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五日,永井隆的身体状况明显好转。那时,政府医疗队已接手工作,永井隆的医疗队成员得以各自回家。他度了一段服丧期,为绿和大学医院的其他死者祈祷。在此期间,他遵循古老传统,不剪发剃须,过着补赎般的生活。同一时期,他重返浦上,着手处理残余辐射的问题。虽然缺乏仪器,但在发现活蚂蚁和活蚯蚓后,他坚信秋雨已将大部分放射性坠尘清洗殆尽,“此地在七十年内不可能再有生命”的流言不攻自破。于是,他如同蚂蚁般重返工作!在朋友们的帮助下,他将烧焦的梁木放置在自家废墟的石砌围墙上,并用被高温扭曲的马口铁片覆盖其顶部,搭建了一座小屋。孩子们坚持要与父亲同住,与外祖母一起搬入了这间简易居所。浦上有八千天主教徒遇难,但也有人因在外地、服兵役或身处海外殖民地而幸免于难。许多人响应了永井隆重建浦上的号召,在他周围搭建起小屋。残余的大学教职员工开始筹划新建大学,永井隆亦积极投身其中。他选择回到绿和八千教友殒命之地生活,以便深思这场浩劫的意义。“原子弹是天罚”的风言风语流传开来。在此关头,主教宣布将为亡者举行露天弥撒,并邀请永井代表平信徒发言。永井进一步努力探寻原子弹事件的意义。通过对以下两起事件的反思,他获得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洞见。

服丧期间的永井隆
在原子弹落下后的午夜,放射科的小笹富子护士和几位同事听到有女性在唱拉丁语圣歌。她们当时疲惫不堪,未加多想。次日清晨,经过传来歌声的地方时,他们发现了常清女修院的二十七位修女衣不蔽体的尸骨。爆炸摧毁了女修院,一些修女当场死亡,另一些则严重烧伤。显然,未当场死亡的修女们忍着剧痛聚集于附近的小溪,却在走向死亡时依旧歌唱!
另一件事跟纯心女子学园的女学生们有关。该校由修女们管理,永井隆与她们交情深厚,绿也曾任教于此。空袭愈加猛烈的日子里,校长江角修女要求全校师生每天唱一首恳求天主护佑的圣歌。其开篇词为:“圣母玛利亚!我将自己奉献于你,我的身体和心灵,都献给你。”在1945年的至暗岁月,这些女学生怀着真情实意唱诵这首歌。八月九日早晨,许多纯心学园的学生正在时津和三山的工厂里劳作。原子弹爆炸后,有人当场身亡,其他人则被飞扬的玻璃或屋顶的铁板所伤,更遭受红外线的严重烧伤,经历了核爆受害者特有的极度干渴。在那之后的数周数日里,永井听闻许多纯心学生小团体聚集在田野、临时救护所或河边,多数人伤势严重,许多将在数日内死去,但他们彼此鼓励,反复唱诵那首圣歌:“圣母玛利亚,我将自己献给你。”
永井隆坐在圣堂废墟内的瓦砾堆上,思考他将在露天弥撒中发表的演讲。在逐渐变暗的光线中,纵横交错的焦黑木材宛如冬日李树的枯黑枝干,好似八月九日那天的雨,亦如《默示录》中的黑太阳!他凝视着破碎的祭台,想到了被宰杀的天主羔羊!《默示录》中的羔羊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群身穿白衣的童女组成的合唱团跟随其后,颂唱圣歌”。忽然,心中浮现出一幅清晰的景象:那些常清女修院的修女和纯心学园的女学生,在临终时唱着从羔羊那里学到的“新歌”。这首歌关乎受苦受难的救赎奥义。加尔瓦略山上的献祭赋予长崎的这场浩劫以意义和崇高。他拿起铅笔,写下一首短歌:
童女宛若白百合 咏唱于燔祭之火中 燃尽而逝(注1)
1945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在圣堂残骸旁举行的亡者追思弥撒中,只见教友们裹着绷带,步履蹒跚,因烧伤而毁容,一副颓丧的样子。面对他们,永井隆明白自己该说什么。轮到他发言时,他略微摇晃着站起身来,消瘦的面容与未修剪的须发,使他宛如一位仙人。

在浦上天主堂废墟举行亡者追思弥撒(1945.11.23)
他缓缓向身着祭衣的神父们鞠了一躬,又向会众行了一礼,然后开始发言:“八月九日上午,一场决定日本是战是降的战争最高指导会议在东京的大本营召开。究竟是走向和平,还是走向残酷的流血与杀戮?那一刻,世界站在命运的分岔路口。”
“几乎在同一时刻,上午11点02分,一枚原子弹在我们的浦上爆炸。刹那间,八千基督徒被召回天乡,几小时内,这片东亚的圣地便化为了一片废墟。
“就在同一天的午夜,我们的圣堂突然燃起熊熊大火。就在同一时辰,尊贵的天皇陛下在大本营下达了他的圣明决断,终结了战争。八月十五日,终战诏书正式颁布,全世界得以迎来和平的曙光。那一天,正值圣母升天这一大瞻礼,而浦上天主堂恰好是奉献于圣母的,我认为这个巧合意义非凡。我们不禁要问:这两个日子重合在一起,难道仅仅是出于巧合,抑或是源于天主那玄奥的圣意?”
“据说,那枚原子弹原本是预定投向另一座城市。厚重的云层使得那个目标无法瞄准,于是美国机组代之以次要目标——长崎。随后,由于云层和气流的干扰,炸弹落在目标军工厂偏北的地方,恰巧在圣堂前方爆炸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让原子弹落在我们的家园之上的,并不是美国机组,而是天主的圣意。除此之外,恐怕没有别的解释了。”
“战争的结束与浦上的毁灭之间,难道不存在一种深邃的关系吗?那头被选为燔祭祭品的纯洁羔羊,在祭台上被宰杀,为人类在世界大战中所犯之罪做补赎的,不正是浦上吗?”
永井隆使用了日语中的“燔祭”(はんさい)一词,也就是圣经中的“全燔祭”(holocaust)。著名导演木下惠介在他拍摄的最新一部关于永井隆生平的电影《遗孤人间》(「この子を残して」)中,生动刻画了一些悼念者的愤怒反应。会众中有一些人站起来大声抗议,指责永井企图用虔诚的言辞来粉饰对他们的家庭所犯下的暴行!然而,永井的表情既无愤怒,也无惊讶。这些人所身处的漆黑幽谷,他自己也曾行走过,因而对他们的反应抱有共情。他继续以平静而不失威严的声音发言,使得全场陷入寂静。

永井隆在原子弹亡者追思弥撒上发言(图片出自1983年电影《遗孤人间》)
“人类继承了亚当偷食智慧果实之罪(注2),也沾染了加音杀害兄弟所流之血。人类不记得自己是天主的孩子,转而去信奉偶像,忘却了爱。人类彼此憎恨,互相杀戮,甚至甘之如饴!为了终止这场穷凶极恶的战祸,为了迎来和平,单靠悔过是不够的,人类必须向天主献上适宜的牺牲。可以结束战争的机会曾不止有一次,被夷为平地的城市也不在少数,但那些牺牲未能蒙天主悦纳,然而就在浦上毁灭的瞬间,天主接纳了人类的牺牲,垂念了人类的悔过,立刻启发天皇陛下做出圣明决断,终结了战争。在日本没有信仰自由的时代,浦上教会历经四百年压迫,血流成河,却将信仰坚守至今,更在这场战争中日夜为永久和平而祈祷。浦上教会不正是天主祭坛上的那头唯一的纯洁羔羊吗?唯有牺牲这头羔羊,才能挽救千千万万的生命今后免于战祸。”
永井隆将话头转向了复活节守夜礼的经文。每年的复活节礼仪中,高大的复活蜡烛都会在黎明前点亮于昏暗的圣堂。“这座天主堂燃起烈火,直冲云霄,驱散了战争的黑暗,带来了和平之光。何等浩大啊,八月九日的这场燔祭!悲痛欲绝的我们,竟然可以瞻仰那份美好,那份纯洁,那份崇高。”
总结时,永井隆转而谈到真福八端山和耶路撒冷城外的髑髅山:“现今哭泣的人是有福的,因为他们将得安慰。我们必须诚恳地走上补赎的道路,在这条苦路上受到嘲笑、辱骂和鞭打,汗流浃背,浑身是血。但在途中,背负十字架走上加尔瓦略山的耶稣,会赐予我们勇气……上主所赐予的,由上主收回。愿上主的名受赞美。让我们感恩浦上被选为全燔祭的祭品!让我们感恩,借助这份牺牲,世界再度迎来和平,日本获享信仰的自由...” (《长崎和平钟声》)
永井隆讲完坐下后,现场陷入一片沉默。在八月九日的浩劫中,他依然看到了天主的圣意在运作,这个看法对当天的听众产生了深远影响,日后他在著作中重述了这一看法,对长崎乃至全日本的非基督徒人士影响亦然。

永井隆亲手绘制的苦路站第十二处(由许书宁摄于木津天主堂)
永井隆在简陋的小屋中安顿下来,这个住所既不能遮风避雨,在即将到来的冬天也无法挡雪。根据最新的诊断,他的预期寿命只剩下两到三年,但他心中的第一位是自己的孩子——四岁的女儿和十岁的儿子。他下定决心,尽可能陪伴在他们身边,力求教会他们自立自强。在毁于战火的社会和经济环境中,只有自立自强的人才能有所成就。这间陋室将成为他们的教室。他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岳母,而她仍处于失魂落魄的状态,口不能言,只是默默同意了。他们最初的厨房是一个露天的火炉,厨具是一个失去把手的铁锅和一个颈部破损的陶罐。
两位无家可归的亲戚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为了容纳六个人就寝,晚上他们不得不交替躺下,第一个人的头朝北,第二个人的头朝南,按序进入“床”位。因他们每人只有一条毯子,这样的睡觉方式可以保暖。他们的衣物和全部寝具几乎都在原子弹爆炸后灰飞烟灭了。冬天来临,雨雪交加,可他们却没有感冒。永井认为这是浦上受到的辐射带来的意外好处。他注意到,暴露在辐射中的小麦早早地发芽。玉米也开始发芽,却不结籽。牵牛花在炸弹爆炸后很快长出新藤,但花很小,叶子畸形。绿色蔬菜长势旺盛,而甘薯迅速发芽却不结果实。

永井隆和一对儿女在圣母像前
任职于名校京都大学放射科的末次逸马教授,前来探望在长崎医大接替他科长职务的老同事。但是永井隆只能在陋室中接待他。按日本习俗,主人应当将客人引入设有“床之间”的客室。床之间是一种高而不深的凹室,设于略微抬高的基座上,内框饰以未经涂饰、展现天然纹理的木材,当中通常悬挂一幅书法或写有中国古诗的挂轴。永井的小屋只有一个连地板都没有的房间,更别提床之间了,但末次教授取出一支毛笔,在细长的白纸上写下了一首中国古诗:“无一物无尽藏” (注3)。永井隆喜出望外,这正是他时常向子女传达的精神。他将这首古诗贴于墙上,珍视它远胜旧居中那华美的床之间与挂轴。
一位老人正在从附近的井中汲水。原子弹爆炸扬起的碎块堆积在井中,致使他不得不将吊桶放到井底,费力地打水。永井隆对儿子诚一说:“看到了吗,我们现在的生活就和那个老人家打水一样。吊桶里空空如也,我们必须把它放到井底才能打上水。但天主与我们同在,我们可以凭着耐心和信仰做到。”

永井隆陪伴儿女读书
就在不久后,永井看见一位自己熟识的年轻人茫然望着核荒原。几年前被征召入海军时,他是圣文生会最年轻的成员之一。在战争末期,他在南太平洋的丛林中负责断后,所属的残部早已断粮缺药。他因染上疟疾而颤抖,必须调动每一分意志力不让自己倒在丛林的泥泞中,以免因高烧陷入昏迷。想到父母还需要自己,他咬紧牙关撑了下来。如今他回到浦上,却发现父母已于八月九日遇难,尸骨无存。他坐在自家附近的一块焦黑岩石上,精神突然崩溃,开始像孩子一样哭泣。注视着他的永井隆走到他身旁,默默搂住了他。肩膀的颤抖渐渐平息后,这位消瘦的退伍士兵说:“我在丛林中亲历了地狱,用尽一切才活下来。战友的死,还有我忍受的一切,现在都失去了意义!这里对我已经没有价值了,我想逃得远远的,去一个不会让我想起浦上的地方。”
永井隆安慰他:“是啊,没错。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如果你离开这里,忘掉这里的一切,他们的死和你受过的苦都将失去意义。如果你留在浦上,像我们一样搭一座小屋住下,你就能让他们的名字继续活下去,你的苦难也会有意义。”年轻人留了下来,在自家的旧址上搭起一间小屋。一年后,他向永井隆介绍了自己未来的新娘。

永井隆在山丘上眺望长崎的核荒原
钢笔和墨水难以获取,永井便开始用铅笔撰写他的第一部著作。这是一份百页的医疗报告,记录了他自八月九日后一个月间的亲身经历,以及治疗核爆受害者后获得的观察资料。他撰写这世界上首部关于原子弹爆炸影响的科学报告,是为了帮助医生救治那些在长崎和广岛痛苦挣扎的受害者。他的论文具有独特优势,因为他既身为放射学领域的专家,自身也承受了双重辐射的伤害。这部著作最终成为他对医学界的一项巨大贡献。
几位朋友前来告诉永井隆,他们可以从战时丧偶的寡妇当中为他物色一位贤妻,分担他和子女们的生活压力。永井认真思考了这个提议,但最终拒绝了。他写下了拒绝的理由:“我想给孩子们留下美好的回忆,纯洁的回忆,珍贵的回忆……一个父亲,一个母亲——这样纯粹的回忆”。此外,他也有个人的考虑。他的孩子们非常像绿,尤其他的女儿仿佛和母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写道,只要茅乃在他身边,他就永远无法忘记绿,也从未考虑过再娶一位夫人。

永井隆一家的全家福
他相信日本需要一本以原子弹爆炸为主题的大众读物。1945年圣诞前夜,在朋友山田市太郎的启发下,他构想出了这本书的核心思想和书名。八月之前,浦上天主堂拥有两座高达五十米的钟楼,两座钟楼上方的圆顶内各挂了一口大钟。北侧,即左手边的圆顶被原子弹炸飞至数十米之外,部分残骸嵌入土中,至今仍可见于教堂旁的小水道岸边。那口钟已严重破裂,无法修复。南侧的圆顶则连同钟一起垂直坠下,被堆积成山的砖块、碎石、焦黑的建筑木材及灰烬所掩埋。
山田市太郎是一名士兵,原子弹落下时他正驻扎在附近的岛屿上。他立刻返回浦上,却发现原子弹瞬间将他的妻子、五个孩子以及父母化为飞灰。万念俱灰的他想起了朋友永井隆,便去找他倾诉心中的愤怒之情。永井倾听着山田的宣泄,待到山田平静下来,转而由他听永井讲述妻子的死带给自己的巨大创伤。永井提议,对于相信福音的人来说,唯一可行的就是将原子弹爆炸视为天主的圣意使然,毕竟祂能从恶中引出善来。尽管山田怒不可遏,永井却微笑着对他说:“怎么样。我们携起手来,一起去山上聆听真福八端吧。”这句话回应了黯然神伤的山田心中所想。时至十二月,两人觉得挖掘被掩埋的钟或许值得一试。山田和几位年轻人开始清理山上的瓦砾,至十二月二十日上午,他们终于看到了钟的顶部。一起吃完午饭后,永井隆带领众人诵念玫瑰经,随后全力投入工作,清理了钟体侧面的瓦砾,发现它居然完好无损。山田搭建了滑轮起重装置,将钟吊起。当他们稳稳地将钟挂在一座由杉木搭成的三脚架上时,天色已晚,时间将近凌晨六点。于是,他们决定亲手敲响宣报《三钟经》的钟声。
永井隆、山田市太郎和帮手们,不敢保证掩埋过的钟能够再次敲响,因此他们未向浦上的基督徒们宣布这项计划。那一刻,这些教友正在穿堂风呼啸的临时小屋里进食简陋的晚餐,所期待的不过是在烧毁的圣方济各医院大厅里望一场平平无奇的子夜弥撒。忽然,发生了一个奇迹,使冬夜的黑暗为之一变——那令人怀念的《三钟经》钟声响了起来!由于焦土之上只有临时小屋,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钟声听起来格外清晰。在他们听来,那座圣堂仿佛已从灰烬中重生,正在宣报基督降诞的喜讯。他们如同白冷的牧羊人,怀着敬畏之心聆听天使颂歌。那一夜,永井隆著作的标题应运而生——《长崎和平钟声》(「長崎の鐘」)。书名的寓意是:即便是原子弹爆炸,也无法使天主的钟声沉默。

《长崎和平钟声》封面,以及浦上教友们支起简易钟楼的情景(照片中右起第三人为山田市太郎)
纸张稀缺,适于写作的场所更是难以获得,但这本书逐渐成型。在撰写过程中,永井隆开始视自己为长崎七万二千名亡者的代言人,以及他们的遗孤和寡妇鳏夫的代言人。这部著作以通俗的语言客观而科学地记述了有关原子弹爆炸的事实。他运用了大量不加修饰的坊间轶闻,例如:“虫子吱吱叫着,抱着我睡觉的茅乃频频摸索着乳房,摸着摸着察觉到了这是父亲,便强压着自己的声音抽泣起来。”
在后续著作中,他进而探讨了原子能这一复杂问题。他仅仅抛出了一个疑问:“原子能是天主埋藏在宇宙中的秘密。科学家现已揭开了这个秘密。但是,这个发现是会推动文明大步向前,抑或将我们的地球推向毁灭?原子能究竟是一把通往生存的钥匙,还是通向毁灭的钥匙?在我看来,唯有真正的宗教才能教我们正确运用这把钥匙。”
什么是真正的宗教?如何找到真正的宗教?永井讲述了自己与身边的人如何在核荒原中见证了宗教信仰带来的希望。在该书的最后一页,天主堂的钟声在遍地灰烬的山谷中响起,作者与孩子们一起跪下,诵念《三钟经》。尽管永井一家人苦于贫穷和物质匮乏,但他们坚信天主是爱,甘愿忍受痛苦,并不断去爱。永井隆逐渐明白“没有愿景的人注定将灭亡”,并领悟到愿景与祈祷是共生的道理。

信徒面向浦上天主堂的废墟祈祷
身为武士后裔的永井隆是个地地道道的日本人,他对远东古典文化情有独钟,却与法国人帕斯卡尔心心相印。当然,这是出于他们对科学与文学的共同热爱,更是因为他们祈祷之愿景的契合。《圣咏集》第36篇,“藉你的光明,我们才能看见光明”,恰如其分地阐明了二人不谋而合的心性。
注释
1. 日文:燔祭の炎の中にうたいつつ白百合乙女燃えにけるかも
2. 智恵の木:永井隆演讲原文如此。圣经的原文是“知善恶树上的果子”(《创世纪》)
3. 無一物無尽蔵:出自苏轼的《白纸赞》:“无一物中无尽藏,有花有月有楼台。”




