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老歌回溯|恋曲1990
再听罗大佑——那恋的是谁,曲终又落在了何处?
文|星客
腊月十四,北京。年关的滋味,已悄悄渗进空气里。
和几位同样迟归的老友,约在常去的馆子。铜锅沸着,话题也沸着:明年的打算,手头的琐事,还有那句——“票,总算买着了。”
忽然,背景音乐换了。
一阵熟悉的前奏响起。是《恋曲1990》。是我爱听的歌,罗大佑的声音,就这么漫了过来。
“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
举筷的手,停了一停。
邻座老友倒酒的动作,也缓了半拍。相视一笑,不必多说。这旋律,是我们这代人的记忆。
初来这座城市时,也是这样的冬夜。
在租来的小屋里,单曲循环。觉得“苍茫茫的天涯路”是种浪漫的未知。春节不归,电话里说得轻松。放下话筒,那句“或许明日太阳西下倦鸟已归时”,才泛起真实的涩。
如今,天涯路已成每日必经的街巷。
“家”长在了这里。再听“轰隆隆的雷雨声”,听出的已是生活绵延的低音——关乎选择,关乎得失,关乎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我们来自各自的“蓝蓝的白云天”,在此处交织成一片共同的穹顶。拥有了“相知的伴侣”与笃定的生活,却仍会在某个瞬间,被那“轻飘飘的旧时光”温柔击中。
“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
对面的朋友望着窗外不见星光的夜,无意识地跟了一句。他刚把老家父母接来。这句词,大约勾起了那片更空旷安宁的天,以及天空下,那个更轻盈的自己。
邻桌年轻人的笑声清脆。他们身上,有我们昔日的轮廓。
1990年,这首歌诞生。那时的我们,正与他们相仿。
一首老歌,就这样折叠了时间。
而我们此刻的思绪,早非“回”或“留”。
它成了我们安放故土的柔情,它已是精神的后院;如何安放肩上的责任与内心的自我;如何安放歌里那个永远年轻的自己。
歌里唱:“永远无怨的是我的双眼。”
无怨。只是这双眼看过千山万水后,目光里多了一层懂得一切的柔光。
饭毕,曲终。
我们走入腊月的寒夜,互道“平安,家里见”。风依然冷,但深吸一口,似能触到一丝极微弱的、泥土解冻的气息。
立春不远了。
那恋的,究竟是谁?
是青春,是故乡,是所有“舍不得”与“回不去”。它恋的,本就是时间本身。
歌声从未消失。
它融进我们举杯时的微光里,融进行囊中那份特意挑选的惦念里,融进深夜失眠的夜晚。
它成为生命的底色,在每个辞旧迎新的关口轻轻响起,提醒我们:
所有再出发,都是为了更好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