,它通达一种含混的清澈。分明的清楚可以析出单独明晰的概念,含混的清澈则尽量大地容纳。在含混中,它是一种容纳的运动,“想变成什么就变成什么”,而在清澈中,它是一种和未来的同一者的照面,“连肺部都渲染成金色”,一切区分都不复存在,或者说,不那么重要,至少不激起恨意。由此以来,《虹色バス》最后不断重复的“Everybody feels the same”就不只是“所有人都能相互理解”的宣言,也不能仅仅被解释为对康德的共通感思想的阐发。它更可以是:“Everybody feels The Same”,即每个身体都感受到同一者。这只是方式的一种,只是道路的一种,而光所做的正如佗所唱的:“I love the way.”
第二支烟。
我爱这方式。这种方式带给了我超验体验。我试图用语言触碰/思议此次体验,虽然这种尝试在语言上注定失败,归于幻想(Fantasy)。
我感受同一者。在我可感的范围内,在我有限的词语中,这句话无非在说,我感受世界。而更奇妙的,也最常被忽视的是,我是在世界之中感受世界,我作为世界的一部分感受世界的(另)一部分。比如,当我摆动手臂,可以看到,是我的手臂在动。同样可以看到,我的手臂,构成它的肉、血、骨,或者更微观的东西,它们同时也是世界中的东西,是世界的容纳物之一。世界又并非仅仅一个空间,并非一个囊括东西的表皮,而是所有具体东西的集成。它们不止是世界中的东西,它们直接就是世界这种东西。当手臂在动,也就是在说,世界的这部分东西在动,甚至直接说,世界在动。
这不是“真理”,而是一段废话,但废话却又是最原始、最不深谋远虑的真理。它不生产新的知识,但它可能会揭开一些被谋虑所蒙蔽的视野,也就能解除一些这种蒙蔽状态带来的执著。我不能完全追溯我抵达这种观念的道路,它肯定涉及个人经历、阅读积累、思想转变等多种原因,它们没有一个起到了决定的作用,但它们都或多或少影响着观念的形成,也包括此次体验。
我感受世界,然后,经过一次跳跃,这句话就也是在说:我爱世界。又因为世界是同一者,这句话就像在说,世界爱世界,或者说,我爱我自己。这种广阔的、丰饶的爱,既是来自于对许多先前思想的阅读、整理、感悟,又可以来自于对ta的世界观的学习、温习,甚至极化。ta面对世界的态度是爱,拿对人来讲,就是普遍的友善,既敞开怀抱,又投送怀抱。这样的友善的爱,在ta率先知晓我犯我最大的罪时仍然持守。当时的我,只有“我爱我自己”而没有“世界爱世界”的我,哪里理解了这样的爱呢。十年时光奔马暴走,我沿着这条不解的线又犯了数不尽的错误,却也不知不觉中被教导着、指引着,既成为这样的爱的理解者,也变成它的一个学生,一个施行者。现在的我不再是一个咄咄逼人的讲演者,更多时候,我是一个潜心贯注的倾听者,有时甚至像个告解室里的听告者,听取他人的“罪过”,也要用爱往这些罪里种下种子。但面对ta,我已经熟稔的关系在ta那里完全调转,我才是最大的罪者,而ta是松土、浇灌,又应时不作的神工。我突兀地、不应时地搅扰,不过是为了认知(“认知厨”意义上的“认知”),谋图使ta认知到我,也谋图我能认知到ta。认知到你仍持守那对世界的丰饶的友爱,我最重大的老师,最久远最渊永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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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
[芬兰]伊迪特·索德格朗
我天空般淡蓝的灵魂
被我留在海边的悬崖上,
我赤裸着走向你,如同一个女人。
我坐在你的桌旁饮酒
吸进玫瑰的芬芳。
你定想我很美丽
宛若梦中的情形。
我忘却了一切
忘却了童年和故乡,
我只知道我是你抚爱下的四徒。
你微笑着递过一面镜子。
要我在里面寻找自己
我看到我的肩膀正化为齑粉,
我苍弱的美貌正在凋零。
哦,快搂紧我,我别无它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